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有方死死盯着许青白,嘴里只冒出来三个字:
“田百海!”
许青白听到这三个字,脑袋瓜子嗡嗡的!
当年,三人夜游锦江,曾在江堤上遭遇过田百海。这人不仅是青牛宫那位淫魔背后的靠山,而且还阴险狡诈无比。
当时他其实已经早早地躲在了暗处,直到许青白与那位小天师交过了手,掂量出许青白几人的虚实过后,他才选择了暗中偷袭。
偷袭无果,他被迫现身出来后,一出来便装起了大尾巴狼,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似乎能随意拿捏住在场的众人。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被许青白量天尺所化的傀儡一拳击飞,就此远遁,再也没脸回来...
田百海当时还曾调戏过白叶霜,恬不知耻地说了几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食色性也”之类的骚话...
从白叶霜当时的反应看得出来,她对田百海这个人不仅全无好感,反而一脸厌恶!
是那种连与之说话,都会觉得自污了嘴巴的那种膈应!
......
所以,当听到这个答案,许青白立马就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虽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基本可以确定,白叶霜现在的处境不妙。
许青白直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游有方正色回道:“一个月后,五月初五,端午!”
就在许青白陷入短暂沉思的时候,游有方不忘火上浇油,说道:
“一个月前,白叶霜曾来锦城里找过我,还在我那儿定了一口檀香木的棺材...许青白,我觉得到时候要出事儿,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
许青白跳脚骂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话刚一出口,许青白意识到身为菜鸡的游有方本就指望不上,便硬生生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
这边,游有方终于等来了许青白的暴跳如雷,此刻竟没心没肺地开始偷着乐:
“这就好,这下我就放心了...”
......
掐算了一下时间,许青白觉得还是赶早不赶晚,万一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可就误事了。
许青白来不及多交代几句,跑过去对着那位中年人见礼道:
“张夫子,我要跟这位朋友去一趟锦城,等不到蔡院长回来了,如果到时候问起,你帮我解释两句...”
游有方也跟着小跑过来,从这位张夫子手里夺过自己那把柴刀。
如今有了许青白可以为自己作证,他冷哼道:“跟你说了游侠就是游侠,就算提了把柴刀,那也是游侠!”
张夫子也不再与游有方计较,转头问许青白道:“书院这边,如果有什么帮得上你的,你尽管开口!”
许青白摇摇头,这事儿,还得去到锦城后,走一步看一步。
来不及再耽搁,许青白眼下的心情跟游有方来时一样,心急火燎,巴不得马上就到锦城。
他与众人告辞,随即领着游有方就走。
......
春眉湖边,一场预想中的纷争并没有到来,人群散尽,不多时又恢复了宁静。
又在此时,一位圆脸姑娘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湖边。
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现场,闻讯赶来助拳的沈月气得直跺脚:
“他谁啊?许青白才回书院没几天,我还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怎么就被他给拐跑了!”
跟着赶到的朱慎一,又要识趣地躲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即将成为那个出气筒了…
果然,沈月来迟一步,怒上心头,转头就对着正要脚底抹油的某人骂道:
“朱慎一啊朱慎一,你还真是个狗头军师啊!我说今儿再逃一天课吧,你非要跟我说什么来日方长...瞧见了没有,这下可好了,许青白就这么走了!”
朱慎一连连赔着不是,身为跟屁虫的他,背锅能力极强。
沈月却是不依不饶,嘟着嘴,叉腰说道:“都怪你,你说,该怎么罚你!”
身为大姐大,自然要做到赏罚分明,不然何以服众。
这边,觉悟不错的朱慎一,主动领罚,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就罚我接下来把湖里的幼鹅喂勤点,等他下次再来,咱们鹅翅鹅腿管够?”
……
第449章 登青云
大半个月后,两人掐算着时间赶路,终于提前赶了回来。
他们先来到青云山脚下,打探后得知,果然再过两天,也就是五月初五那天,便是青龙观观主纳妾的大喜日子。
如今整座青云山都在围着这事儿转,到处张灯挂红,喜气洋洋。
青龙观更为此一掷千金,自五月初五那天开始,连摆三天流水席,以答谢各路宾朋。
两人探清楚了情况,一阵商议后,又折返锦城稍作歇息,养精蓄锐。
两天后,他们要干票大的!
......
