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陆鸣在永夜教堂所见到的那尊贪月神像，它只有在符合“招募”标准的人靠近，并且与其对视的时候，才会触发自动传教的机制。
而像这种古书，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阅览的人没有达到招揽的标准线，那么这种书籍对于他们而言，与无字天书没有什么区别。
换句话说，神明们真正需要的是“人才”，们重视的是“质量”而非“数量”，普通人的信仰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无用之物。
在这个世界，神明之所以被尊为神明，是因为们本就具备倾倒世界的伟力，而非人们的信仰。
而神明招募使徒的原因有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是为了招揽一些能用之人，来协助们完成在各自领域内，必须完成的琐碎事务。
毕竟神明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掌控着这个世界的大股东，自然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仅效率低，而且还丢面……
因此，对于神明麾下的使徒而言，当他们通过神明考验，并被擢升为使徒的那一刻，就相当于有了一份铁饭碗通常只有死去的使徒，没有被贬职或者开除的使徒。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同事越多，那么自己要干的活儿自然也就能相对减少一些。
因此，神明的使徒们会通过各种方式，来帮助自己的老板筛选并招募新的有效信徒，也就是“代行者”，无论何种生灵，当他成为“代行者”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算是接受并开启了神明对其的考验。
这本《无序之美》就相当于成为傲牝之代行者的前置考验，只有具备成为代行者资格的人，才能够读懂这本书，并且从中提取出「傲牝的代行之礼」这个仪式。
而这本书是在伯爵书房的书桌抽屉中找到的，虽说藏得不算很深，但是这间书房本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
能看到这本书的，必然都是伯爵绝对信任之人。
陆鸣提取到这个仪式的第一反应是，西格勒伯爵难道想要成为傲牝的代行者？
但是下一刻，他又意识到不对……
因为这座庄园内有永夜教堂的存在，里面还摆放着贪月的神像，由此可见，夜精灵一族应该是信仰贪月的才对。
神明不需要凡人的信仰，但这不代表凡人不愿意信仰神明，他们同样会祈福祷告，只是神明愿不愿意搭理他们，一般来说就是看当时的心情了。
也许并非所有夜精灵都是贪月的信徒，但至少这座庄园内的主人，应该是贪月的信徒，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否则教堂中的神像就应当是其他存在。
正因如此，陆鸣也排除了西格勒伯爵有“改教”的念头，他作为庄园主人，伯爵之位的现任者，这座庄园中的一切，无形之中都是与他绑定在一起的，如果他想改教，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必须将教堂中的贪月神像拆除。
神明或许不会计较你朝秦暮楚，但你要是当面跳脸的话，那可就算是挑衅了，绝不会介意直接一巴掌扇死你……
“所以，这本书也好，当中的代行仪式也好，都应该是为‘托克奥森’准备的。”
顺着这一点下去，当陆鸣消化完脑中获得的第二个仪式后，他便彻底明悟过来
错了！全都错了！
这本《无序之美》中隐藏的第二个仪式，名为「失序的迷宫城堡」，这是一个能够将特定区域转化为附带“迷宫”和“失序”词条的“城堡”的场地仪式。
即便仪式布置的地点本身并不是“城堡”，在仪式发动之后，也会被转化为类似的建筑。
但眼下这座伯爵的古堡，自身显然就符合仪式的条件，因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仪式的难度。
那么问题来了……
想要从《无序之美》中提取到这两个仪式，其本身必须得符合“傲牝”的招募条件，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书中获得仪式的相关知识。
而在那群入侵者中，一定就会有符合条件的人吗？
他们是否知晓这本书的存在以及书所代表的含义，又真的是奔着这本仪式书来的吗？
