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现在正被东岳大帝拿出来捧着,但它实际上传自道祖,而东岳大帝也只不过是代为保管之人...
以至于,东岳大帝眼下不得不慎之又慎。他一眼将又准备要毛手毛脚的老儒生给瞪了回去,问道:“真要用它?”
老儒生有些尴尬地缩回爪子,重新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点头说道:“好钢用在刀尖上!”
东岳大帝再三确认道:“要不要再想想、再看看?”
老儒生瞬间变脸,大骂道:“好你个守财奴,你是舍不得还是怎么的,也忒婆婆妈妈了些...”
东岳大帝有些无语:你倒是心急,要换作是拿来给我的徒孙,我也不婆婆妈妈!
他有些火气,但也不再耽搁。他将玉如意抛到空中,双手结印,同样口念密咒...
白玉如意缓缓朝着许青白飞去,与先前菩萨送出的那朵莲花一道,悬浮在许青白的身前。
......
眼见大功告成,老儒生欣喜地手舞足蹈,差点又要贴上去拍东岳大帝的屁股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
只见他早有准备,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两片书页出来。
那书页不知是何材质,巴掌大小,呈青绿之色。
老儒生轻轻抖手,只见书页随风翻飞,如同两只蝴蝶一般,缓缓上升,振翅赶到许青白的身前。
......
老儒生此刻笑得合不拢嘴,遭了东岳大帝一个白眼,还同时附赠了两字:“德行!”
老儒生丝毫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对正看得一愣一愣的许青白说道:“瞧好了,接下来师公给你纱布擦屁股,漏一手!”
许青白多少有些无语,要是以前在春山郡学堂里念书时,换作自己这么跟先生说话,非得被安上个没大没小、大逆不道的罪名,非要被脱了裤子打肿屁股不可...
也不知道,自己那位一板一眼的先生,平日里听见他自己这位先生如此说话,是不是常常忍得很辛苦!
眼下,许青白对城头上正在进行的事儿,总算是看明白了。
看来看去,看热闹的,马上就要变成被看热闹的了!
而他心里,既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
身前三样东西,都是长辈们送给自己的礼物,他如今正愁实力不济呢,当然不会嫌多,更不想谢绝婉拒。
反正,自己的师公自不必说,就只剩下欠地藏王菩萨与东岳大帝的人情了...
但有师公在一旁“撑腰”,他心里其实也没多少愧疚感,就算是欠人情,大头也是欠在了师公的头上。
特别是东岳大帝,好像从头到尾都是被师公一路坑蒙拐骗着,好不容易才忽悠出这根白玉如意来的!
但让许青白隐隐又有些不安。
身边三人,都不是一般人物!先前,许青白又听清楚了他们三人的交谈内容。
这朵业火红莲和这根白玉如意都大有来头...他相信,师公最后拿出来的这两张青绿书页,份量自然也不在它们之下...
先前又听师公与东岳大帝嘀咕着什么“争那一线生机”...
也不知道是商量着把什么担子压到了他的身上!
如此厚重的“礼物”,究竟是福还是祸?他自己又能不能接得下?
许青白转念又一想,管他是福还是祸,师公断不会跑来加害自己!而自己眼下仙府已经废了,又迫切需要变强!以后的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就算真要有个什么事儿,如果自己能够为师公分忧,能够替菩萨和帝君出力,又何乐而不为,未尝不可呢!恐怕等到了那个时候,只要自己有了那个能力,就算是他们嘴上不说,自己也会主动站出来解围的!
想到这些,许青白心里坦然了些,觉得收下这些“法宝”,多少也没那么忐忑了。
......
老儒生对着许青白厉声说道:“盘膝坐地,摈弃诸多杂念,聚敛神意,守心抱一!”
声如洪钟,字字敲打在许青白的心头。
许青白依言坐在地上,不再多想。
随后,老儒生大袖一卷,业火红莲、白玉如意、青绿书页缓缓收拢在许青白的胸前...
老儒生转头看看菩萨,又看看东岳大帝...
三人各自点头示意。
菩萨拈花指轻轻一弹,东岳大帝双指并立,老儒生大袖一拂...
业火红莲、白玉如意、青绿书页,缓缓飘入许青白的胸膛之内,笔直闯入他的仙府之中。
还哪里仅仅是什么法宝!
许青白那座破败不堪的仙府天地内,红莲为冠,书页作叶,如意化藕,结红莲白藕青荷叶。
藕根处,无土无水,扎根在仙府天地的虚空之中...
白光流转,熠熠生辉!
中间,荷叶上下左右蔓延、舒展、铺满天地...
接天连碧无穷尽!
顶上,一朵莲花,鲜红娇艳,挂着露珠,吐蕊含馨...
兀自摇曳,开得出尘绝世!
