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十天干,阏逢、旃蒙、柔兆、强圉、著雍、屠维、上章、重光、玄、昭阳。
中古时分别简化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五行自不用多说,金、木、水、火、土!
许青白一阵推演,那团火焰剑气位于祭台的最中央,戊己中央土,倒推上古天干与五行,为著雍、屠维、土...
姜筱此时站在祭台上的方位,斗指正南,卦象为离,天干丙丁,五行属火,时在仲夏之月。
当其时也,万物生长,其势盛极...
许青白心中一阵掐算,丙与丁对应着上古天干的柔兆与强圉...
想到这里,许青白朝着上面喊道:“你身前可有柔兆、强圉、火中的任意一个?”
姜筱回答道:“有个什么强...哎呀,后面那个字儿我不认识...”
“就它了,赶紧站上去!”许青白喊道。
姜筱一个跳跃,身形掠起,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标注着“强圉”的一片地面上,离祭台中央约莫还有着两步之遥:“然后呢?接下来又该怎么走?”
“你再找找另外两个,看哪个离你近,沿着这条路径,挨个跳过去...”许青白耐心指点道。
姜筱环视脚下,果然在旁边发现了“柔兆”两字,但方向却不是向着祭台中央而去的,有些偏向。
姜筱一边问道:“你确定?”
没等许青白作答,她身子却已经跃了过去...
果然平安无事地落到了第二处地界上,这下不用再问许青白了,姜筱低头一番寻找,便在附近找到了那个“火”字。
而且这个“火”与祭台中间那个“火”,刚好只隔了一步。
姜筱咧嘴笑着,对于许青白的指点很是满意。现在,她只需再跳到“火”字上,便能赶到祭台中间了!
姜筱朝着底下兴奋喊道:“可以了,你可以给本宫退下啦...”
......
另一边,贺长安紧随姚天,也终于两只脚踏上了古祭台。
他将祭台上的场景尽收眼底,了然于胸。这时又看见姜筱已经跨出了一步,他来不及庆幸暗喜,赶紧推算自己的路线。
半息过后,贺长安抬头一通寻找,面露喜色,随即往东北方位跨出了一步。
贺长安不同于同门师弟云尘,两位剑子,性格迥异。
一个打着天下三大剑宗剑子的名义,屁颠屁颠,四处招摇。
一个却性格内敛,无论在宗门里还是在外面,都沉默寡言,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
那日,一行人在湖上围截蠃鱼时,云尘领队,号令群雄,但刚开始就出了大纰漏,多亏了贺长安站出来,一剑将蠃鱼逼退。
就连在那第四重殿时,贺长安本来是有机会得到那本上古剑诀的,不过最后还是让给了师弟云尘。
两人虽为师兄弟,但同宗不同脉。云尘是在赤城剑宗掌门门下,而贺长安却拜师于宗门里的另一位剑仙。二者的师父,倒是属于上一辈的同脉的师兄弟,但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是有些微妙的。
有一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以至于,贺长安虽剑道、心智、口碑、风评样样占优,但唯独出身一样赶不上云尘,便被后者分去了剑子一席,搞出了一门双剑子。
但贺长安似乎从来没有过抱怨,人前人后都对这位师弟照顾有加,也不知是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还是谨小慎微的性格使然...
......
祭台上,反观姚天这边,他站在祭台边缘,还在调理着先前使用半剑兵帝阙之后,体内紊乱的气息。
这个时候,他先后看到了姜筱与贺长安成功跨出了一步,自然心急如焚。
他那把半仙兵虽然厉害,但短时间内也只能动用一次。甚至帝阙其实都不算是真正属于他的,只不过是族中长老为了这场试炼,让他临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姚天不能再像刚才那般,蛮横不讲理的一剑劈开身前的禁制。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似乎也跟姜筱一样,读书认字不多啊!
他盯着地面上一个个的宫格,一阵头大,完全搞不懂这些东西的寓意是什么,区别又在哪儿,这里面又有什么名堂和讲究...
这二十多年来,他自幼在天神山上长大,受族中尚武的影响,让他只注重了自己的武力修行。
天神山是什么?至上为天,超凡为神!
身为天神山上年轻一代的翘楚,他从小便在天之骄子的光环中成长,更是在几年前,年纪轻轻便占了族中四小天王的名头。
在他看来,作为一名剑修,更作为一名天神族人,除了用手中的剑来吞吐剑芒外,其它的一切都是旁门左道!
不是他没机会去接触这些剑道之外的东西,而是他压根就自己不想、更不屑!
他觉得自己有足够自傲的资本,而其它万法,皆不是大道!如果耗时耗费地钻研那些东西,只会影响自己出剑的速度!
可是,这一次来参加这座上古遗迹里的试炼,却犹如一盆冷水向他当头泼来!
论表现,他并不扎眼,试炼排名被两人压在头顶,甚至费尽心思布局良久的蠃鱼还被人摘了桃子。
论运气,他也没有得到上天的眷顾,比起许青白轻轻松松“信手接宝”来,他似乎相差极远。
论斩获,他同样不是最多之人,一群天神族剑修围在他身边,却始终压不住外来剑修一头,甚至连平分秋色都没能做到。
而此刻,姚天又被自己眼中的这些所谓的旁门左道给难住了...
