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有方瞧见马占先这副贱相,知道这事儿指定没戏,他把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讪讪说道:“马三,你要是再这么无聊,我可要当真了哈…”
马占先乐呵乐呵地笑了笑,显得心情极好。
他吹着口哨,哼着小曲,手上忙个不停。
忽然想到什么,马占先停下手里的活儿,又对着游有方问道:
“这个,有方啊,本来找你是想让你继承我衣钵的,但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哈,万一我马三多了个女儿,我这偌大的家业可就到不了你手上了…你总该不会介意吧?”
游有方被黑烟熏得睁不开眼睛,闻言被狠狠呛了一口,连连咳嗽…
他没当真,以为马占先又没事儿在这儿意淫呢!
都五六十岁的糟老头的,咋的啊?还真指望能跟隔壁王寡妇生个白胖闺女出来?
游有方随口回道:“这事儿还不好办?我不嫌弃你,当你女婿得了…”
这下轮到马占先被呛了一口,他愣了愣,摇头说道:“这事还真不好办…”
游有方听马占先一口一个“万一”的,怎么还当真的?
游有方取笑道:“说你胖还真喘上了啊?您也别为难了,就这破棺材铺,能有多大的家业,您呐,爱给谁给谁去,小爷我不稀罕!”
马三呵呵笑道:“那不能够,徒弟也顶半边天,到时候也少不了你小子的份!”
……
许青白与白叶霜察看无人跟来,进到了棺材铺。
看到许青白领着白叶霜回来,无论是马占先还是游有方,似乎都没怎么觉得意外。
游有方此时才恍然,你大爷的,我说今晚的菜怎么这么丰盛,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原来自己就真的只是个烧火的!
游有方为此愤愤不平,好你个马三,你这是无事献殷勤,心里有事啊!
果然,看到许青白二人进来,马占先热情招呼着两人赶紧坐下休息。
这还不止,马占先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白叶霜手里,几乎是低三下四的,央求着白叶霜喝下去!
白叶霜虽对这里的师徒二人并不陌生,但自己此前来过几次,从来也没有今天这种待遇啊!
她不知道马占先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地问道:“马三爷,鸡汤里没毒吧?”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马占先有些急了,连忙解释道:“白丫头,鸡汤最补身子,最适合你们这种…”
已经低头去喝鸡汤的白叶霜停了下来…
马占先的话戛然而止,随即又忙补救道:“最适合你们这种赶了半天路,风尘仆仆的人…”
白叶霜这才仰头继续。
对面的马占先见自己胡弄了过去,扯起脸上的老褶子,小心问道:“这碗汤足足熬了两个时辰,半锅水熬成一碗汤,合不合你胃口?”
白叶霜眯眼笑着,点点头。
不得不说,好久都没喝过这么地道浓郁的鸡汤了。
灶台前,一脸漆黑,就剩下两颗眼珠子在骨碌乱转的游有方,对此嗤之以鼻!
两个时辰是吧,那还不是我一口一口吹出来的!
敢情功劳都让你占尽了,我的牺牲只字不提是吧!
再说了,你一个跟王寡妇眉来眼去的人,跑来跟年轻人抢什么功劳啊?太过于殷勤,你就不脸红,你就不害臊?
想到这里,游有方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光,重新审视打量着自己这位师父…
好你个马三,前几次白叶霜来还不觉得,原来你个老小子也不安分,花花肠子多得很嘛!
不过,想想也对,一个整天守在巷子边看胸数腿的人,思想又能纯洁到哪儿去?估计比那青云观的田百海好不了多少!
可能唯一的区别仅在于,一个有实力付诸于行动,一个却只能屈服于现实,尽付于口嗨幻想罢了!
游有方联想到刚才与马占先的那番对话,又福至心灵,后知后觉…
狗日的,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就你这个熊样,还打人家白姑娘的主意,还要一起生女儿?
游有方前后一番联系,总算是看清了马占先的真面目!
正在游有方浮想联翩、愣愣出神的时候,他背后又被人来了一记重击。
只听马占先骂骂咧咧道:“还愣着干什么啊,白姑娘人都已经到了,咱们抓紧炒两个热菜!火要旺,使劲吹!”
游有方有一种想要撂担子的冲动,当年有许青白,现在又是你马三,统统为了表现自己,都当着白叶霜的面使劲踩我呢?
游有方忍了又忍,还是作罢,他将满腹的怨气,从腮帮子里宣泄而出…
灶膛里,烈焰高涨,火势熊熊!
……
另一边,许青白的心里也在犯嘀咕。
他心里好奇,这鸡汤当真就只有一碗?
想到这里,风尘仆仆的许青白,主动讨要道:“马三爷,还有没有鸡汤来着…”
还不等许青白说完,只见正笑嘻嘻望着白叶霜喝汤的马占先,扭头过来,突然变脸,竟对着许青白呲牙怒目:
“你,闭嘴!”
