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上,那把阔剑最后被二楼另外一间包房里的神秘人买走,最后一锤定音的价格自然也是不菲,顿时让挤在楼下大厅里的那些剑修们不得不望而却步,一个个地叫唤连天。
两把宝剑过后,随着那台上老者的娓娓道来,拍卖会终于进入了今晚的高潮。
不少人都是为了明天铸剑大会上的试剑环节而来,为了那十个名额,每次都会争得头破血流。当然,除开剑侍那内定第一的名额外,其实也就只剩下了九个!
先前这种通过拍卖出价,或者等到明天的铸剑大会上出价,继而买到宝剑的情况,与通过上台试剑,与台上的宝剑产生剑意共鸣,继而选取到一把心仪的宝剑,情况完全不能比。
对于历届铸剑大会上挑剩下的宝剑,只要出得起大价钱,价高者得!
但如果上台试剑,其实是一个双向选择的结果。剑修在选剑,宝剑也在挑人,唯有两者剑意契合,才会产生剑意共鸣。剑修通过试剑选取而来的宝剑,宝剑与剑修之间,日后会相辅相成,彼此成就对方!
......
对于九个试剑名额的拍卖,则又被圣剑城玩出了花样!
拍卖采取“暗拍”的方式。就是给有意参与此轮角逐的人,一人发一张提前编号的小卡片,参与者只需在上面填写自己开出的价码后,然后密封,再交回去。等到所有卡片都收齐后,有专人在台上一一拆封,当众唱价,然后又有专人负责记录,最后按开价高低排序,依次定出第二至第十位试剑名额。
这种暗拍的方式,每届的成交价都不一定,有时候正常,有时候就高得离谱了!有时候,往届都能妥妥去争个前五的一个价格,却在在某届上,连个入围的资格都排不上...
因为大家心里都忐忑没底,又常常会碰到一些急着要用剑的剑修,以至于大家出价时都往高处填...最近这几届,价格一届比一届高,让人大跌眼镜!
要不怎么说黑心的圣剑城生财有道呢!自打这位韦城主上台以后,这些年来,那是各种变着法儿的圈钱啊!
暗拍开始,姬萱也要来一张卡片。
她接过卡片,低头短暂一番蹙眉迟疑后,便开始动手去填。
有几缕青丝垂颈,模样甚是娇憨。
隔壁,一直贼心不死,惦记着一举虏获佳人心的云尘见状,立马又打起十二分精神。
云尘先前一直没有机会炫耀,他其实就是韦大器口中,明日铸剑大会上的那位剑子!
按说,他已经有了第一个试剑的名额,参与这轮暗拍已无意义,但当他看见到姬萱要来卡片,猛然发觉这位佳人之前一直不喊价,原来是在等着争夺明天试剑的名额...
云尘的心思顿时又活络了起来,他觉得,如果自己出手大方点,甚至不惜千金散尽,干脆抢到那个第二的名额,到时候再拿来转赠于姬萱...如此,大事可期!
想到这里,云尘窃喜不已!他赶紧叫人送来一张卡片,随即大手一挥,满意地填上了一个数字...
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所有的卡片都已回收清点完毕,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唱读了起来。
一个个数字与对应的编号开始被记录下来,偶尔报出一个数字,便能引得台下阵阵骚动。
一些剑修拍肿了大腿,暗恨自己填少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已经跌到了七八名开外,前九眼看就要不保...
一些剑修早已出局,但仍还赖着不走,非得要看看今年入围的价格是多少,最高的价格又是多少...
不多时,台上传出一串数字,顿时引得一阵惊呼。清点已经接近了尾声,但这个价格离谱到不行,竟然比目前第二名的两倍还高!
大家根据编号,纷纷将目光投向一处。
只见二楼的一间包房露台上,万众瞩目中,云尘轻轻端起酒杯,隔空对着众人示意...
云尘居高临下,享受着一楼剑修们那艳羡、膜拜、又带着一丝嫉妒的目光...
