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白望着姬萱的背影,挥手作别,手心却紧紧地攥着...
因为,里面还有姬萱残存的温度。
......
第433章 昆仑之秘
西疆,昆仑山脉腹地。
天气回暖,山涧里薄薄的一层积雪已开始融化,青草破雪而出,春意盎然。
两个月前,姬萱闭关,许青白便也从天神山下来,径直来到了这里。
这段时间来,他每日枯坐在群峰之间,别无他求,一心只为一个字:
“悟”!
......
一块虎歇石上,许青白盘膝而坐,他此时仙府微动,手里凭空出现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长剑除了样式古朴之外,并不出奇,反而剑刃坑坑洼洼,生有一层青黄锈渍。
但作为剑的主人,许青白却是知道,浩然剑绝不是外表看起来这般不堪,甚至,它一点都不普通。
在那上古剑道遗迹试炼时,许青白能用它划开“山岭之野”与“雨泽之地”的界门,往来于两界之间...
在参加招亲大会的途中,许青白也能凭借它破开天神山的一个个小秘境,在里面斩妖夺宝,收获颇丰...
当日在那上古剑城的城墙上,一位上古大剑仙降临,他拽下一截星河,强壮了许青白的剑意。最后,这位大剑仙立于城头,喊了一声:“剑来!”,浩然剑便不受许青白控制,自行从仙府内破府而出!
当这位大剑仙伸手握住浩然剑的时候,与此同时,有一道讯息传入许青白的识海,让他震惊莫名,浑身颤抖...
在那一刻,竟是浩然剑中的剑灵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并与许青白之间,产生了短暂的联系!
在这之前,经身为先天剑胚的姬萱提醒,许青白也曾猜想过,这把来历神秘的浩然剑里面,应该是有剑灵存在的。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它自身在大战中受创,也许是压根还没瞧上如今修为低下的许青白,总之,许青白此前一直未能与这位剑灵有过联系。
而直到那一刻,许青白终于才得知了浩然剑的真正来历!
原来,浩然剑真的传自上古。
在一场大战中,浩然剑受创严重,最终遁入了这莽莽昆仑群山之中,而剑灵也在随后陷入了跨越两个纪元的沉睡。
又在约莫二十多年前,那个时候,许青白的父亲许立德因为司职大夏钦天监的缘故,来到昆仑堪舆天下气运。许立德凭借着一些蛛丝马迹,最终将浩然剑找了出来。
至于许立德当时为何会出现在昆仑山,又为何会找到这柄上古蒙尘的宝剑,这又涉及到了老儒生一脉甚至整个儒家的一些辛秘和谋划,就连剑灵自己都只是略知一二。
短暂苏醒过来的剑灵,告诉许青白,昆仑山与浩然剑身上,都藏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许立德当时为何会放着老儒生的弟子不好好当,非要自降身份,跑来大夏当一个什么钦天监的监正?这里面,除了老儒生当年向许青白提及的,许立德对于星象、望气、堪舆、风水之术感兴趣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大夏离着昆仑近,而钦天监更是专职其事的地方。
昆仑为天下万山之祖。
上古时代,西昆仑与东蓬莱,便被奉为两座仙山。
日出蓬莱,沿着黑河流转,归墟于昆仑。
相比于被巨灵之鳌背负,舞戏沧海之中的蓬莱仙山,昆仑一直都巍然屹立在这里,传为帝之下都,众神之所在。
只是,上古时代末期,在那第一浩劫的天外大冲撞中,据说当时的昆仑被撞得一分为二。
留在这里的,仅是其中一条昆仑余脉。
而至于另外那部分昆仑残脉,则被撞至天外,已在另一座天下。
在那场浩劫中,昆仑残脉带着独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远去,随着它的离开,这座天下的气运也被随之分走了一半。
此后,这座天下灵气枯竭,末法时代,神魔相继登天而去。继续留在这里的人族妖兽不能修炼,纷纷选择蛰伏,这才又有了之后中古时期出现的人类文明。
而当时的人族,也仅仅是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明创造出诸多科技,假于外物统治着世界。
之后,又随着科技战争的大爆发,世界迎来了第二浩劫。
经过洗礼,这个天下的地形地貌再次剧变,却也因祸得福,那些隐藏的地底生命物质大量外溢,天地灵气得到补充,这才让百族得以继续修炼。
但纵然如此,与天下术法如雨下的上古时代相比,这座天下的灵气也只堪堪恢复至此前的六七成,修炼环境仍有不小的差距。
二十多年前,精于望气堪舆的许立德,翻遍天下古籍杂书,最终被他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
原来,被撞至天外的那部分昆仑残脉,仍与留在这里的昆仑余脉,保持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不光如此,远走的那部分昆仑残脉虽然已身处另一座天下,但它独属于这里的气息,却在那边始终不被认同。
一个多纪元来,它身上的气息受到那边天道法则的压制、排斥,并开始慢慢溢散、剥离、脱落...
它们始终不能融入那座天下,与那个世界格格不入。
而许立德暗中来到昆仑山后,通过小心尝试,多方印证,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引这些天外气息回归的法子!
自上古以来,昆仑是仙山,更是万山之祖。
天出北极,地出昆仑。
昆仑所孕育出来的气息,便是这个世界的始气。
儒家将它称为浩然气。
在道家眼中,谓之三清气。
在佛家嘴里,它又叫做须弥气。
但不管三教百家对此如何称谓,均认为昆仑始气便是这座天下初开时诞生,随后才有一气生万气的变化。
始气足,则万物欣欣向荣,天下修炼之士辈出,就如雨后春笋般,硕果累累。
始气衰,则万物凋零衰退,修炼纷纷陷于大小瓶颈,修行之路举步维艰。
所以,在许立德看来,接引这些浩然气回归,乃是福泽苍生的大事,只要等到这些自上古遗失的浩然气顺利归位,势必将再壮天下气运!
