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图格拉斯很清楚，前线的将领们真不是摸鱼吃空饷，而是单纯的菜……
“唉。”鱼鱼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也很清楚问题的所在。
倒不是他不想换更有能力的人上位，实在是灰泽现在实在是太缺人了，那些来投奔他的老古董还都心怀鬼胎，做做副官倒是没问题，真把兵权放到他们手上，鱼鱼晚上做梦都不敢合眼……
现阶段他用人最重要的并不是能力，而是忠诚。
好在内政这一块，图格拉斯还有加列夫死前留下来的班底都还算合格，虽说达不到“S”级的水平，但怎么说也有个“A+”，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然鱼鱼真就只能当个光杆司令，所有事情都得亲历亲为了……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自古以来有多少君王是这样被累死的。
如今帝国最欠缺的就是军事和后勤方面的人才，尤其是那杂乱无章的市场，太缺人来好好整顿一下，偏偏鱼鱼还不擅长搞经济。
让他花钱，他指定是行家。
让他搞钱……拉倒吧，能不整破产就不错了。
只能希望罗斯和他的两位女儿进修之后，能给他带来一些惊喜吧。
鱼鱼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陆鸣那家伙事情顺不顺利……”
他看向天边，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也罢，反正后方已经安顿下来，可以不用那么保守了。
鱼鱼长叹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通知前线，我要……
“御驾亲征。”
第326章 爪笼中的仪式场（双更）
随着屏障的消除，爪笼模样的山谷浮现在众人面前，撕裂的天空时不时闪过隆隆作响的雷电，一切都宛若末日降临时的场景。
神降仪式总与世界异象相伴，最开始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幻视，随着仪式的进程，幻象也将被定格为现实。
“就是这里！我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阿奈激动地说道。
“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到屏障就是了……”
陆鸣点了点头。
“这很正常，当他们察觉到自己的仪式场可能暴露时，自然会准备一定的应对措施。
“由于神降仪式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因此仪式场无法轻易转移，他们就只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无论是我们前面遭遇的军队，还是反击仪式固化的空气屏障，都是应对措施的一种。”
那么问题来了，这道被陆鸣破除的仪式屏障，会是他们最后的手段吗？
不过事到如今，也顾虑不了那么多，先找到仪式祭坛所在的位置，才是重中之重。
众人继续朝着山谷内深入，周遭除了烧焦的枯木之外，没有任何生物存在过的迹象，整片山林都像是被一场湮灭一切的大火吞噬过。
“……这里的一切，都被当做祭品献祭了。”
身为“林地山兽”的奥伯特，能够听到这片土地的哀嚎与哭泣。
在超凡领域，大地和森林这种自然造物并非没有灵魂与生命，只是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将其显化出来。
从某种角度来说，“山兽”就是“山”这种自然造物具象化后的生命体。
假设在奥伯特死后，“林地山兽”的名额空缺出来，那么这处山谷在未来的某一天，也有可能诞生出一位“山兽”……但如今，这种可能性已经被彻底剥夺。
这片大地和山脉，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
除非时代重启，否则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不够，这远远不够。”陆鸣摇了摇头。
想要完成「裂兽的降生」这种级别的仪式，只是献祭掉一处山脉的灵魂，对其而言远远不够，充其量就是碟开胃小菜。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这一代的山兽，会如此之少了。”
奥伯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满腔的愤怒压在心底。
虽说那些山兽哪怕活着遇到了他，也会被他吞噬……但相互吞噬本就是山兽的最终归宿，他们这一族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托举出一位能够突破种族限制的至强者。
如果当初奥伯特在火山，败给了另一头山兽，那么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化作对方的养料。
然而，在他面前，却有人在杀死山兽的未来，杀死他们突破种族枷锁的可能性。
绝对……
“不可饶恕。”
奥伯特的瞳孔收缩成针状，他已经透过山林的遮挡，看见那名犯下了这不可饶恕之罪的始作俑者。
还是熟悉的红袍，对方背对着众人，盘腿悬坐于祭坛之上，呢喃的低语在山涧回荡，若有若无的幻影在林地间穿梭奔跑。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视线，红袍人停下了祷告……其实她早就已经完成了这一步，反复祷告只能轻微地加快进度，起不了关键性作用。
当奥本的画皮自毁时，她就已经知道，拦不住这些人了。
但……已经不重要了。
与此同时，陆鸣等人也走到了山谷的中心处，这是一座用不同生物的尸骸堆积起来的羊角状祭坛，若从上空朝下俯视，就如同某种生物的子宫一般。
一根根血红色的蜡烛散发着昏黄色的烛火，隐匿的丝线相互连接，形成粘膜一样的网状。
微弱的心跳声从祭坛中央响起，那里……堆放着一位位灰鱼族孕妇的尸体。