红莲、白藕、青荷叶结出后,又各自分别吐露出氤氲,丝丝缕缕,萦绕而上,汇聚于天幕中,各自环抱,晕晕生辉...
最后,集三教之精华,合佛、道、儒之大法,重新化为一轮骄阳,洒下一缕缕春晖!
许青白的仙府小天地,一改荒芜颓败之势,天清地明。
勃勃生机,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天幕中,一轮骄阳斜照,滋养万物!
虚空中,一株红莲映日,不知几品!
......
与此同时,三界天地中。
有清风绕怀,有紫气东来,有梵音靡靡...
天地似有所感,异象层出不穷!
......
第224章 出冥
酆都,平都山上。
有两道身影凭空显现了出来,一老一少,皆着青衫。
老者高高瘦瘦,颧骨突出,宽肩猿臂,背微微驼,但两只眼睛深邃,目光犀利,精神矍铄。
少年约莫弱冠年纪,剑眉入鬓,眸似星辰。
正是从冥界地府出来的老儒生和许青白两人。
......
许青白在地府呆了将近两年,这两年时间里,他入眼尽皆是死气沉沉的场景,眼睛早已疲惫不堪,连带着心湖都慢慢成了一潭死水,激荡不起一点波澜。
此时此刻,再回阳间,他双眼立马充斥进五彩缤纷的色彩。恍若隔世的许青白,望着身边的绿树、头顶的蓝天白云,闻着空气中花草散发出来的芬芳,一阵目眩神迷。
他伸出手,眯眼对着天空,让光从指缝间漏下来,温暖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情不自禁地仰起头,让风吻过他的鼻尖,再从他的发丝间轻轻滑走...
原来色彩可以那么迷人!
原来空气也会那么醉人!
只有从黑暗中穿行过来的人,才会真正地拥抱光明!
只有从镣铐里挣脱出来的人,才会明白自由的难能可贵!
......
一个黑影从斜地里杀出来,势如流星,“砰”的一声,一头撞在许青白的身上。
许青白毫无防备,被撞得连连向后跌去。
眼看将要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又被来人张开手臂,紧紧抱入怀中。
一个声音在许青白的身前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哭腔:“许青白,你总算是出来了...”
许青白低头看去,正是龙行舟这个二货。
龙行舟扑进他的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用“粉拳”一次次地砸在许青白的胸膛上:“你让我等得好苦...”
许青白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将正往自己胸膛上擦鼻涕的龙行舟推开,问道:“感情你这两年什么都没做,就在这儿干等着,要看我到底死没死呢?”
龙行舟感情爆发得快,收得也快,收放自如:“那哪能啊!起初的时候,我急得团团转,都都快要把整座山都掘地三尺翻个面了...再后来,我跑到酆都城里,在那些大庙里挨个求爹爹告奶奶的,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许青白瞪了他一眼:“那你这么诚心,最后感动到谁了?”
龙行舟撇撇嘴:“我反正心意尽到了,菩萨不显灵,我能有什么办法!”
许青白气骂道:“那你除了每天求神拜佛,就没想过要做点啥实际的?”
“想过啊!”龙行舟点点头:“我本来都准备从这悬崖上跳下去,想着摔死以后,来地府找你的...”
“那你怎么没跳?”
龙行舟扣着脑袋,一脸奸笑道:“嘿嘿嘿,一来嘛,你舟哥多少有点武艺在身,从这里摔下去,一下两下恐怕也摔不死,十下八下的,我又有点怕疼...”
“就自个尽而已,还有二来?”许青白揶揄道。
龙行舟勾勾下巴,对着旁边正笑嘻嘻看热闹的老儒生指了指:“二来嘛,还不是要怪这个老头儿,他先是跑过来对我又拉又劝的,后来干脆抱住我的大腿,死活都不让我下去...”
许青白转头看着老儒生。
老儒生笑道:“哈哈哈,不错!当时还差点失手没拉住,我记得他当时一个劲地嚷着‘别管我...再拉着我的话,信不信我真的死给你看’...”
许青白有些尴尬地将头撇向一边。
龙行舟哈哈笑道:“对呀对呀,亏你还记得!”
龙行舟如今的底气顿时足了些,主动找到目光闪躲的许青白,说道:“不过现在看来,这老头还是嘴里有牙的,说要带你回来,还真让他给做到了!”
老儒生哈哈笑道:“我谢谢你的评价!”
龙行舟闻言,过来勾住老儒生的肩膀,又问道:“话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当时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你就没影了!”
老儒生不以为意,眯眼问道:“什么话?这么难以启齿?”
四目相对,龙行舟见对方眯眼坏笑,赶紧将手缩回来,大手一挥:“,你个老不正经,想哪去了!我是说本想让你带着我一块进去的,当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老儒生装出一副恍然过后略有失望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只是这样啊!”
龙行舟撇撇嘴,赶紧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