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剑光笔直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笔直撞上神灵先前所设的天地结界。
这一剑锋利无匹,稍一接触,便在结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两个身影随后钻了进来。
当先一人,一身白衣,仙气飘飘。他身形如电,刚一进来后,便再祭出一道剑光,主动冲向天上那头凶兽。
“卧槽,还不算晚!哈哈哈,小肥肥,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
来人是一位剑仙,许青白看了一眼那身骚气的白衣,嘴角微微翘起。
是小白赶来了!
另外一人进来后,立即现出一尊法相。
青衫大袖,是一个读书人的样子...
许青白眉头微动,居然是自己的先生,儒家圣人,宋景!
宋景的法相凭空出现在剑气光柱前头,立于半空中,位置又要比那神灵法相低上一些。
他出现后,大袖一卷,抵住神灵那只巨掌,将后者拂了开去。
“咦?...”
天上的神灵被接连两个意外打得措手不及,令他怒气更盛。
他舍弃了那道剑气光柱,单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用力一压,对直朝着宋景而来。
“来得好!”
宋景笑声爽朗,他法相再高百丈,随即捏起一拳,不躲不避地迎了上去。
......
天上,白光一闪而过,小白补上的这一剑,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混沌的肚子上。
还在呆头呆脑抢着浩然气的混沌,肚子上被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它原本已经鼓胀浑圆的肚子,立马就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四凶之一的混沌,善吞噬,但它有腹而无五脏,加之又是一根直肠子,据说被它吞进去的东西,都会再原封不动地拉出来。
所以,混沌被神灵带来这里,不过是看中了它那个深不见底的肚子,被拿来当作一个中转的容器,只等事后再取。
但偏偏小白一招建功!
此时,混沌像一颗皮球泄气般,把先前辛辛苦苦吸进肚子里的那些浩然气,统统都呲了出来,重回那剑气光柱。
混沌咬住自己的尾巴,原地转了一圈,待发现肚子上有一个破洞时,举起双掌对着小白胡乱比划,满脸委屈。
但神奇之处就在于,才一眨眼的功夫,混沌肚子上那条伤口便愈合如初,就跟从未受过剑伤一般。
它见小白继续对着自己冲来,似乎是被刚才那一剑给打疼了,“嘤”了一声,扭头就跑。
它缩起身子,从天幕窟窿里钻了过去,逃去天外。
小白一看追不上,正想着落下来替宋夫子搭把手,却听见宋景传音道:“这只凶兽没有逃,它是躲到天外窃取浩然气去了!”
小白回头一看,果然不出宋夫子所料,此时,从天幕窟窿处流进来的浩然气,已经莫名其妙地细了一圈。
好家伙,敢情你是躲到天外截流去了!
小白又好气又好笑,举棋不定之际,又听宋景传音道:“这里交给我好了,你速去天外阻拦!”
小白扫了一眼那座神灵法相,如今宋夫子正与它打得有来有回,暂时还没有落入下风...
看到这里,小白也不磨叽。
他唾了一口在手心,随后手掌划过鬓间,指天大骂道:
“死猪猡,看爷爷待会儿不把你砍得满地打滚!”
说完,小白如同一道逆行的闪电,就此追去了天外。
......
天幕下,这位神灵因为不是真身降临的缘故,实力打了折扣。
他一掌接着一掌地拍下,均被宋景法相一次次地格开。
宋景一边应付,一边再对地面上的许青白传音:“静气凝神,抱守归一,趁我现在还拖得住他,你赶紧办正事...”
许青白顾不及回答,依言摒除诸般杂念,全神贯注,加速接引浩然气回归。
而这位神灵见状,勃然大怒道:“尔等这是要违背神旨吗?”
宋景见机还了一拳,说道:“不过是一些上古时期登天而去伪神,既已早早地放弃了这里,又有什么资格发号施令!”
神灵一掌将宋景法相拍退三步,喝道:“我等位列仙班,及登天庭,凭你一个下界的读书人,也敢口无遮拦?”
“幸好你只是遇到了一个读书人!”
宋景揉了揉自己的胸口,回道:“与人打架我不在行,要不然,你区区一道投影,凭什么来这里嚣张!”
“好好好...原来是欺我真身未至!不过,就凭这道投影,本座今天也能将你给打杀了!”
神灵接着大笑道:“你是念书念坏了脑子不成?何德何能,竟敢跟一位神灵叫板!一会儿,你就能知道,神灵之威,不可亵渎!神灵之怒,不可承受!”
神灵法相伸手掐诀,一时间,天上出现了一张张金色的符,如同大雪纷飞,漫天降下。
这些符闪烁着金光,每每飘落在宋景的法相上,便会“滋滋”冒出一溜黑烟,而宋景的法相,也会瞬间矮上一截。
神灵见宋景似乎对此束手无策,心情大好,说道:“哈哈哈,就让本座降下神罚,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酸臭儒生,就此烟消云散罢...”