没错!这位败家子正是在下!本公子就是鹤立于你们这堆鸡群,让你们除了惊声尖叫之外,只会觉得高不可攀的那位二世祖...
不少人此时也认出了云尘的身份,一时闹得沸沸扬扬,纷纷高呼“剑侍”之名!
云尘享受完众人的顶礼膜拜,转头朝隔壁露台看去,他仰首挺胸,脸上一扫先前的阴霾,如同凯旋归来。
只不过,让他觉得美中不足是,对面那位佳人似乎还是没有转头看过来!
随着台上的卡片不断被清点,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后几张。
就在大家觉得大局已定,或暗自庆幸,或扼腕叹息之时,台上那位老者伸手从匣子里又摸出了一张不起眼的卡片来...
老者打开,脱口就照着上面的一行字念道:“拍第二、第三名额...”
老者脱口而出后,自己也愣了愣...这是搞什么鬼,还没听说暗拍的时候,能一起打包拍下两个名额的...大家都只是在卡片上填写一个数字而已,最后按高低排序,敲定次序,还没听说能指定的!这在他的历届的主持生涯中,还不曾遇到过!
老者只当是某个剑修胡闹,当不得真!他笑了笑,随意地又往卡片下面的一行小字上扫了一眼...
只一眼,他便双手颤抖不停,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台下众剑修见状,纷纷起哄,都以为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者砸场了,笑话他接下来要被扣不少工钱...
老者对于台下的哄笑声置之不理,他将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朝二楼某个包房看了一眼...
露台上,亭亭而立的姬萱对着那老者微笑颔首。
台上的老者见状,顿时欣喜若狂,一手扬着手里的卡片,激动叫喊道:“拍第二、第三名额....投拍婴儿拳头大小的天然玄磁精晶一枚!”
此言一出,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些不怎么内行的剑修,觉得老者在台上又癫又疯的,简直滑稽可笑,不就是一枚什么精晶么,至于这样吗!
这中间,自然也有一些自己也懂得铸剑,或者知道其中门道的剑修,他们此时脸上露出的震惊之色,丝毫不亚于台上的老者:
“啥?你不知道玄磁精晶是个什么玩样儿!这么跟你说吧,圣剑城里的地灵一族,可不是都在铸剑。他们其中大部分的族人,可都经年累月在地下寻金挖矿呢!玄磁精晶只存在于地底深处的矿脉中,它不仅稀少,还只是伴生矿,开采难度极大。最为关键的是,它通常只以最细小的结晶微粒的形态存在!在沙子里面淘金你知道吧,玄磁精晶就是在那些矿脉中一颗一颗淘出来的!婴儿拳头般大小,还是天然的...我滴个乖乖,我没听错吧,能把它拿出来卖了,这得有多败家啊!”
“啊?你问这玄磁精晶有何妙用!再这么跟你说吧,铸剑锻造之时,但凡掺杂指甲盖那么一丁点的玄磁精晶,剑成之后,剑身自带嗡鸣之声,百折不断!如果用在剑锋上,更可削铁如泥,所以这玩意儿一直被地灵一族奉为天地至宝!所以说,这枚玄磁精晶,已经不能用世俗的价格来衡量了,落到了识货的地灵一族手上,谁跟他们抢,他们跟谁急!”
......
露台上,一众剑修又开始朝姬萱他们这边行注目礼...
他们觉得,先前赤城剑宗的那位剑子已经够出格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究竟是谁家的败家娘们跑出来了!
云尘缓过来后,却顿时不干了!他质问台上的老者,说姬萱乱了规矩,明明大家都是写价格,为何她偏偏要拿实物来投拍!实物的价值说高说低,波动极大,怎能做得准!
那老者早已恢复了此前老辣干练的模样,对着云尘说道:“云公子此言差矣,根据暗拍的规则,也没说不能以物质价。至于这枚玄磁精晶的价值嘛,不如这样,老朽作价,暂且以多出目前第一名十倍的价格将其排在首位,如果后面还有人能出价高过它的,我们圣剑城再涨十倍!”
