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175节

  当然了,很多人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最后能不能抱走美人,这并不妨碍顺手取走银子!

  于是乎,一个个的,两眼闪着狼光,嗷嗷叫嚎,呼朋唤友,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于是乎,紫衣公子哥的脸,由青转黑,面如焦炭...

第274章 花有百样红,人与人不同

  既然有人答应出了彩头,花会的主办方肯定是乐见其成的!在一位年长管事的操持下,几个小厮丫鬟轻车熟路地一顿收拾,很快就将这一块专门预留出来的场地给腾了出来。

  场上,那位管事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代笔,一叠白纸已经铺开,他研墨濡毫,准备就绪。

  几个俊俏丫鬟又搬来一张桌子,在其上摆满酒杯,又一一斟上了美酒。待会儿,凡作诗者必先取杯酣饮,再执杯略作思忖,诗成摔杯,再吟唱口述,由人在旁记录。

  酒桌的对面,又被搬来了一张长桌,交给了先前那位紫衣公子哥。作诗者吟唱完毕,成诗者,可绕至桌前领取彩头。

  ......

  一切准备就绪,斗诗正式开始!

  时不时有才子俊杰上前,取酒作诗。

  有的以当下盛会取景,有的以牡丹咏物,刚开始时,倒还算应景。只是随着上前的人越来越多,众人吟唱的主题开始变得杂糅,水平也开始参差不齐。

  这其中,又有一些人拿出了提前准备的杂诗,明明是早有准备又无痛呻吟,却还要端着酒杯故作沉吟,随后装出一副天外偶得之的样子。

  搞到后来,叙事的、抒情的、怀古的、咏物的、吟唱风月的...统统都冒了出来!也不管什么应景了,也不顾什么身份了,都是冲着那些彩头去的!

  直到临近尾声的时候,所有成诗最多只能算是工整,笔酣墨饱的佳作屈指可数,更无技惊四座的名篇...

  能在紫衣公子哥那里得到千两赏银的人寥寥无几,就更别提在黑金大氅的年轻人那里抱得美人归了...

  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众人眼瞅着美人没有着落,看得着又摸不着,实在是心痒难耐,便开始起哄、骚动...

  人群里这时走出一个锦衣少年,模样清秀,气宇轩昂,顿时引得在场的女家眷们叽叽喳喳,个别胆大的过来人,还不忘对着少年狂抛媚眼,搔首弄姿...

  少年走到酒桌前,取了一杯酒喝下,随即持杯盯着黑金大氅年轻人身边的那位美人。

  黑金大氅的年轻人见少年此举,倒也不恼不怒,反而笑嘻嘻的,一副只要有本事,任君采撷的样子。

  倒是他身边的那位美人,见到少年目光迎来,赶紧将头微微低下,一脸娇羞,楚楚动人。

  那位少年嘴角一勾,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随即缓步而行,一步一句诗:

  “罗袖低徊真蛱蝶,朱唇深浅假樱桃。粉胸半掩疑晴雪,醉眼斜回小样刀。”

  少年句句脱口而出,负责记录的那位管事还在奋笔疾书,现场就已经喧哗鼎沸了,不少人为之拍手叫好!

  特别是先前那几个胆大的女家眷,全然看不见身边男人的一脸醋意,一个个的,频频对着场上的少年红袖招摇。

  作为当事人之一那位美人,此时满脸羞涩,又忍不住抬头去悄悄看了那少年一眼。

  四目相对,一触而退,她又很快娇羞地低下了头去。

  此时,紫衣公子哥不停抚掌叫好,拍得最为起劲,他嘴里不断嚷嚷着,想着要赶紧定下调来:“名篇!名篇!绝对算是名篇了!”

  黑金大氅的年轻人不动声色,等到人群喧哗声稍歇,这才说道:“惊艳倒是惊艳,不过观其结构,句句都落到一物一景上,而且还似乎只是上片,只能算一首残诗!如果能够顺利补齐下片,倒是不失为一名篇...”

  此话一出,在场的都是些懂行的人,虽然自己写不出多么惊艳的诗句来,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又有不少人暗自点头,算是认可了黑金大氅年轻人的说法!

  紫衣公子哥终于还是错失了良机,没能怂恿着让黑金大氅年轻人把身边的美人送出去,他冷哼一声,最后只得掏出一千两银子来,按照佳作的标准付了彩头...