宋景的法相屹立在漫天的金“雪”中,法相青衫鼓动,大袖飘飘。
他面对神灵的讥讽无动于衷,面对漫天的金“雪”纹丝不动,反而转过头来,对着地上的许青白,歉意一笑:“先生能否借印一用?”
许青白点点头。
那枚原本属于宋景的白玉花押印,缓缓从许青白的仙府内飞出,再次回到了宋景手里。
宋景低头,伸手在自己这件成圣之物上轻轻一抹...
“我虽打架不在行...”宋夫子抬头望向那神灵法相,缓缓说道:
“但育人的本事,却是极其在行!”
话音刚落,那枚白玉花押印变得硕大无比,其上“从善如流”四个大字,异常的明亮夺目。
而一向很好说话的宋夫子,此时一把将它抓在手里,骂道:
“去他妈的神灵!”
......
第437章 斗胆劝你善良
宋景法相手握巨印,丝毫不惧那漫天的符加身,他大袖飘飘,朗声说道:
“既然来都来了,那便听我唠叨几句...”
话音刚落,巨印开始一次次地往神灵法相身上砸去,每落一回,对面神灵的法相便要剧烈颤抖一下。
“我有儒家十诫,斗胆劝你从善!”
“一戒不恕!”
“二戒非礼!”
“三戒无信!”
“四戒三不畏!”
“五戒暴虎冯河!”
“六戒过而不改!”
“七戒杀害无辜!”
“八戒其身不正!”
“九戒违道干誉!”
“十戒不教而诛!”
...
随着巨印的每一次落下,悬浮于神灵脑后的功德光环便要弱上一分,它在一次次变细变暗,渐渐失去神辉。
宋景的训诫不仅仅是落在了神灵的投影上,还通过它们之间的联系,落到了躲在天外的神灵真身上。
对于这位神灵而言,此刻无疑屈辱得不行!他堂堂一位上古神灵,竟会被一个万年之后的小辈训诫,关键是,这些训诫还都落到了实处,这让他情何以堪。
更加严重的是,他的神辉在暗淡!
这就涉及到了一位神灵的大道根脚,如果神辉消失,他也必将金身寸寸爆裂,接着跌下神坛。
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这点功德,如今少说也被砸掉了五千年,这让他不可接受!
这位神灵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他在宋景的十次重锤过后,宝冠滑落,披头散发,脸上狰狞无比,状若疯狂,嘶吼道:“大胆!你竟敢弑神?”
宋景收印而立,他将那枚巨印摊放在手心里,回道:“想我宋景一生埋头修行,为的也是有朝一日能够封册神邸,但今日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灵,不过尔尔!”
神灵见宋景收手,料想对方已是黔驴技穷,他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火,伸手先将头上的宝冠扶正,说道:“区区蝼蚁,也敢大言不惭!”
说着,神灵手指翻飞,又要掐诀降下那所谓的神罚。
宋景瞥了他一眼,挑眉问道:“怎么了,皮又痒了?要不要我再唠叨两句,让你把君子十条的滋味也一并尝了?”
儒家有训诫与矫正一说。
刚才的儒家十诫是训诫,接下来的君子十条便是矫正了!
对面的神灵闻言,他正上下翻飞的手指,立马僵硬在当场。
宋景见状,显得有些神情萧瑟,他远远站着没动,却发出了一声喟然长叹:
“真是感到可悲啊,这种神灵,不做也罢...”
宋景语焉不详,他既没说替谁感到可悲,也没说谁不做也罢...
但这句话被对面的神灵听进耳朵里,却让他感到扎耳无比。
他指着宋景,气得浑身瑟瑟颤抖,最后说道:“欺我只是一道投影是吧,那本座今天便冒着触犯神禁的风险,也要降下真身,将你们统统打杀掉!”
......
一时间,天上乌云密布,闷雷阵阵,不时还有电蛇游走在厚厚的云层里,大有天穹都快要塌下来的势头。
天上那个大窟窿,此时仍有浓稠的浩然气冒进来。
如今混沌兽被小白提剑撵去了天外,神灵投影又被宋景所阻,没人顾得上许青白。
但许青白心里清楚,眼下的时机都是先生与小白为自己硬拖出来的,越是如此,时间越是紧迫。
许青白全神贯注,他干脆放心将自己交了出去,不去管外界的干扰,一心接引着天外的浩然气回归。
正与神灵对峙的宋景着急看了眼天上,他掐算着时间,按照这个速度,等到接引完毕,约莫还需花上半炷香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