届时,整座天下的修炼环境都将再次为之大变,增益至少一两成。
此事事关重大,许立德谨慎起见,一直秘而不宣。他随后又悄悄地将接引之法炼入到了寻到的浩然剑中,将之祭炼为器,以之为引,开始着手准备。
但纵然小心翼翼,偏偏还是走漏了消息!
许立德秘密筹备中的大事,被一些有心之人提前知道了。怀璧有罪,随即引来了窥视,欲要抢夺造化神器。
只因为,最后那位负责接引天外浩然气的人,将有大功德于这座天下,从此也将获得此地天道的垂青与庇护,日后证道有期。
不仅如此,这人接引海量的浩然气归位,正如那肉过手留油,也必将在接引的过程中,分去一部分气运,得到一场天大的机缘...
因为这些,终为许立德招来了杀生之祸!
一个躲藏在黑暗中的庞大势力,处心积虑,蓄谋已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们屏蔽天机,终将许立德逼入绝境,围而杀之。
只不过,当时陷入绝境中的许立德,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拼得油枯灯灭,最终也将参与围杀的人悉数斩杀。
弥留之际,许立德一剑十万里。
浩然剑化为一道青芒,隐入永乐坊那座牌坊下的石鼓之中,从此隐入尘烟,不知所踪。
剑灵也在随后再次陷入了沉睡,后事不知...
......
第434章 寻一缕生气
许青白从剑灵那里,得知了这座昆仑余脉与浩然剑的秘密,同时也解开了父亲许立德失踪之谜。
随着自己一天天的成长强大,他终于窥见了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对于父亲许立德的人间蒸发,许青白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尽管随着这个答案的到来,击碎了他心底最后那一丝侥幸与幻想,但有个结果总比死得不明不白要好!
许青白已经不是三岁的孩童,在无数个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夜里,他已经想过无数种最坏的结果,他对此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而既然父亲是被人设计,惨遭毒手,那么,许青白便更加确定,杀害父亲的那批人,正是这些年来,如附骨之蛆一般,时常现身出来,针对他的那伙人。
他许青白体内的大龙被废、龙行舟脊骨被打断、黄雅被劫,以及后来跑到夏京老宅来夺宝...统统都是这伙人所为!
他们行走在黑暗里,行事乖张,手段狠辣,同时又组织严密,等级森严,似乎神秘无比...
许青白与他们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他对此十分清楚。这些人遇到事不可为时,对自己同样狠辣,绝不留下活口,尽是些亡命之徒!
而且,他们当中,炼气士有,纯粹武夫也有,功法也各不相同!
这些人并不是出自某个或某几个宗门山头,更像是一个网罗起来的势力,人员成分复杂,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或者一个共同的利益而走到了一起。
这些人里面,隐隐有当世墨家、阴阳家、纵横家,甚至三教之一的道门中人的身影,又或许,还有更多的势力,都躲在幕后参与了其中!
既是同一批人,那正正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到时候,便遂了你们的意,新仇旧恨一起算!
......
另一方面,关于这条昆仑余脉与浩然剑的隐秘,不知什么原因,师公与自己的先生都不曾对许青白透露过。
许青白猜想,父亲许立德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出于他们这一脉的共同谋划,要不然的话,仅凭父亲一人之力,很难成事!
至于父亲陨落过后,师公他们为何没有再继续?
或许是因为他们同样也寻不到已经被炼化为引的浩然剑...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愧,特意要将这份天大的机缘,留着给许青白...
反正,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托父亲许立德的福,如今万事俱备,他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接引一事,抛开自己能否从中受益先不讲,对于许青白而言,这既是一种使命,更是一种情结...
父亲没来得及干成的大事,那便让我来接过重担吧!
昔愚公者,尚敢开太行、王屋二山,父传子,子传孙,心存百世千代之志!
如今许青白子承父志,无论是为了福泽这天下的苍生,还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夙愿,抑或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那个遗憾,他都断然没有退缩畏惧的道理!
......
通过剑灵的交代,接引那些滞留天外气息,并不再复杂。
父亲许立德早已将秘法炼化入了浩然剑中,届时,只要获得剑灵认可之人,催放剑气的同时,成功捕捉到这天地间的一缕生机,无需持剑之人再出手,其法自现!
...
群峰之间,一处山涧里,许青白已在此枯坐多日。
对许青白而言,催放剑气不难,但难就难在捕捉到那一缕天地间的生气。
炼制浩然剑的时候,父亲许立德一定未曾想到,这个重任最后会落到许青白的身上!
捕捉到那一缕生气,对于当时的许立德来说,或许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小事,但对于目前修为境界还不够的许青白来说,就只能拿天赋和运气来凑了。
为了让自己整个人达到一种最佳的状态,许青白此前足足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将在试炼时得来的那些上古剑气悉数炼化,加之他仔细复盘那几场战斗比试,特别是与姚天最后那两场苦战,统统消化吸收之后,如今剑道又有精进。
只是,自己第七境问天境的仙道修为,迟迟仍没有破境的迹象。虽然许青白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瓶颈的松动,但越是心里着急,越是适得其反。
特别是最近这两天,许青白行坐山涧,迫切想要破境的他,时不时心烦意乱,他心中堵塞,压抑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