  对此,那位作诗的少年似乎心里也有分寸,他并没有出言反驳。但尽管如此,在退入人群的时候,他仍不忘再去看了那美人一眼,脸上还是多多少少带着一丝遗憾。

  接下来,有了少年打样,不少人上场后,都开始对着那位美人大颂赞美之词。但有了珠玉在前,他们的诗文质量都不高,辞藻堆砌,华而不实,难有新意!

  黑金大氅年轻人乐呵呵地看着这一些,大家都在夸他身边的美婢,这实际上,也算是变相地在夸他了!关键是,所有的这一切,还不要自己掏一文钱!

  ......

  这个时候,只见又有一人上场。

  相比于在场之人,这人穿衣打扮就有些寒酸了,而且年纪似乎都已经过了三十了,已经算是他们中间的大龄青年了。加之,这人长得尖嘴猴腮,卖相与先前那位气宇轩昂的少年犹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多少人看好他,不少人甚至开始喝起了倒彩。

  只见他缓缓走到酒桌前,取酒、酣饮...也不知是不是平时就好酒,竟然一连喝了三杯。

  酣饮过后,这位中年读书人嘴里回着酒气,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啊”的一声,他又开始伸手抹去嘴角的酒渍...样子多多少少有些中年人的油腻!

  他开始学着先前那少年的样子,光明正大又畏畏缩缩地打量起那位美人来...

  众人心里立马了然,得!又来了个要大肆吹捧美人的主...

  只不过,单论相貌,大家觉得,这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吃相多少有些难看了,多多少少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思!

  被他一个劲盯着看的美人,微微皱眉,赶紧将头扭到一边。那中年人却毫不在意,脸上露出淫笑,随即也开始仿效众人,来了一个一步一句诗:

  “妾似琵琶斜入抱,凭君翻指弄宫商。玉箫无声拔地起,葱葱素手拭琼浆。”

  ......

  安静!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负责记录的那位老管事,这才刚写完几个字,就有点写不下去了...他先是抬头看看这位中年人,又转头去偷偷观察在场众人的反应,一老脸的懵逼!

  这是谁捎带进来的登徒子?简直是...有辱斯文!

  对面,那位美人低埋着头,一张俏脸通红,连着耳根子、脖颈上都是一坨坨红云。

  黑金大氅的年轻人是又气又乐,止不住的摇头。

  倒是一群看热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意,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连一直等待机会誓要促成一桩风流美谈的紫衣公子哥,此刻都不敢发声了,他使劲憋着笑,还是从嘴里漏出“噗噗噗”的声音,动静不小。

  那中年人面对现场的死寂,还以为是自己一出口就镇住了场面,居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神神气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开始朝着紫衣公子哥拱手作揖。

  先前,他就将场上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位紫衣公子哥与黑金大氅的年轻人不对付,他倒没指望真能抱得美人归,只不过是在看到紫衣公子哥出手大方阔绰后,自己临时心生了一计。

  他这才轻薄了一番对面的美人,顺便恶心了一下黑金大氅的年轻人,算是纳了一个投名状,想着要借此博得紫衣公子哥的好感。说不准,今日过后,自己就能得到这位紫衣公子哥的器重,被其收入麾下!

  对于他这种到了三十岁还高不成低不就的寒士来说,这就是一个翻身的机会!他这些年来,早已做足了这种投机的准备,只是一直“怀才不遇”,迟迟都没有施展的机会!

  而他先前猛然发现,今天的牡丹花会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

第275章 城东不斗少年鸡

  面对中年人的拱手作揖,这下子便把紫衣公子哥推了出来。

  中年人讨赏是假,投靠是真!这位紫衣公子哥哪里会看不出来!

  紫衣公子哥笑嘻嘻地搓着手,场面上说着:“只能算是对仗工整...”只不过,在中年人接过赏银的时候,紫衣公子哥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个老小子有点意思,本公子记住你了!”

  中年人闻言,大喜过望,他将身子弯得不能再低了,大声呼喊道:“谢冯公子赏...”

  “厚颜无耻!”

  现场有一声训斥声突兀地响起!听这声音,还稍显有些稚嫩!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子。

  众人心下不免好奇,这是谁带进来的孩子,都说牡丹花会上一票难求,是谁这么不知好歹,居然带了个不懂事的娃娃进来!