这些尸体被浸泡在如同灰沼一般的粘液之中，这些极具腐蚀性的粘液令人光是看着就会觉得眼睛被灼烧，但在尸体的表面，却被裹上了一层透明薄膜，规避掉了沼水的侵蚀，同时又在吸收其中的养分。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遗憾，已经来不及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破坏掉这座仪式场，我们的仪式也会继续进行下去……裂兽，终会降生于这片土地。”
红袍之下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若是平时听到，倒会觉得有几分悦耳动人，但此时这道声音传入张毅等人耳朵里，只显得格外恶毒。
“陆哥……”
张毅有点难以置信。
明明他们已经赶上了，仪式还没进入最终倒计时，以他粗浅的仪式学知识都能够判断出，眼前的仪式还处于准备阶段，怎么会来不及呢？
陆鸣沉默了两秒后，点了点头。
“她说的没错，就算这里被破坏，仪式还是会照常进行。
“这里……不是枢纽仪式场，而是用于激活仪式活性的辅助仪式场。”
在看到祭坛的那一刻，陆鸣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眼前这处山谷，只是用于激发枢纽仪式场的一个辅助型仪式场，它是一个按钮，同时也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催化剂。
是啊，连「命轮四重奏」这种高阶仪式都有不止一座仪式场，作为一个需要筹备好几年才可能完成的“神降仪式”，「裂兽的降生」又怎么可能只有一座仪式场呢？
这里不是仪式最关键的核心。
陆鸣最初的判断也没错，逆命会在灰沼领最开始的据点，就在大陆南部，且离克布拉克城十分近。
“这个仪式场最难的部分，是那层保护膜吧？”
陆鸣看向浸泡在沼泽之中的尸体，突然询问道。
“呦，有眼光。”
红袍人转过身，露出如同瓷娃娃一般的精致面容。
她的眉心上有一枚月牙状的符号，那是“大仪式师”的身份象征，证明她曾自创出“月”之领域的高阶仪式。
“这个环节本来该由那个该死的灰精灵来负责，结果他却临阵脱逃了……真是遗憾，不然我倒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裂兽】从他的体内降生。
“毕竟‘灰泽’还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主人，要是能用‘克布拉克’作为母体，说不定降生后的【裂兽】能够完美地吸收掉这片土地。
“你难道不期待那样的场面吗？
“不如我们合作吧，仪式要是完成，神降仪式赐下的烙印我可以分你一半……现在其实还来得及。
“灰沼领覆灭，对中土世界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被包围的红袍女人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对陆鸣发出了邀请，这无疑让在场的众人感到荒谬至极。
“疯子……”
张毅扭头一看，发现自家陆哥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不只是他发现了这一点，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罗斯父女三人更是紧张得脊背都开始发凉，握着武器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冒汗，奥伯特默默地绕到他们三人身后，但凡罗斯三人有任何的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发动致命一击。
贝克洛姆则是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后，选择站到一旁，什么也不做。
如他先前所言，他认为自己欠陆鸣一个大人情，他能有这第二次生命也与对方脱不开关系，就算真的要分道扬镳，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更何况，就算杀死面前的所有人，也阻止不了仪式的进行，何必去做这种徒劳无功的事情呢？
陆鸣沉默了片刻，却说出了一句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他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鱼鱼是男的。”
想要作为【裂兽】的母体，至少生物特性上得符合能“怀孕”这个特质，如今的鱼鱼显然不满足这一点。
“噗……”
红袍女人都笑出了声，“那有啥问题，转化性别对我们来说可不是难事吧？”
“有道理。”陆鸣想了想，点头说道。
罗斯等人脸色骤变，站在他们身后的奥伯特蠢蠢欲动。
“但我拒绝。”
“啊？”
本来已经快要冲出去的奥伯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他羞怒地说道：“不是吧老大！要拒绝你早说啊，非得酝酿这么久！”
罗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被吓了一跳，他猛地回过头，这才发现奥伯特神不知鬼不觉的已经摸到了自己身后。
“咳咳，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别紧张……”奥伯特讪讪一笑。
“是吗……那很遗憾了。”
红袍女人脸上没有被拒绝的恼怒，而是十分平静地叹了口气。
“你在灰沼领还有其他‘皮’吧？”
陆鸣忽然又问道。
“……”这次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住。
她凝视着陆鸣，“有人说过你的思维很跳跃吗？”
“不止一个人这么说。”陆鸣笑了笑。
“就算辅助仪式场被破坏，但枢纽仪式场还没正式激活，「裂兽的降生」还没进入到最终的执行阶段，仪式想要顺利进行下去，还是需要有人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