不是说上古剑道遗迹么?来到这里不比剑,搞出这么些个花花玩样儿干什么!在他看来,这些上古的剑修们,无疑是本末倒置闲得蛋疼!
姚天略一权衡,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终于还是动了。
他不懂这些所谓的干支与五行,只能硬着头皮,紧随姜筱与贺长安之后,迈出一步...
他将浑身剑意激发到极致,帝阙在手,管你什么牛鬼蛇神,我自一剑往之...
一步走到身前一个宫格里,姚天全神贯注、屏息静气,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但却偏偏什么事儿都没有,既没有陡增的压力,也没有突降的杀气,一切如常。
“装神弄鬼!”
试探出这些大大小小的宫格虚实后,他既不屑又有些兴奋,马不停蹄,冲着祭台最中央的那团剑气直冲而去。
再一步落下,原本平静如水的空间,突然荡起一丝微小的涟漪...
姚天双眼瞳孔急剧收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想退回来已是来不及!
离祭台中央只隔一步,刚才姚天落脚的那个宫格里,此时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光华一闪而过,等姚天再出现时,他又在重新站在了祭台第一级石阶跟前。
姚天蒙对了第一步,却没能继续蒙对第二步...
先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如镜花水月,皆化为泡沫!
......
第387章 波澜
姚天重新出现在祭台下边,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呆呆望着祭台,神情有些落寞。
这时候,殿中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众看热闹的剑修,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生怕一个不好,就引来天神山的迁怒。
半晌,姚天终于患得患失地转头回来,待他看到正杵在另一方祭台下的许青白后,顿时满腔的怒火。
他使了一个眼色,立马有四五个天神族剑修跑过来,硬生生将许青白逼到了一个角落,阻止他继续开口。
殿中剩下的一个个外来剑修见状,人人自危,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五结伴而聚,皆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小心翼翼。
......
祭台上,姜筱如今已经用不着许青白帮助,化解了令她两眼一抹黑的天干与五行难题后,接下来的事情,她心里便有分寸了。
就在姚天从祭台上消失的同时,她一步跳到了那个“火”的宫格里,短暂观察无异后,直起身子,成功来到了祭台中央。
祭台中央,又有一层垒石,一团火焰跳跃着,将姜筱的俏脸映照得红彤彤的。
咫尺距离,姜筱收敛笑意,表情肃穆,她整理了一番妆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香汗,这才微微躬身:
“后辈剑修姜筱,恭迎上古剑气降世!”
姜筱伸出右手食指,缓缓递了过去,轻轻对着那团火焰一点...
火焰欢腾,刹那间窜高一尺!
姜筱伸出来的那根手指,似有魔力!
火焰被撕扯成丝丝缕缕的样子,随后沿着这根手指,又被吸扯了进去...
祭台上,光亮消失。
第九重大殿,随之一暗。
十二级石阶与那些宫格的禁制也瞬间消失不见,行走自如。
姜筱缓缓睁开眼睛,眼睛暴亮,细看之下,似乎又要比之前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又一息过后,姜筱眼神再次变得清澈,她嘴角轻轻翘起,一朵火焰形状的图案花纹,在她的眉心一闪而过,随后慢慢褪去!
......
祭台上,贺长安刚踏上第二个宫格,此时地面上的宫格消失不见,他愣了愣,转身便走下了祭台...
云尘、万重江、江凝、冬青、姚烈几个还在石阶上苦苦攀爬的人,身上压力顿消,有些人仍心有不甘地登上了祭台,有些人则学那贺长安,干干脆脆地转身就走...
殿中,天神族人开始暗自收拢,聚在一处,就连刚才过来围住许青白那几个天神族剑修,这时也默默地离开了。
剩下的外来剑修也不是寻常之辈,眼观鼻鼻观心,也悄无声息站到了一起。
第九重大殿中,此时已尘埃落定,却又暗流涌动!
......
大殿里,无人喧嚣,落针可闻。
姚天朝着靠过来的姚烈点了点头...
后者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鼎,抖手就往古祭台去扔去!
小鼎迎风大涨,在空中急剧变大,来到祭台上空时,已变成了方圆三丈大小的巨鼎,倒扣在了祭台的上方。
巨鼎将祭台上方的空间牢牢锁住,蝇蚊不得出,尘粒不得入。
凌厉的剑气随即在巨鼎内呈现,一道接着一道地朝着祭台砸下,犹如一道道雷霆闪电,连绵不绝,无穷无尽。
巨鼎竟能自生剑气,用以杀敌,原来也是一件经过炼化的剑道法宝!
祭台上,姜筱才将那团上古火焰剑气吸入体内,这时来不及窃喜,眼中满是冷意。
她一剑接着一剑地劈飞巨鼎内凭空出现的剑气,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被气的!
这些凭空呈现、从天而降的剑气,虽不致命,但胜在无休无止。奈何里面的人又逃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受着,非得活活累死不可!
巨鼎虽能锁动空间,隔绝气息,但似乎并不隔音。
姜筱在应付那一道道剑气之余,转头对着祭台下的姚天怒骂道:“好你个天神族,见财起意,出尔反尔,真不是东西!”
姚天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