巴尔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鸣，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些许变化，终于有了几分“奸商”该有的样子。
“你确实事无巨细地把灰泽先帝留下来的话都交代清楚，这也就给我们营造了一种假象你真的衷心希望我们能够带走这座塔。”
“假象……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完成这笔交易。”
巴尔一副无辜的表情，摊了摊手。
“完成交易？嗯，要是泽天之塔最后落入你手里，也算是完成了交易，对吧。”陆鸣轻笑了两声说道，“你要是真这么想，为什么不跟我们解释一下，这间多媒体室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还有休息室……我可不觉得在这里面接受历练的人会有闲工夫去休息，所谓的休息室本身就很多余，也不像是克布拉克先祖在建立泽天之塔时会创造的设施，这只能是你擅自添加的了。
“我猜里面肯定有很多能对历练者造成影响的东西，比如吃了能使人怠惰的食物，或者影响时间感知的娱乐设备？
“当然，那不重要，反正出于契约的公平性，你不能过多干涉历练者，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人挖坑，至于他们跳不跳那也就跟你没关系，从某种角度来说，能不能抵抗住‘诱惑’也算是历练的一部分对吧？”
“但如果说‘休息室’是你为了干扰那些受历练者才创造出来的设施，那这个‘多媒体室’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他们明显不认识这些设备。”
陆鸣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又看向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投影仪。
“但我们传送进来的第一站就是这里，照理来说，这里应该有灰泽先帝留给我们的提示才对，但是这里被‘多媒体室’所取代，一切都被‘陌生’的环境掩盖起来，你作为‘任务引导者’出现，填补了‘提示’的空缺，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真是如此，这间屋子有存在的必要吗？”
就像解谜游戏一样，中途出现的每一个任务道具照理来说最终都能派上用场，几乎不可能出现无用之物。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没什么问题，但“多媒体室”在陆鸣眼中，实在显得太过突兀。
“……有没有可能，这间屋子是你们完成任务后才会用到的？”
巴尔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消失。
“你连继承词条的难度很高这种事情都解释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偏要藏着不说？”陆鸣反问道。
继承词条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直接吸收了对方的灵魂，难度高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甚至不需要提醒，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
而且就从任务指标来看，继承一位英灵的词条，就等同于直接完成了任务，这说明在先帝心里，继承一个词条的难度比习得五个技能都要高。
这种旁支末节的事情，巴尔都解释得那么清楚。
反倒是一看就很突兀的“多媒体室”的功能，却一句都不提。
这合理吗？
……可能具有几分合理性，但陆鸣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有点不太对劲。
“你的思维未免也太过跳跃了吧？”
巴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抱歉，我们‘命运’领域的超凡者是这样的。”陆鸣耸了耸肩。
“你让我想到了那个该死的家伙。”
陆鸣一愣，思考了片刻后，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愚人’也是‘命运’领域的？”
“好吧，确实如你所说，这里确实藏了点东西。”
巴尔下巴指了指陆鸣手里的遥控器。
如果不是被的出现所打断，陆鸣原本也确实打算按下投影仪的开关，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因此，这时的陆鸣也没有多想。
他拿起遥控器，对准投影仪按下了按钮。
先是一块幕布从黑板上降下，紧接着，投影仪上亮起了红点。
画面中，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背对屏幕而立。
在黑袍的背面，印刻着一枚醒目的猩红色破碎齿轮。
陆鸣脸色一变。
逆命会！
“没办法，你们这些‘命运’领域的超凡者对危险之物的警觉，实在是太不讲道理，如果不多绕两圈，你这小子说不定就不按这个开关了。
“当然，你猜的也没错，这里本来确实有‘艾卡托’留下的提示石板，不过被我覆盖掉了。
“如你所说，根据‘契约’的规定，我不能过多干涉历练者的任务进程，但是这不妨碍我对泽天之塔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修改。
“反正只要能够达成‘合约目的’我就不算违约，缺少的那部分提示，由我自己补上就行了。
“真不愧是‘命运’领域，直觉就是准。”
巴尔的笑声从边上传来。
“但忘了告诉你，我对付‘命运’可是很有经验的，毕竟我那老朋友在这条领域上已经走出太远了。
“你也别怪我……有人出价太高，不然我也不想得罪你的。”
有意思……陆鸣意识到，他被摆了一道。
过于信赖“直觉”，反而让他落入了对方专门为此设好的圈套。
“但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他们支开呢？”巴尔疑惑地问道，“他们要是留下来，你说不定还能获救不是吗？”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段录像能对付陆鸣，那就自然能对付其他人。
