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既然浩然剑最后被许青白给拿到了，小白也不争不抢，浩然剑也好，这天大的机缘也好，小白都拱手让给了许青白。
又正如许青白的这道“剑押山河”剑意！
虽然小白嘴上说着不好搞，但其实由他来依葫芦画瓢，未必就没有七八分相似之处...
只不过，既然这条路上已经有了许青白，大道相争，小白同样选择了让于一旁。
......
许青白对小白说道：“接下来，我会勤奋修炼，争取也早日成为剑仙！”
小白点点头，说道：“许青白，你所学颇繁，对于你的剑道来说，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但对于你个人的大道而言，又无可厚非！日后，你还需平衡好两者之间的关系，孰轻孰重，审时度势，相机而行，不能一味太执拗！”
许青白见小白难得正经一回，正如当日在青木书院后山传剑过后，对着自己一阵殷殷嘱咐！
许青白猜到了二人又将分别，问道：“小白，你接下来又要去哪里？”
小白瞪了一眼许青白：“你要不要这么聪明过人！”
他用手指了指头顶，说道：“刚才在天外阻挡那只混沌兽时，跟着它钻进了一处混沌虚空，那里是一处磨砺剑道的好地方，我要再回去看看！”
“那里面都有些什么？”许青白好奇问道。
小白脱口而出道：“堕落的神灵、邪恶的化外天魔、失去理智的远古荒兽、残存破碎的天道规则...有凶险也有宝藏，有敌人也有机缘！”
“那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逞能，反正那里面也没人认识你...”许青白正色说道。
小白含笑点点头，应道：“去也！”
随即，一道亮眼的剑光划破天幕。
有人一身白衣，破天而去！
第443章 浣衣，浣衣
清明不久，大夏锦城。
这一日，城里来了一位女子，手里提剑，孤身一人，走走停停。
女子白衣白裙，身材苗条，面如冰霜，浑身透着一股清清冷冷的气质，又可能是因为走累了，原本清冷的脸上，有一抹红晕散开，映雪而化。
女子所过之处，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这些大老爷们，眼神或高或低，或清澈或猥亵，皆对女子行着注目之礼，半天挪不开。
白叶霜全然不理会周遭异样的目光，她眉峰暗蹙，穿过一条条巷弄，时而往东，时而向西，似乎自己也没个确切的目的地，纯粹是凭着感觉在游荡。
不久后，她登上一座酒楼，随意点了两样清炒时蔬，还特意叫了一壶竹叶青酒。
白叶霜生平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喝酒，是那年夏天，她在眉峰山中那条溪涧里赤足戏水，被许青白和游有方两人闯了进来，撞破后留下来一起捉鱼摸蟹吃，期间被怂恿着浅尝了一口酒。
对她来说，酒不好喝，但她今天却破例要了一壶酒，也不知是要贪恋酒的辛辣，还是要怀恋那个夏天的味道！
只是一小口清酒入喉，白叶霜便皱起眉来，她咧嘴轻吐舌头，哈气散着酒气。
白叶霜没怎么动筷，再一次尝过了酒的味道，夹过了两筷子盖住了酒气，她留下一角碎银便出了酒楼。
大街上，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按理说，洒在身上，应该温暖才对…
但白叶霜微眯着眼，此刻的暖阳，并没有融化掉她心中的冷冽！
......
这段时间来，宗门里的师姐妹越来越少了。
原来，所谓浣衣，不过是替男人们浣洗好一件件衣服，再送进那些豪门大院里，当婢作妾...
浣衣浣衣，原来，女人如衣服！
那些送走的姐妹，按照姿色、年纪、天赋的不同，被打上各种标签，如同礼物一般，用于维系那所谓的宗门香火情，或者明码标价卖与山下那些权贵，换作银两。
浣衣派属于眉峰山上的三流小山门，夹缝中求生，自然免不了要费心费力地去打理好这些关系，所以，白叶霜那位师父，也就是现今的掌门梅欢歌，便想出了这个主意。
在她看来，反正宗门栽培了你几十年，眼下，你长大成人，也该是你回报宗门的时候了。
苦就苦了那些姐妹。
运气好点的，被卖入那些世俗权贵人家，兴许还能争个小妾当当！
毕竟在世俗人眼里，他们仰望山上，纵然浣衣派名声不显，纵然这名女子长得算不上出类拔萃，但好歹也是一名山上的仙子。仅仅是这层身份，就够让那些世俗中人吹嘘一辈子了。
运气不好的，便会被带至某座山上的宗门里，相比于那些卖到山下的姐妹们，她们的命就要苦很多！
从一个三流山门里出来的女子，修炼天赋往往谈不上有多出众的，自然就别奢望做那什么宗门弟子了！
所以，很多人都沦为了宗门里某个老怪物的肉脔玩物，玩腻了或打或杀，或再转手于人。
更有甚者，听说被送到了西域某座寺院里，成为了庙里那所谓的“圣女”，沦为一院僧众发泄兽欲的工具，下场凄惨。
而一旦被师父梅欢歌确定为下一个人选，这名姐妹便摆脱不了噩运！
不是没人忤逆过，反抗过，逃跑过，但最后都被梅欢歌抓了回去。
有师姐被五花大绑着送上门去...
有师姐莫名失踪，就此人间蒸发...
