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不仅逆命会的人这么想，就连鱼鱼也是如此。
他甚至有些不解，为什么陆鸣还要做到这个份上。
“趁着神降仪式还没完成，这一个多月足够你们撤出去，你们本来的目的地也不是这里，【月之门】的位置我也已经告诉你了，对你来说，这一趟的任务已经算圆满了才对。”
在陆鸣将泽天之塔交还给鱼鱼的时候，后者就已经将自己掌握的【月之门】的情报，转告给了陆鸣。
【那是位于“湖”与“影”之间的门扉，你可以在“历史的残影”和“旧日的故事”中找到它。】
这段情报是鱼鱼在上一次离开灰沼领，穿越世界壁垒时莫名其妙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不过超凡世界嘛，遇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用感到意外，再加上鱼鱼也是头一回穿越世界壁垒，没什么经验，便以为是正常现象。
如今回过头去看，他也猜到自己大概率是误入了某个大佬的棋盘当中，在里面当了一枚很不起眼的小棋子。
而且……那位大佬大概率也跟陆鸣有着不浅的关系。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陆鸣打听【月之门】的事情还凑巧打听到他头上来了。
超凡世界的大多数巧合，都可以当作有人刻意为之的必然去对待。
“既然【月之门】的位置你也拿到了，你已经没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不是吗？”鱼鱼疑惑的同时，还带有浓烈的不安。
他这么问，其实不是为了真的劝陆鸣离开。
而是试图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让自己心安的答案。
正因如此，他更加害怕……怕经过自己的这一番劝说，陆鸣真的决定离开。
这一刻的鱼鱼，前所未有的矛盾。
“很有意思不是吗？”陆鸣忍不住笑了起来，“破坏一场神降仪式，这可是人生难有的机会，错过未免也太可惜了一些。”
鱼鱼微微一愣。
这个答案……多少有点草率。
至少在边上的张毅听来是如此，不过陆哥决定留下来，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不会有任何异议。
“确实如此。”
鱼鱼和陆鸣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这是属于仪式师的默契。
第329章 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的计划已经彻底敲定下来。
鱼鱼想办法将自己的臣民都装进泽天之塔，然后尽可能选个远离神降仪式中心的位置，布置好守护仪式，准备好迎接灰沼领新一轮的末日。
而陆鸣则去负责布置那个由他和鱼鱼共同开发出来的高阶仪式，想办法影响，甚至是直接破坏掉逆命会布置的枢纽仪式场，以此来阻止逆命会得到仪式最终的掌控权。
哪怕【裂兽】最后还是不得不降生，也绝对不能让逆命会掌握。
人为操控的【裂兽】和“野生”的【裂兽】完全属于两种性质。
至少……在“弑神”的难度上不在一个量级。
是的，如果【裂兽】真的在灰沼领降生，那么鱼鱼和陆鸣准备的最后方案，就是尝试“弑神”。
在有世界规则限制的情况下，“弑神”的成功率并不是“０％”，只是可能需要承受极大的代价。
但那也好过让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仪式选址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鱼鱼思考了很久，有点头疼地问道。
因为无法确定逆命会布置的枢纽仪式场的具体位置，所以他负责的守护仪式的选址特别难挑，在看了好几遍地图后，他还是没能选中一个理想的位置。
“原来你在为这个犯愁啊。”
回答鱼鱼的不是陆鸣，而是张毅。
“要我说，你今天的脑子是不是在水里泡太久了，你的位置多好选啊。”他毫不留情地嘲笑着鱼鱼，“你直接往北边去不就好了？”
“……北边？”
鱼鱼微微一愣，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我擦！对啊！北边！”
目前已知，逆命会布置的枢纽仪式场大概率就在灰泽的领地内，而且很有可能离克布拉克城很近。
那守护仪式最好的选址，可不就是跟灰泽帝国隔岸相望的灰天王国境内吗？！
因为还没打下灰天王国，因此鱼鱼下意识地将那里当作了敌人的大本营，陷入思维惯性的他，下意识地把仪式选址局限在了灰泽帝国的领土以内。
思来想去，灰泽境内再好的地方，都不如直接去跟他们换家！
要是极端一点，甚至可以把仪式建在爪笼山谷里！
“多谢了！”
鱼鱼丝毫没有计较自己被张毅骂了一顿，甚至还觉得对方骂得好、骂得对！
“嘿，你小子……”张毅伸手指了指鱼鱼。
他还得谢谢咱呢！
“可是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恐怕不太好把灰天王国给攻下来啊……”鱼鱼有点犯愁。
时间对他来说还是太紧了，如果能有三个月的时间，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一统江山。
一个月……还是太短了。
“不用！”张毅摆了摆手，“灰天的皇帝被咱们‘商王’给气昏头，现在已经彻底疯狂了，根本不需要你去打，他们境内自己都乱成了一锅粥，过不了多久估计都得解散了！”
鱼鱼闻言一喜，“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我不建议你直奔他们的王都，我不确定那边还有没有他们的残留。”陆鸣开口提醒道，“我想你可以尝试往西北方向拓展一下，或者……在密道里试试。”
“密道？”鱼鱼反应过来，陆鸣指的正是他们北上潜入灰天王国时走的那条密道。
里面有许多灰泽帝国鼎盛时期遗留下来的物资，尤其是那些咒能水晶，能够帮鱼鱼很大程度地缓解能源方面的压力。
“有道理。”鱼鱼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密道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且密道本身就是一处相对独立的空间，当初克布拉克的先祖在建造时就设立了一定的防御机制，如此一来，密道的外层也能够形成一道缓冲墙，这样就相当于有了三层防护，能够极大地增加抵抗神降仪式影响的概率。