要是他们都留下来，最终的结果就是团灭。
巴尔不理解的是，如果察觉到异常，难道不更应该把人都留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问清楚吗？
可陆鸣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让自己的队友先去完成任务，自己留下来对巴尔进行质问。
这行为一点也不符合逻辑。
“直觉。”陆鸣平淡地回答道。
“……好吧。”
巴尔无奈地笑了笑，看样子他已经适应了这个风格。
“随你怎么说。”
陆鸣没有继续跟巴尔放嘴炮，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投影所吸引了过去。
镜头慢慢转动，从红袍神秘人的身后转至身前，斗篷之下的阴影，掩盖住了他的面容。
他的手里似乎提着几条丝线，像是通过它们操纵傀儡一般，时不时将指头提起又放下。
紧接着，此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缓缓抬起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朝着陆鸣扑面而来，灵性的警告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仿佛有柄利刃抵在他的脖颈处，缓缓地向内压去。
然而，此时的陆鸣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当他看向投影的那一刻，身体就已经不由他掌控。
换句话说，他现在连投掷「命运之骰」的能力都没有。
就当镜头要彻底揭露红袍人的真正面容时，“咻”的一声，投影突然被关闭。
巴尔错愕地看向身后，的胸口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大洞，一只红色的、如同恶魔一般的大手，从身后穿透而出。
只见另一个“巴尔”出现在的身后，面具之后是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搞什么嘛，这么赚钱的生意怎么不带上我呢？算了……反正咱们谁做都一样，你说是吧？”
错愕的不只有巴尔，还有陆鸣。
他亲眼看着一个笑容放肆的巴尔，单手捅死了另一个满脸不甘心的巴尔。
出现了，地牢世界里一直流传的名场面巴尔杀死巴尔。
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不止一次。
但陆鸣确实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种荒谬的事情而获救。
而且……想要弄死他的是“巴尔”，救了他的也是“巴尔”，那这笔帐到底该怎么算？
第307章 还有高手
“嗯？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死的，我杀我的，不影响嘛。”巴尔摊了摊手，眼神中还带着意犹未尽，杀死另一个自己好像很令兴奋。
陆鸣活动了一下筋骨，他又能自由行动了。
他看向新的巴尔另一个巴尔在死后已经化作一滩泥水，被吸入这位新来的巴尔体内。
看见这一幕，陆鸣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该不会所有的巴尔之间都能相互吞噬吧？
那们恐怕有着很直接的竞争关系了……等会儿，那们真的记忆共享吗？
“我们只共享和‘交易’有关的记忆，比如交易对象、地点、标的物、是否需要售后服务之类的内容。”
巴尔又一次洞悉了陆鸣的内心，笑着解释道，
“所以我知道会对你下手，也知道我会阻止，但必须完成自己达成的交易，所以不得不赌……赌我找不到，赌能够在我赶到之前将你杀死。”
“……你们玩得可真花。”
陆鸣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神明之间勾心斗角确实是常态，但是像这种自己跟自己斗到天昏地暗、你死我活的还真不多，巴尔这种情况在神明里面估计也算是很特殊的存在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被卖了呢。”巴尔谈笑风生间，透露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反正我们最后只有一个能回去，其他的要么成为司辰，要么死在‘自己’手里。”
“……这是我能知道的吗？”
陆鸣弱弱地问了一句，他心里又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巴尔笑了一下，没有回答陆鸣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道：“你觉得成为‘司辰’和杀死所有的‘自己’哪一个更难？”
陆鸣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听见，那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后，毫不客气的回答道：“应该是成为‘司辰’吧，毕竟像你这种存在，要是动了上位司辰的念头，分分钟得被做掉。”
就巴尔这种寻乐子都寻到自己头上的家伙，谁敢让当上司辰？
在这家伙的治理下，那全世界不都得精神分裂啊……
巴尔点了点头，“没错，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理论上？得，肯定有个但是。
“但是……”
哈，果然！
“我没有把握活到最后。”
巴尔欷地说道，“在‘我们’之中存在几个怪物，们甚至拿到了‘柱神’的契约，目前还在履行约定的过程中，等约定结束，没有人会是们的对手。”
陆鸣听明白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活到最后的“巴尔”肯定是那几个拿到“柱神契约”中的一位，再怎么样也轮不到眼前的这位巴尔。
所以，想要活下去的话，就只能另辟蹊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