也有不听话的，被挑去手筋脚筋后扔到街上，供乞丐凌辱亵渎，任其自生自灭...
梅欢歌对此心狠手辣，她在以此立规矩，树威信。
此前，心思单纯的白叶霜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直到有一次，她从一名即将“出嫁”的姐妹口中听闻了此事，这才如梦初醒。
她不愿相信，不相信看着她们长大的师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她不相信平日里就算严厉了点，但“一切都是为了她们好”的梅欢歌，会这么薄情寡义！
白叶霜跑去找师父对质，却在争执中将师父对她的最后一丝耐性都消耗了干净。
当时，白叶霜只觉得，师父看她的眼睛，有些冷，冷得有些陌生。
白叶霜联想到自己修为迟迟没有进展，练剑的天赋也不够高，她隐隐觉得，或许自己也离那条路不远了。
可尽管对此有了心理准备，当师傅告诉她，为她相中的人，竟然是那个青云山中青云观观主田百海后，白叶霜还是震惊不已！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年，她与许青白游有方一道游锦城，之后设局除掉了青牛宫宫主张传，而淫道张传背后的靠山，正是这位青龙观观主田百海。
那晚，田百海曾现身出来，拦住她们三人的去路，最后动起了手，所幸被许青白量天尺所化的傀儡击退。
她与田百海有过这一面之缘，那个五十多岁的矮胖冬瓜，不仅样子又老又丑，还对着白叶霜两眼放光，毫不掩饰，言语轻薄...
那副作派，与那淫道张传如出一辙，一脉相传。
如果说擅长双修之法和炼制媚丹的田百海，与那淫道张传脱得了干系，她白叶霜打死都不信！
白叶霜回山后，便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师父听。虽说当时还没有证据，但梅欢歌在听完自己的一番推断后，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可！
可现在又算怎么一回事？
明知道这田百海没安好心早就在打自己的主意，明知道他不是个东西淫乱无比，明知道他与自己有过节…
可为什么还要为自己相中他？
难道师父这是故意要将她推进火坑，存心恶心她吗！
听闻噩耗，白叶霜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而师父眼中，满是冷漠。
白叶霜最后又释然大笑，她知道师意已决，事不可违，她没有求，更没有争，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好”。
以前，每次与师父闹别扭，白叶霜总是想着躲，想着逃避。她常常使小性子，离家出走，要么躲在山里闲逛，要么下山去溜达，等过上一天两天，再偷偷溜回来。
这次也不例外，她要了几天假，说是想要下山散散心...
梅欢歌也担心如果把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不过，为了防止意外，这一次下山，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白叶霜。
而就在白叶霜将要跨出那道门的时候，屋里响起了梅欢歌冷冰冰的声音：
“我与田仙人一起为你选了个黄道吉日，你们的婚期就定在两个月后的五月初五…你这次下山散散心，也收收心，回来后就老实在宗门里呆着吧，别再到处乱跑了！”
轻轻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顿时在白叶霜的心头，泼起一层寒冰！
白叶霜抬起的一只脚微微停顿，却还是没有收回去，就此头也不回地出了那道门...
......
第444章 百无禁忌
白叶霜出了酒楼，在锦城里闲庭闲步。
她穿过一条条巷弄，去过上回的青牛宫，去过那座城南的民宅院子，然后又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城东拂柳巷。
白叶霜在巷子口驻足了良久，待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后，有些进退两难。
沉思了片刻，她还是挪动脚步，朝着巷子里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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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那家棺材铺门口，马三正坐在门槛上吞云吐雾。
眼下春暖花开，借着白烟的掩护，他一双眼睛贼亮，正盯着街上稀稀疏疏的人影，品胸论腿，忙不过来。
某一个瞬间，老烟枪马三被狠狠呛了一口，他顾不得剧烈的咳嗽，两眼放光。
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巷子口，随后翩翩而行，不偏不倚，正朝着棺材铺这边走了过来。
马三赶紧正襟危坐，本来用来掩护的白烟，此时反倒障目。
他连忙对着空气又拍又扇，将袅绕的烟尘从身前拂开。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已经错过了不少光景，再定睛一看时，一双金莲映入他的眼帘。
马三抬头，露出一口黄牙，咧嘴笑道：“白姑娘，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白叶霜隔着三四步站定，小声喊了一声：“马爷...”
马三继续拍扇着空气，生怕门口呛人的味道将远道而来的仙子给玷辱了，嘴里说道：“来来来，里面请！”
白叶霜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了，之前也曾顺道登门过一次，对马三的品性是有所了解的，以至于见到马三殷勤得有些过了头，并没有大惊小怪。
白叶霜点点头，跟着马三进了铺子。
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哼哼哈嘿”的声音，原来是游有方这货，正对着一根硕大的圆木乱劈乱砍，美其名曰“练刀”！
游有方自从一个多月前，被马三正式传授技艺过后，如今热情空前高涨，有事没事就拿那些棺材板折腾。
他此刻全神关注，对门口的情形浑然不知。
“徒儿…”
马三对于徒弟此刻的表现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开口提醒。
“速速退下，没看到爱徒正忙着吗？”
游有方头也没回，挥汗如雨。
“孽畜！”
马三从尴尬到汗颜，便换了个顺口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