云尘撇撇嘴,嘲讽道:“再高一百倍、一千倍,最后还不是你们圣剑城以试剑名额换去了,你们这算盘,敲得倒是叮当响!”
老者笑道:“云公子,话不能这么说,这枚玄磁精晶的价值,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既然愿赌,就得服输啊...”
云尘越想越气,自己明明花了大价钱,不仅企图破裂,最后还只抢到了一个第四的名额,犹如鸡肋,食之无味,太不值当了...
他本就不需要试剑的名额,无非是想抢下这第二的顺位来,再送给姬萱当作人情。可现在怎么办,人家自己出手了,还一连抢下了第二和第三两个顺位!
这个即将到手的第四名额此刻落在云尘的手里,就变成一个烫手的山芋了!
他想了想,又开口说道:“要我认也可以,那就让我退出刚才的暗拍,我也不要名额了,出价作废!”
他以为台上的老者会挽留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又担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出尔反尔,日后被人说三道四...于是他又赶紧补充道:“捞个第四名,跟本剑子身份地位不符,不要也罢!”
不料,台上的老者干脆至极,立马应承道:“不要也无妨!”
本来,心里盘算着还有一堆言辞要出口的云尘,一时语塞。这个时候,他又听到隔壁露台上,有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偌大一丈夫,小肚鸡肠...”
都说言语能伤人杀人!
云尘如遭一记重击,顿时羞得面红耳赤!
......
第298章 一声兄弟,一震虎躯
拍卖会结束了以后,这位露脸之后又丢脸的剑子,夹着尾巴就溜了。
那位狐皮美人与先前那位主持拍卖的老者联袂来到许青白他们的包房里。
狐皮美人将两块代表明天试剑名额的身份玉牌交到姬萱的手里,玉牌做工精致,用得也是上等好玉,事后还不会回收,送与试剑者留作纪念。
按说这两块玉牌样子讨喜,而且单论价值也是不菲了,却被姬萱有些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捏着,表情古怪。
那老者笑眯眯地盯着姬萱,似想要瞧出姬萱的来历,不过他却看着面生,瞧不出端倪。
姬萱收了玉牌,掏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黑糊糊的东西来,随手就向对面的老者抛了过去...
那老者脸色急变,大声惊呼:“使不得,使不得...”
也幸亏他一副老骨头也算矫健,赶紧低身,用双手有惊无险地将那块玄磁精晶接了下来。
老者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赶紧捧着手心里一番查验,半响过后,他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姑娘诚不欺我,的确是天然的玄磁精晶!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亲手换来这般天地至宝!哈哈哈,死而无憾了,死而无憾了!”
小半天,这位老者冷静下来后,又对姬萱问道:“这位姑娘,身上可还有类似的宝物,你放心,我们圣剑城开出的价钱,一定能让姑娘满意为止!”
姬萱坐在椅子上,斜目看去。
老者悻悻然地躬身致歉:“一时激动没忍住,是老夫唐突了!”
其实先前,许青白也没在意,只当姬萱一时兴起,随便要了一张卡片闹着玩。他也是等到这位老者在台上激动念唱时才得知,原来姬萱为此押了重注!
姬萱将那块写着“三”的玉牌打发给许青白,甜甜说道:“明天等我挑完了剑,你也上去试试,兴许就能捡着漏呢...”
许青白笑道:“不是要释放剑意么,我又不是剑修,这些花里胡哨的招数搞不懂!”
姬萱白了许青白一眼,接着说道:“让你上你就上,到时候跑到那些剑匣子面前,挨个对着冥想就成了,指不定就有不长眼的宝剑瞧你对眼了呢!”
许青白嘀咕着:“这也行?”他看了眼手里的玉牌,厉行节俭的他本着不浪费的精神,点点头,说道:“倒是试试也无妨!”