鱼鱼最后还是决定采纳陆鸣的建议，“那就这么办吧。”
这件事情他明天就会吩咐下去，他们必须立即展开行动，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不能赶在仪式生效之前将所有人都送入泽天之塔，就得看灰泽帝国的动员效率了。
在这点上，鱼鱼也没什么太大把握，但是到如今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你们呢？仪式地点选好了吗？”鱼鱼看着陆鸣询问道。
“嗯，我很早就派人去守好了。”
“守好？”鱼鱼有些疑惑，“你猜到了最后会来不及？”
“也不算吧……当时只是隐隐有一种预感。”陆鸣收好了手上的资料，这些都是鱼鱼这段时间忙里偷闲，整理出来的有关“转化仪式”的手稿。
“还记得我跟你提到过的那辆来自第十三区的列车吗？我要选的仪式地点就在那里。
“在列车的下方，还有一块动力源我们当时没有挖出来，再加上我手里头有的这些，应该够驱动一个上位的‘高阶仪式’了。”
事情还得追溯到陆鸣在山谷中救下阿奈的那一天。
当时他就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莫奈便被他提前派去蹲守黎明三号，即便最后用不上这辆列车，他们临走之前肯定也会再回去将其搜刮干净。
没想到黎明三号最后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陆鸣已经打定主意，将黎明三号的残躯全部作为仪式献祭的材料，这辆列车哪怕只剩下半截，也可以视为“黑曜级”的超凡材料，无疑为陆鸣省下了很大的功夫。
反正黎明三号的残骸本就不太好带出去，更不用说神降仪式要是真的生效，它估计也得跟着埋葬在这片大地里面，成为“历史遗迹”的一部分。
倒不如在陆鸣的仪式场里发光发热，燃烧它最后一丝价值，为抵御逆命会的邪恶阴谋做出一份贡献，想必建造它的人也会很乐意见到这一幕……好吧，其实就是简单的废物利用罢了。
但不管怎么说，黎明三号最终还是在第十三区的人手里发挥出了它最后的价值，对它来说也算是个好归宿。
“你手里的能源够用吗？”鱼鱼有点担忧地问道。
但他仔细一想，自己手头的资源也十分紧张。
如果不用驱动泽天之塔的话，鱼鱼倒是随时都能拿出好几块黑曜级的咒力能源，但以他现在的计划……他都恨不得把一块能源掰成两半来使。
而且，高阶仪式跟驱动奇观造物不同，前者对能源的质量有着很严格的要求，至少也得是黑曜级的能源才能参与到仪式之中，不然只会对仪式造成污染。
“够了，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陆鸣手头还真不缺能源，当初从黎明三号扒下来的咒能源石他还没用，而且他手里还攥着一个大杀器「暗影菁华」。这玩意儿本身就是能源的一种，只是额外附带了“荷包蛋”的功能，如今用在仪式上，反倒是比直接扔出去当炸药更加合适。
“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好运。”
“祝好运。”
“鱼兄，一定要坚挺啊！”
……
两天后。
“臭陆鸣……该死的家伙！”莫奈坐在列车残骸上，洁白的裸足在半空中富有频率地摇晃着，“说好的保护我，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从【枯壤荒漠】被陆鸣捞出来，在参与了阿奈的救援行动后，陆鸣似乎发现莫奈跟着队伍似乎也没什么大用，有什么手段都得藏着掖着，生怕让众人回想起在神殿发生的一切。
于是他索性就让莫奈脱离团队，先来黎明三号这边候着。
对莫奈还有将她托付给陆鸣的黛芮雅来说，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些透过代理人在观察陆鸣的神明们，尤其是张毅背后的【干渴女爵】。
所以跟着陆鸣，对莫奈来讲说不定更加危险，还不如让她一个找个凉快一点的地方窝着去。
什么？万一遇到人怎么办？
陆鸣还真没考虑过这点，在他看来，要是莫奈会死在灰沼领的“土著”手里，那死了也就死了吧……相信黛芮雅知道了也不会怪他，毕竟对于一个神明……“前神明”来说，这种死法实在是有些丢人，黛芮雅恐怕只会跟莫奈分清界限，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事实也证明，陆鸣没带上莫奈是正确的决定。
莫奈的状态和身份实在太过特殊，无论是在“泽天之塔”遭遇的巴尔，还是在爪笼山谷碰上的逆命会成员，这些人要是发现莫奈的存在，十有八九会盯上她。
这些家伙可不像张毅和罗斯他们一样对陆鸣无条件信任，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被陆鸣糊弄过去。
“啊……好无聊啊！”
莫奈索性平躺在车厢的上方，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天空。
“要不来点人给我寻寻乐子吧……”
哪怕如今神格掉了之后，她也没有忘记自己本质上还是个“乐子神”。
突然，莫奈脸色骤变。
她感知到蛛丝上传来的异动为了防止自己被偷袭，莫奈编织了一个覆盖范围足有方圆两公里之大的蛛网。这个蛛网无形无色，也没有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通知莫奈附近来人了。
倒不是莫奈没有能力编织出有攻击性的蛛网，而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陆鸣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把自己藏好，除非有人企图将黎明三号销毁，或者挖走剩下的那半截燃料，不然就算有人误入，也不必理会。
“我靠！不是吧，我就随口说说，不会真的来人了吧……”
莫奈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片刻后，才松下一口气。
……原来是自己人啊。
【你的蛛网收一收吧，太显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