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逆环】,司掌‘反抗’与‘命运’之神。”巴尔笑着回答道,似乎猜到了陆鸣会这么问,也丝毫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
或许,掏出这张卡,本身就是为了回答陆鸣的这些问题。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这是附加的服务。
“命运?”陆鸣有些诧异。
命运……不是失落之道吗?
“没错,但这么重要的领域,不可能没有人看管,【逆环】正是‘命运’的伴生之神,也正是的沉睡,才会导致‘命运’领域的失落。”
巴尔耐心地解释道,
“于上个时代末期,成功反抗了自己既定的命运,登上了司辰之位,成为了上个时代最后一位司辰。
“但‘命运’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能反抗的?
“因此,在这个时代开始后,便遭到了强烈的反噬,在时代初期便陷入了沉睡,至今仍未苏醒……不过最近,在过去留下的烙印频繁被激活,这也让有了要醒来的趋势。”
巴尔在说这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鸣。
口中提到的“烙印”会不断被激活,与后者脱不开干系。
陆鸣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实锤了……如今的龙神【逆环】的“前身”,果然就是上个时代的贝伦德尔。
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既然贝伦德尔的“投影”能被留下,那就说明他最后并没有成为司辰,但【逆环】却又与他脱不开联系。
简单来说,“贝伦德尔”可以算是【逆环】的一部分,【逆环】却不是“贝伦德尔”。
司辰,永远也无法留下“投影”。
第309章 逆命会的真正谋划
原来【逆环】是一条“银龙”,象征色正是“银”。
怪不得当初「命运之骰」在收伏“亡灵贝伦德尔”的时候,会有一个颜色锁定在了“银色”,大概就是沉睡的【逆环】感应到了过去的“自己”,于是自动给予了回应。
等等……
陆鸣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既然如今执掌“命运”领域的【逆环】处于沉睡状态,那是否意味着,只要条件允许,无论是谁都可以趁沉睡之时,盗用“命运”的力量?
就像陆鸣最大的底牌「命运之骰」何尝不是如此?
假如【逆环】并未沉睡,那么其他司辰和神明想要干涉这个技能的最终结果,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毕竟身为“命运之神”的【逆环】,最讨厌的便是“既定的命运”,有在的话,断然不会允许其他司辰们如此肆意地插手「命运之骰」投掷出来的结果,而是会令其真正的“随机”释放。
换句话说,正是其他司辰们钻了“命运”的空子,才能让陆鸣将这个本应该是“高风险高收益”的技能,变成“无风险满收益”的底牌。
倘若哪天【逆环】彻底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命运之骰」大概率也就不能继续以陆鸣的最终底牌而存在,他的战术体系也得进行大幅度地改进。
至少「命运之骰」这个技能最好在战斗最开始就使用,然后再根据投掷出来的结果,去制定接下来的战术。
从这个角度来说,【逆环】过早苏醒的话,对陆鸣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还有一点……
既然司辰们能够绕过【逆环】,借助“命运”的力量来给陆鸣开挂。
那么会这么干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毕竟“命运”这个领域从某种角度来说,可以称之为“世界的bug”,想要盗用它力量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想到这里,陆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与【逆环】的象征符号极为相似的符号。
逆命会的破碎齿轮。
“反抗与命运之神”这个尊名,简直完美契合了逆命会的宗旨。
如此说来,逆命会所信仰的神明,不正是沉睡中的【逆环】吗?
然而,后者既然从时代初期开始就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又怎么可能给予逆命会的信徒们回应?
可从逆命会的规模和各种传闻,以及诸多高位大佬们对这个组织的态度足以看出,他们确实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来自“命运”的力量。
那么,答案已经非常显而易见了。
逆命会就是一群盗窃神明之力的窃贼和狂徒。
那么,他们会选择在灰沼领举行“神降仪式”这件事就很有蹊跷了……
「裂兽的降生」充其量最多只能算作是一个“下位”的神降仪式,假如逆命会真的具备绕过【逆环】去窃取“命运”的能力,那么陆鸣也有合理的理由去怀疑,他们早就举行过至少一次“神降仪式”。
否则,这根本没法解释他们凭什么能够窃取“命运”的力量。
要知道,“借用”和“窃取”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像陆鸣这种在宣告之礼中捞出「失落命运」之道的行为,本质上算是一种“借用”,他如果正常使用出「命运之骰」这个技能的话,效果必然是随机的,因为“随机”才是【逆环】在命运这个领域中设定的“底色”。
但逆命会……虽然没有证据,但陆鸣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组织一定将“命运”用在了一些它本不该生效的地方。
这种感觉并非无的放矢,理由也非常简单。