锦城,拂柳巷。
天黑时分,巷子口远远走来两人,正是折返而来的许青白与游有方。
进了巷子,游有方跑在前头,风风火火地钻进了棺材铺,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他返身来到门口,一个劲地朝许青白招手。
许青白跟着钻了进去,接过游有方递过来的一瓢清水,游有方说道:
“你在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反正马老头也不在家!”
许青白豪饮完过后,拭了拭嘴角的水渍,问道:“你师父人呢?”
“谁知道呢!”游有方接过水瓢,见里面还剩下小半瓢,他一点都没嫌弃,咕噜咕噜接着喝完后,随口说道:
“多半是找隔壁巷子的王寡妇,遛他的老麻雀去了…”
许青白又好气又好笑,问道:“你平时都跟他这么说话的?”
游有方扒拉扒拉嘴,说道:“就这,还算客气的!”
许青白瞥见游有方身后有一道人影慢慢靠了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为人弟子,还是要多多尊师重道才好...”
“你抽什么风...”
游有方浑然没有察觉,也丝毫没有听出许青白的弦外之音,反而更来劲了,说道:
“那老炮儿,自从有了我以后,什么事儿都不干了,整天只知道蹲在外头看屁股看腿,看也就罢了,连蹒跚老妪都能乐半天…”
话音未落,游有方后脑勺上便挨了一烟枪…
打得那叫一个狠,看得许青白都不禁呲牙!
皮糙肉厚的游有方一个站立不稳,往前跌去两步。
身后,马三现身出来,吹胡子瞪眼地骂道:“老子先让你蹒跚蹒跚!”
后知后觉的游有方反应过来,他捂住自己的脑袋,吼道:
“马三,有外人在场,你给我留点面子!”
马三乐呵呵地说道:“孽畜,既然有外人在场,怎么没见你给我留点面子?”
许青白有些尴尬地当起了泥瓦匠,和起了稀泥来,他朝着马三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晚辈许青白,见过马三爷!”
马三怒脸变笑脸,扶起许青白,问道:“很好很好,真是后生可畏啊!”
许青白腼腆地笑道:“马三爷谬赞了...”
不过,马三接下来的一句话,让许青白浑身一震。
只听他笑嘻嘻地问道:“许青白,三爷向你取取经,天神山上那个女娃儿,你是怎么勾搭上的?”
一句话,就让许青白罢工了,什么泥瓦匠,谁爱当谁当去,省得溅老子一身泥!
马三见许青白开始装聋作哑,自讨了个没趣。他又见旁边的游有方瓜兮兮地立在那里,心里有气,转而指着游有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
“你瞧瞧人家许青白,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整天吃老子的,住老子的,什么时候也给老子拐个大姑娘回来扒灰?”
......
五月初五这天。
端午节,五毒醒,不安宁。
锦城里,却是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早早准备的艾草,屋顶烟囱上炊烟袅袅,粽香扑鼻。
锦江两岸,人声鼎沸。
一支支龙舟队伍里,汉子们光着膀子,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一声锣响,就要勇争一流。
但今天,许青白与游有方注定与城里的热闹无缘,他们早早地就出了城,迎着晨曦,踏着晨露,直奔青云山。
……
青云山为道家祖山祖庭之一,同时也是那十洞天之一,不同于眉峰山的佛、道共存共生,此地为道门一家独占。
青云三十六峰上,不仅道观林立,在那彭崃峰上,更有那二十四道署之首的阳平署,统镇此地。
许青白二人今儿穿戴得整整齐齐,扮作那上山道贺的宾客,沿着山道,登山而上。
山道入口,早已有人用红绸挂彩,放眼望去,风吹绸动,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
山道两旁,沿途设有凉水亭,以供人歇脚休息,还有专人奉上解渴的凉茶,照顾周全。
看来,这青龙观的香火不可谓不旺盛,那田百海,出手不可谓不财大气粗啊!
山道上,人流络绎不绝,不断有人赶来,急匆匆地朝山上而去。
从一个小道童嘴里打听得知,那支从眉峰山出发的接亲队伍,不久前已经上山去了。
许青白与游有方对视了一眼,彼此什么都没说,不自觉地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
青龙观为了这场婚事,可谓是下足了心思。
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连续三天的流水席,不分三教九流,只要是上山道贺的,皆可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