假如他们对此并不清楚的话，那么伯爵城堡会变成日后那般失序混乱的模样，导致那一切发生的人，就只能是……
“托克奥森啊。”
陆鸣轻叹了一声，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当他回过头时，只见身后的书架，不知何时已经朝着两侧挪开，而隐藏在夹层中的东西，竟是一面镜子！
陆鸣看向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名只有一米五左右的少年夜精灵，病恹恹的面容中彰显着一种中性的美感，体态与身上的服饰，都流露出一种高雅华贵的气质。
这张脸的五官，与陆鸣开启隐藏副本所见的那尊雕像，有着九成的相似度！
如果使城堡变得无序的人，真的就是托克奥森，那就说明当时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庄园内的异常，并且做出了与陆鸣相似的应对。
只是对方获得书中知识的时间点，或许会更加靠前一些。
但当伯爵不在家，而家中又莫名出现一些充满恶意的敌人时，只有白银级，却掌握着“中阶仪式”的托克，又会怎么做呢？
“这也是你的选择吗？”
这一刻，宛若历史重现。
托克奥森的身影与陆鸣重叠，同时推开了书架中央的长镜。
第65章 失序的迷宫城堡
推开等身的长镜，陆鸣踏入了一间不规则的多边密室。
房间的中央，已经布置好了一座祭坛。
整个祭坛被象征着“仪式”的两个圆环，分割成了内、中、外三个部分。
外圈用“夜精灵语”铭刻着赞美傲牝的祷词，夜精灵语是由“精灵语”衍化出来的小众语种，算是精灵语的一种分支，而精灵语起源自“古精灵语”那是极少数本身就具有超凡力量的语言，然而如今几乎要失传了。
祭坛的中间位置，则毫无规律地摆放着五种祭品。
被彻底打乱的七阶魔方、未知动物的子宫、七条被撕扯下来伤口不规整的马尾、七枚暗紫色的水晶以及七份写着“托克奥森”名字的满分成绩单。
而在祭坛的内圈，被暗紫色的颜料泼过，像是一幅十分随性的油画，在画作的最中心位置，则是一座由一块块暗紫色木盘堆叠起来的高台。
很明显，这是事先准备好的“代行仪式”，只要等到特定的时间，托克奥森就能够启动这个仪式向傲牝祷告，祈求成为的代行者。
或许在原先的历史中，托克就发动了这个仪式，并且成为了傲牝的代行者。
以奥森一家对傲牝的了解程度来说，托克很可能在举行代行仪式的时候，还会顺带做一些其他的要求，例如获得指定的“神术”或者多上一个临时“buff”。
但陆鸣显然不能启动眼前的这个代行仪式，他此时用的虽然是托克奥森的躯体，但灵魂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他是属于锁心的代行者，同时还被贪月所眷顾……
在不清楚那两位神明与傲牝关系如何之前，陆鸣不可能擅自激活代行仪式，到时候三位神明在天上吵起来倒是小事，万一在他体内或者脑子里打起来，那可就遭老罪了。
“还好，材料倒是都能用。”
陆鸣看了一眼祭坛中摆放的祭品，从中拿出了两样即未知生物的子宫，以及那七份写着托克奥森名字的满分成绩单。
前者象征着傲牝掌握权柄中的“阴”，后者则是证明“托克奥森”这位祷告者本身具备“完美”的要素。
至于为什么是七份……
陆鸣暂且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联想到自己举行锁心的赐福仪式时，许多祭品也与“十”这个数字有关，他猜测这或许是象征指定神明的“圣数”。
将这两样祭品取出之后，陆鸣又修改了祭坛外圈的祷词。
由于仪式的本质，其实是向指定的神明借来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而达到一定高度的仪式师，他们知晓哪些神明比较好说话，哪些神明对于祭品的要求并不高，而他们所需要的领域又具体指向哪位神明。
某些高阶仪式师，甚至能够通过仪式，截留一部分神明赐下的力量。
不过像一些中低阶的仪式，神明一般设有自动回应的机制，只要祷词、祭品合格，并且要素齐全，通常都是能够自动响应仪式者的要求……除非举行仪式的人，被神明拉入了自己的黑名单。
而「傲牝的代行之礼」原本准备的祷词，是从多方、全面地去赞颂傲牝的伟大与完美，这是在向神明表明自己身为代行者的态度。
当然，并不是所有神明都吃这一套。
像锁心就比较不同，更看重向自己祈祷的人，准时准点，仪式所用之物必须标准，态度端正……至于祷词，在满足前置要求的前提下，随便怎样都好，哪怕只是问一句“早安”都会很高兴。
但傲牝是什么性格的神明，陆鸣是真不清楚，因此他还是选择最中规中矩的做法，没有偷工减料。
在擦去一些多余的赞颂之语后，陆鸣又补上了一些，将整个祷词的侧重方向，都集中在赞扬傲牝所掌握的“失序之美”上面。