假如一个组织真的大规模使用这种随机性极强的力量,这个组织就算没有彻底完蛋,也早该在一些重要的大型任务中翻车了才对,他们无法保证自己组织内部的每一位成员运气都很好,每一次都能将“命运”随机到有利于自己的一面。
然而,结果是逆命会这个组织不仅在中土世界活得很好,做到了连官方性质的职业者联盟都对他们畏之如虎,而且在地牢世界和众多神明的眼中都很有知名度。
后面这点才是难度最高的。
因此,他们大概率对“命运”有着一定的控制力。
至少在一些重大决策时,结果不会被偏移到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
所以综合看下来,逆命会的含金量只怕是比陆鸣原本预想中的要高得多。
他们之所以实验「裂兽的降生」,并渴求得到「秃鹫之死」这个仪式,很可能另有所图。
“对了,【逆环】还掌握什么其他权柄吗?”陆鸣沉思片刻后,忽然问道,“嗯……挑能说的就行。”
“其他权柄啊……”
巴尔斟酌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是否能够透露。
随后,点了点头说道:
“据我所知,还掌握‘元素’‘背叛’‘审判’还有‘循环’这四大权柄,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你也知道,这位银龙从时代初期开始就沉睡至今,在司辰们当中,有关和【食耄】的情报是最少的,甚至很多情报都只能追溯到上一个时代。”
“明白了,多谢。”
陆鸣点了点头,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从巴尔的回答中,他最先联想到的便是「秃鹫之死」,这个仪式最主要涉及到的两个领域和要素便是“因果”和“循环”。
而「裂兽的降生」看似与【逆环】所关联的要素都搭不上边,但这个仪式本身就很耐人寻味这是一种能够将神话生物拖入凡尘之中的仪式。
在“漫宿”里,神明对于凡人来说,绝对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存在,双方对规则的使用程度完全就不在一个量级,这是一条永远都不可能跨越的鸿沟。
能战胜“神明”的只有“神明”。
但如果是现世,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规则,这些规则有着极强的约束力,至少寻常的【半神】根本无法抵抗这种规则之力的影响,哪怕是【司辰】恐怕也没法完全无视这些世界规则。
那也就意味着,当一位神明被拖入有着世界规则限制的现世中来,对凡人而言……便不再是无敌的了。
所以结合「裂兽的降生」和「秃鹫之死」这两个仪式所具备的要素,再回过头去观察逆命会的行为,简直是细思极恐。
他们究竟准备做什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就以陆鸣目前掌握的线索得出的结论,着实有些惊世骇俗,哪怕是他都有点难以相信那群家伙真的敢那么做。
怪不得连地牢世界的高位存在都称他们为“疯子”,这个称呼确实是名副其实。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那么我就先行告退。
“等他们的任务完成后,回到这间放映室,这座塔便可物归原主。
“再会。”
巴尔眼中带笑,对着陆鸣行了个绅士礼。
接着便化作漫天飞舞的羽毛,消失在原地。
很好,花里胡哨的谜语人,果然是他熟悉的那个巴尔……陆鸣无奈地看着这么一幕,耸了耸肩。
“好吧,好像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他叹了口气,便走出了这间多媒体室,准备在这座塔里四处转转,说不定会有一些别的收获。
……
与此同时。
变回本体的奥伯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倒飞而出,他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一圈后,索性就地一趴,躺在原地装死了起来。
“不打了,说什么我都不打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头体型比他大出一倍左右的黑猩猩。
双方不只是体型上的差距,对方手里还拎着一根快赶上奥伯特的腰一般粗的褐色石棒。
很显然,那不是一般的石头,不然也不可能在“漫宿”之中被具现化出来。
那石棒上汇聚着极为浓烈的法则法则本身便名为“力量”,乃是这个世界最原始、最简单、同时也最难修炼到极致的法则之一。
“呵,后世之辈若都是像你这般无用之徒,那我看山兽一族也可以灭绝算了。”
黑猩猩将石棒抵在地上,一步一步朝着奥伯特走来。
棒子在地上摩擦呲呲作响,类似的声音奥伯特已经在这五分钟里听到过无数回,每一次都伴随着惨绝人寰的痛击。
在“泽天之塔”里修炼似乎有个特殊的机制,无论受伤多么严重,都会强制锁住一滴血,并且会在极短时间内恢复至能够重新活动的程度,但疼痛和那种濒死感却不会被豁免。
正因有这样的机制存在,所以这里面的英灵们,每一位训练起来都是把学徒往死里揍,反正也揍不死。
“……大佬,我们山兽已经快灭绝了。”
奥伯特喘着粗气。
虽然每一次都说不行了,但最后他还是会老老实实从地上再重新爬起来。
难得有前辈指导,还能够不断地体验那种殊死搏斗的感觉,这绝对是个极为难得的修行机会。
哪怕他的阶位不会得到提升,但实战经验和对法则力量的掌控,还有濒死作战时的意志力,都会得到巨幅的提升。
当然,这是建立在已经进来的情况。
反正来都来了,不练白不练,时间没到也不允许离开。
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奥伯特说什么也不会愿意踏入这间练功房……
时间回到奥伯特刚刚离开多媒体放映室的时候。
“就这么让老大一个人在里面,真的没事吗?”奥伯特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走出放映室后,众人来到了一条类似酒店走廊的地方,多媒体室正是走廊一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