  这个小孩正是姜桃,他刚才一时激愤,一个没忍住开口呵斥,瞬间引来众人的侧目。

  那中年人见自己被一个小孩子点破,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如此口无遮拦!他被拂了面子,不免有些怒火中烧,恼羞成怒。他用手点指着姜桃,像是泼妇骂街一般,大骂道:“黄口小儿,谁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姜桃涨红了脸,一时气结,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那中年人见姜桃还要顶撞,又似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成了那紫衣公子哥身前的红人了,他顿时底气十足,抡起巴掌,就要过来教训一番。

  这时候,许青白及时站了出来,他将姜桃护在身后,又伸手去握住了对方扬起来的手臂。

  中年人被钳制住,转头看来,见是一个穿衣打扮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的少年。他猜想许青白或许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出身寒门的读书人。

  中年人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自然不知收敛为何物!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他对着许青白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许青白轻轻一勾一推,让中年人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最后还是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自古狗肉不上席!”许青白拍拍手,接着说道:“也亏得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像条哈巴狗一样对着主子摇尾巴!我要是到了你这个岁数还活得这般窝囊啊,干脆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中年人以为许青白是黑金大氅年轻人这边找来的帮手,或者又跟他一样,也是一个想逮住机会往上爬的人...他虽自知刚才的所作所为不怎么光彩,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许青白嗤之以鼻。

  中年人从地上爬起来,怒道:“休得猖狂,你能不能活到老子这个岁数还两说,少在这里癞蛤蟆打哈欠!”

  许青白摇头道:“阁下身为一个读书人,书上的礼义廉耻你硬是一个都没学会,投机钻研、厚颜无耻倒是无师自通!”

  中年人眼看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索性说道:“废话少说,别整那些虚的,斗诗就斗诗,有种你也来一首,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盘算着许青白如果像他一样早有准备,多半早就上场露脸去了,而许青白之所以迟迟没有上场,那多半就是没有准备了...

  所以,为了及时堵住许青白的嘴,他故意引到这个话题上来!

  此话一出,果然,对面的许青白立马就闭嘴了。

  中年人见此,更加小人得意,说道:“我好歹还能出口成章,瞧你刚才这么牛逼哄哄的,怎么着,原来作诗都不会啊?我要是你啊,干脆就撒泡尿,自己把自己淹死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许青白不言,其实已经是在思忖。这会儿,他听中年人这般说,嘴角轻轻一勾,将委屈得不行正要争辩的姜桃按住,问中年人道:“阁下可曾见过那缝衣服的针?”

  中年人虽不知许青白为何有此问,却也不愿在言语上落了下风。他一脸贱笑道:“见倒是见过,跟你胯下那玩意儿差不多!”

  许青白不与他计较,轻咳一声后,向场上的那位老管事示意,随后开口念道:

  “千锤百炼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老管事看到许青白的示意,便握笔做好了准备。他一边听,一边记,听着记着,两只眼睛渐渐开始放光,诗成之后,他赶紧将宣纸拿起来,一边吹着墨迹,一边啧啧称赞。

  中年人回过味来,指着许青白一时气结,急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回,换那位黑金大氅的年轻人抚掌叫好了,一个劲地叫道:“佳作!佳作!绝对是佳作!冯公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发当彩头吧!”

  就连他身边那位美人都用手轻掩樱口,侧着头,偷偷朝许青白打量而来。

  人群中,也不乏有拍手叫好的声音,让那中年人愣在当场,又羞又怒。

  而那位紫衣公子哥显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打狗还得看主人,许青白这不明摆着不给他面子么!

  他见黑金大氅的年轻人如此说,冷哼一声,怒目看向许青白,说道:“杰少说笑了,这人既没上场,也没喝酒,一切都没按规矩来,哪里来的什么彩头!”

  “谁稀罕似的!”许青白针锋相对地报以冷哼,转身牵着姜桃的手就要离场。

  还真不是他非要凑热闹留首诗,只不过是看不惯这位油腻中年人的做派,再加上身边的小姜桃一时没忍住搅入了局中,他这才不得不下场,灭了对面仗势凌人的嚣张气焰!

  紫衣公子哥见许青白真的就要拍屁股走人了,一时有些着急,他大声喊道:“且慢!这位兄台,能否赏脸过来喝杯酒,本公子觉得,你比刚才那老小子又要有意思多了...”

  “恕不奉陪!”许青白听出了对面拉拢的意思,但却头也不回,丢下这么一句后,就要扬长而去。

  紫衣公子哥见许青白不识抬举,哪肯罢休,追上前来,呵斥道:“你可知我是谁?”

  许青白被紫衣公子哥挡住了去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管你是谁!”

  紫衣公子哥不料许青白竟比他还要嚣张跋扈,他今天与黑金大氅的年轻人针锋相对本就没讨到什么便宜,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儿,他又见许青白如此地不识抬举,不光如此,说话比自己还冲,就仿佛一个无名小卒,今天都可以随随便便骑到自己头上似的...

首节上一节175/381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