「失序的迷宫城堡」本质上就是找傲牝借用“失序”的力量，如果祷词中“失序”只占了三分之一，其余部分都是赞扬的“阴”与“完美”，那整个祷词就会偏离主题。
且不说让对方觉得你没有诚意，直接套用公式。即便神明不在意，最终祈祷而来的力量，也可能因为要素过于分散，无法支撑起整个仪式。
至于祭坛的内圈位置，陆鸣没有进行多余的改动。
内圈主要是用来加深与神明之间的联系。
不规则地泼洒暗紫色颜料这个行为，本就具备“失序”的要素，而“暗紫”正是傲牝的象征色，正如“赤”于锁心。
在颜料中心堆放的木质高台，陆鸣并不认识那种木，不过想来应该是具备“阴”之要素的木头，而堆垒起来的高台，本身具有“权力”和“完美”的要素。
这些都算是仪式学的常识性知识，不过这种知识通常被分散地打乱在不同的文献与专著之中，陆鸣也是费了老大劲才搜集到了一些，从中提取出了不少这类有用的常识。
“这样，就都准备好了。”
陆鸣深吸一口气，站到了祭坛的最中心位置，也就是那座高台之上。
他用夜精灵之语，开始吟唱与「失序的迷宫城堡」相对应的祷词。
“我诚挚地拜谒，源于破碎，生于混沌之阴。
“我拜请傲牝，失序无规之神，盛阳致阴之神，至完至美之神。
恳请您化此地为迷宫之堡，赐失序之美，并予我行于失序不受其乱之眼。”
当陆鸣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他脚下的暗紫色颜料瞬间沸腾，祭坛上的祭品逐渐零碎化为粉尘，祭坛外圈的祷词开始高亮。
陆鸣脚下的空间开始错乱，然而他的视线与感官却丝毫不受影响，并且在他的心中，隐隐浮现出一座城堡的轮廓，其中的每一个角落，互相之所通，他对此都心如明镜。
仪式成功了！
伯爵城堡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失序，不仅仅是地形，还包括一些物理法则……不过这种“失序”并不是永久的，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消退，但是被改变的地形，却会保留下来。
而作为举行仪式者的陆鸣，他在此地完美地掌握了“失序”的规则。
那么现在……
轮到他的回合了。
第66章 我怎么可能是人类？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陆鸣扫视着暗室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到底是被什么东西限制，从而导致无法靠近三楼？”
不……现在应该是二楼。
受到仪式的影响，此时的书房应该在二楼，而书房的旁边就是晚宴结束后，举办舞会所用的舞厅。
然而找了一圈之后，陆鸣都没能从暗室中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至于原本布置的仪式本身，并不具备阻止他人靠近的功能。
难道是书房或者三楼本身，被施加了什么法阵？
“算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先想办法解决那些家伙才行。”陆鸣选择跳过这一步，如今仪式已经启动，那么副本的性质也将从“扮演”跨越到“竞速”。
作为仪式的启动者，陆鸣的脑海中已经被刻下了整个失序城堡的结构图，同时还能感知到每个区域实时存在的人数。
在仪式刚刚启动的阶段，那些人绝大部分都会处于一种茫然和无措的状态，尤其是在物理法则也失去规律的情况下，这对于陆鸣而言是绝佳的动手时机如果时间长了的话，那些人或多或少就会开始慢慢适应这样的失序状态，从而恢复一部分的战斗力。
“嗯？”
就在这时，陆鸣突然注意到。
在城堡一楼的某个角落，突然有一个人的存在被抹去了。
这么快就动手了？
下手这么果断……陆鸣敏锐地察觉到，动手的很有可能正是“自己”的贴身女仆戴莉，也只有她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且毫不犹豫地出手。
并且她击杀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被冒充了身份的阿莱克管家。
先前她和陆鸣的对话中，并没有涉及庄园内被替换的具体人数事实上，就连唯一能够看穿伪装的陆鸣，也无法确认这一点。
因此，戴莉视角中能肯定有问题的，唯有管家一人！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能够佐证陆鸣的这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