……
第458章 劳力者受制于人
次日,有消息从青云山上传了下来,又在锦城中不胫而走。
就在大家表示半信半疑之际,随后又有下山的道士证实消息确凿。
一时间,沸沸扬扬。
原来,那一晚,自从许青白掳走白叶霜过后,随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人唏嘘不已。
先是新人洞房里,田百海大战梅欢歌。
因为许青白下手没轻没重的缘故,田百海和梅欢歌双双服下了好几倍的媚丹剂量。
又因为有田百海的吩咐在前,屋外的女冠丫鬟们均没在意,都以为观主大人大发神威,鏖战不休。
一直等到破晓时分,屋里总算才没了声响,终于安静了下来。但一直又到日上三竿,却迟迟不见两位新人出来。
初时,大家还以为里面的人劳累了一晚,理所应当地正在补觉。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纵使敲门也不应,这个时候,大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名丫鬟进屋查看,随着一声惊叫响起,门外心急如焚的众人,再也顾不上其它,纷纷破门而入。
只见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地上,又有两人赤身横陈。
慌乱中,众人七手八脚,只顾着将奄奄一息、早已力竭的田百海抬走,却无人理会此时呈一个“大”字瘫仰在地上的梅欢歌。
青龙观里炸开了锅,大家心惊胆战地在新房里进进出出,纷纷前往探视,生怕一个不好,青龙观就此失去了主心骨。
又足足半个多时辰后,功力稍弱的梅欢歌才在地上幽幽转醒。
刚一醒来,迷迷糊糊中,她便见身边围着一群宾客,男女老幼皆有,甚至还有粗鄙的杂役伙夫夹杂在其中!
而无一例外的,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正朝着自己指指点点…
大庭广众下的梅欢歌,此时身不着半布,全身红肿,臀上、腰上皆是五爪手印,甚至下身还挂着斑斑污渍。
她羞辱万分,捡起地上已经被撕烂的衣衫,潦草笼在身上,就此掩面冲出了青龙观。
这些看足了春光的人,意犹未尽,为此议论纷纷…
他们虽搞不明白为何洞房之夜,当师父的替换掉了徒弟,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时间众说纷纭。
一些人本就听到过风言风语,知道青龙观绝非道门圣地,其内蝇营狗苟的事情不少。如今被他们撞破了田百海与梅欢歌的“奸情”,自然又添一铁证,免不得又要说起风凉话,流言四起!
等到下午的时分,又有道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禀报,说是梅欢歌下山途中,不堪羞辱,自觉无颜见人,在山脚青松林外,挂绳自尽了。
而青龙观也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恭送所有前来道贺的宾客下山,稍后又传出了封闭山门的消息。
据说,田百海是因为洞房之夜服药过量,险些走火入魔,导致功力大退,这才不得不暂时宣布封山,闭关疗伤去了。
……
等到许青白几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震骇不已。
许青白低估了龙凤丹的威力,更没想到自己一时愤慨之下的无意之举,竟然闹出了人命,他为此唏嘘不已,隐隐有些自责。
他不过是看不惯田百海的不择手段,看不惯梅欢歌的爱慕虚荣,他不过是想顺手略施惩戒,没想过要置谁于死地。
游有方看出了许青白的心理变化,此时安慰道:
“死了就死了吧,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咦,许青白,你咋还婆婆妈妈上了?这娘们手上不止一条人命,直接或间接因她而惨遭毒手的女徒弟不在少数!你这也算帮她们报仇了,这种人,死不足惜!”
那晚游有方全程在场,对整个事情的经过都看在眼里。
甚至,在许青白扛着白叶霜离开后,胆大心细的游有方仍然选择趴在屋顶上,纹丝未动,足足看了一晚的活春宫…
熬夜一宿,直到现在,游有方的两只眼圈都还是黑的!
要说对于那晚发生的事儿谁最有发言权,游有方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外界对于那晚的诸多流言,都还只是一些推测和猜想,而且都太过于保守,不够大胆!
游有方不一样,他可是全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没错过一招一式…
这边,许青白听到游有方如是说,苦笑道:
“只是替她不值得!处心积虑,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皆是镜花水月,何苦来哉!”
另一旁的马占先,插话道:“我还得到消息,说那田百海躲去闭关前,还撂下一句话,说是与白丫头的婚事就此作罢,以后不会再纠缠…”
许青白见马占先说完这个消息后望着自己,不解问道:“你这般望着我干嘛?我可什么都没做!莫非是慑于我当晚的淫威?”
马占先眨眨眼,意有所指地说道:“这样一来也好,白丫头还能找个好人家,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是?”
许青白虽觉得这两天的马占先着实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又一时说不上来。
不光是说话怪声怪气的,一连两天,常常不见人影,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
许青白看马占先仍一个劲地望着自己,只能点点头,附和道:“嗯,是这么个理儿…”
马占先原本笑吟吟的脸皮,立马僵住,敢情你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个屁!
马占先正想着再敲打一二,又被旁边的白叶霜开口打断。
白叶霜打破沉默,对着许青白三人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干嘛?”游有方脱口问道。
白叶霜低埋着头,小声说道:“师父虽然有错,但落得这个下场也很可怜!你们…能不能随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