龙行舟看着许青白一没见识二没出息的样子,就忍不住又想对着他的后脑勺上来一下。
对于这块个头如此大的玄磁精晶,他也震惊不已。那老头先前在包房里的一番表演虽略有浮夸的嫌疑,但这块玄磁精晶本身的价值确实不可估量。这对于擅长挖矿又酷爱收藏的地灵一族来说,确实有着天大的诱惑。就如世上的那些美玉,不懂的人嗤之以鼻,可以拿来塞床脚,喜欢的人却惜之如命,日夜佩戴在身上。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便是这个道理!
而对于姬萱能够随随便便就摸出这等宝贝出来,龙行舟也是惊掉了下巴。他跟许青白先前的错觉差不多,以为这小姑娘不过是为了好玩,没想到人家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龙行舟此刻再联想到姬萱主动找上门来,并言之凿凿地要来圣剑城寻找机缘,知道姬萱应该不是随意而为之,应该是为此做了一些准备的。
想到这些,龙行舟对于姬萱的身份背景就更加好奇了,能随手掏出一块玄磁精晶来,还能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似乎跟普通剑修女子已经没有了多大的关系。
脑子如同天马行空的龙行舟,扭头看了眼还在那儿把玩玉牌的身边人,顿时一阵大恨,他随即又埋怨起了许青白这小子老是不开窍...
多好的姑娘啊,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一名剑修,就连那什么赤城剑宗的堂堂剑子,隔着个露台都要想方设法地过来搭讪、套近乎...关键这位姑娘出手还阔绰,阔绰到不似凡人...你说你小子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你倒是自己主动倒贴一下啊,软饭硬吃,甚至是生米熟饭的道理,你是压根就不懂啊!
龙行舟都有点替许青白着急了,在一条官道上纵马驰骋,可比在乡间小路上一路摸爬滚打要快上十倍、百倍不止...有些年轻人啊,谈情说爱的,就是缺根弦!
......
包房里,一手交完玄磁精晶,一手交完玉牌后,狐皮美人和老者还要赖着不走。
老者似乎尤不死心,他有一出没一出的叨唠着,旁敲侧击地试探着,希冀着能不能再捡到漏...
而那位狐皮美人此时眼睛里春波流淌,似是恼怒自己先前投错了怀,送错了抱,她这会儿正对着包房里唯一一个能入眼的年轻公子哥,频频暗送秋波...
许青白顿时有些吃不消!
龙行舟不动声色地朝着那位狐皮美人主动靠了过去,只见他眼疾手快,伸指在狐皮美人屁股上戳了戳,大声叫道:“看看我是谁!”
那狐皮美人躲闪不及,娇羞地喊道:“哎哟喂,这位贵宾您这是要...”
话才说到一半,这位狐皮美人就呆住了,她这会儿终于隔得近了些,终于舍得用正眼来瞧龙行舟了...
狐皮美人瞪大了眼睛,不确定地问道:“舟...舟哥?”
龙行舟双手抱胸地站在她面前,一脸贱笑。
狐皮美人这下子终于确认了!就这副叼毛样,不是记忆里的那位舟哥还能是谁!
她高兴地猛拍龙行舟的胸膛,娇滴滴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会在这儿?”
龙行舟哈哈大笑道:“小黑子,还真的是你!这一晃都三十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在玩这种把戏!”
狐皮美人露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正要开口说话,却被龙行舟气骂道:“屋里都是自己人,你给我好好说话!”
对面的狐皮美人微微一愣,她左顾右盼,发现包房里再无外人...这才扯下所有掩饰和防备,有些尴尬地笑道:“装得久了,入戏太深了!哈哈哈...舟哥,你就别笑话兄弟了!”
狐皮美人这再开口,声线瞬间变得低沉沙哑、浑厚粗重!
许青白听闻一声“兄弟”,虎躯一震,竟久久缓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