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进展顺利,如今兵员、战马皆已配备到位。
……
终于等到一日,郭庭芳着急忙慌,亲自找来,手执一份秘谕。
许青白见郭庭芳郑重其事的样子,便猜中了对方的来由,他赶紧放下手中的事,将郭庭芳迎了进去,刚一落座,便问道:“郭帅,可是事情有着落了?”
郭庭芳也不绕弯子,顾不上喝一口茶润喉,颔首回道:“朝堂那边,回信了!”
说着,郭庭芳便将那道秘谕递到许青白面前。
许青白打开来看,只见上面言简意赅:
“准平虏将军领五万崔嵬军前出,见机行事,全权裁定,君命不受!”
廖廖几行字,外加八个“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朱红大篆玺文,份量却重如泰山!
……
又一日,崔嵬军所设的将营里,众多中高层将领再次济济一堂。
这段时间来,在招募增员的同时,许青白与唐嗣业经过一番推演,也做了一些大胆创新改革。
五万崔嵬军,除亲卫营、辎重营等身具特殊职能的各部外,所有野战部队,分设五军。
前锋设折冲将军,孔卓。
中军设靖海将军,李大靖。
殿军设精卫将军,宋岳。
另有,虎贲将军,高皋。
游击将军,肖弼光。
除前中后三军外,崔嵬军另添两支万人队。
一支是重甲骑兵,用于穿插于两侧,如虎添翼!
另一支游弋在外,轻骑简行,见机策应!
三军将领,都属于原崔嵬军的老班底,更是在当年那支骑兵大队里脱颖而出,一路成长起来的佼佼者,许青白对他们,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而添设的两员裨将,均来自于此次扩编。
虎贲将军高皋出身濯川骑军,是大越少有的,能拿得出手的骑兵部队之一。
高皋投身行伍多年,身经百战,虽这些年在与大匈骑兵的较量中互有胜负,战绩不算太耀眼,但正是因为他常年与北边交手过招,深谙对方的打法套路,经验丰富。
许青白之所以千辛万苦把他拉拢过来,除他性格沉稳、战斗风格过硬外,很大程度上,是看重他宝贵的实战经验。
崔嵬军扩编之后,面临的一大挑战,便是新旧部队的融合问题。
为了解决这个隐患,唐嗣业不惜将原有的崔嵬军班底打散重建,充实进各军各部中,以达到老带新、传帮带的作用,借此快速磨合,让整支大军迅速形成战斗力。
这样一来,再招揽来一名身经百战,熟悉骑兵野战的将领,就显得锦上添花了。
至于最后这位游击将军嘛,自然便是当日死磕裴秀,最后将五千游骑打到只剩三百人,仍死战不退的猛人了。
当日,肖弼光带着阴差阳错侥幸活下来的三百游骑火线加入了崔嵬军,之后,许青白经过一番考察,才蓦然发现,原来是自己撞了大运,捡到宝了。
肖弼光作战勇猛,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带头冲锋,跟折冲将军孔卓有得一拼!
不仅如此,肖弼光的行伍生涯也堪称传奇,他从一名小兵做起,当过步卒、弓弩手、斥候,经历颇丰,对各个兵种的优劣之处,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更为重要的是,经过云龙城葫芦口一役,让许青白意识到,战场上,拥有一支游击军的重要性!
骑军本就讲究个机动性,而游骑更是将此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这么一支游击军出没在附近,那么,在战术打法上,又将出现诸多变化!
届时,又将为许青白提供更多的选择,创造更多的可能!
……
将营里,崔嵬军主将许青白,副将唐嗣业,裨将孔卓、李大靖、宋岳、高皋、肖弼光,除此之外,又有光耀校尉龚平等十余数、都尉五十人,参军、经略等幕僚数人,共不下百人之数,齐坐一堂,共商大事!
许青白默不作声,他先将那道印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玺文的秘谕拿了出来,让他们一一传示…
堂上肃穆无声。
还没看到秘谕的人,心中不免好奇,翘首以待。
看过秘谕的人,个个正襟危坐,不敢喧哗。
耐心等到传示完毕,许青白清了清嗓子,简单说道:
“三日过后,全军北上抗匈!”
第488章 吾欲斩龙足
大堂上,许青白既是宣布秘谕,也是在表达自己的意见。
此事本就因他而起,由他上奏朝廷请旨,这才有了北上抗匈的差事!
接下来,许青白命人将一幅巨型地图铺在地上,上面早已圈圈画画,并用朱、黑二色笔墨批注。
这幅囊括两朝的巨型地图上,山川地势、城池集市一目了然。
哪里有驻军,所属哪部,屯兵多少,无比详尽。
最为醒目的,是一条近乎笔直的红线,它穿梭于各大城池间,贯通南北。
红线的一头,正是当下他们崔嵬军的驻地。
红线的另一头,则指向大匈腹地。
众人顺着红线箭头的方向往北看去,霍然发现,另一头戛然而止的地方,正是大匈王朝心脏之地,京城上都。
于是,措手不及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瞠目结舌。
他们先前看过秘谕,心里虽有所准备,但很多人思忖的,是像前两次出任务一样,作为一把利刃出鞘,扑过去吃掉某支敌军!
不一样的地方,可能无外乎需要深入敌境作战,将面对孤立无援的局面。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崔嵬军这次会玩得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深入了,这是深陷啊!
地上这幅巨型地图,是许青白与唐嗣业的杰作,两人关门闭户多日,反复琢磨修改,最终敲定了这个计划。
对其他人来讲,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在感受到震撼之余,也不忘一阵推演,各自判断。
许青白将众人吃惊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此时眯眼笑道:“直捣黄龙,这便是我军此次的计划!诸位,有什么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议一议,畅所欲言!”
此言一出,堂上总算是炸了锅,实在是大家肚子里装着太多的疑惑,不吐不快!
龚平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仗着亲卫营光耀校尉的名头以及许青白唯一狗腿的双重身份加持,平日里,又要比其他人多接触到一些机密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曾对这幅地图有过惊鸿一瞥,不耻上问过后,虽然当时正忙着与唐嗣业敲定细节的许青白语焉不详,三言两语就将他给打发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要比在场的其他人,多上那么一丢丢的优越感。
贴身站在许青白身后的龚平,上前跨出一大步,大声喊道:
“静一静,都静一静,大家别急,都有发言的机会,挨个来…”
龚平遥遥看到人群里,就属折冲将军孔卓嗓门最大,开始点名道:“孔老二,要不你起个头,打个样?”
谁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条铁律对于龚平来说就是个例外!
在崔嵬军中,还没谁能压他一头,就连许青白有时候都不得不看他的脸色行事。
崔嵬军扩编的时候,龚平的亲卫营从一千人扩充到了三千人,龚平也跟着鸟枪换炮,摇身一变,从都尉变成了校尉。
可当了校尉还不满足,龚平还不忘跑去纠缠许青白,非要为自己个讨要个封号,连光耀校尉都是他绞尽脑汁,自己想出来的…
至于其中的说法嘛,也很简单,如今他都当上五品大官了,可以光宗耀祖了!
许青白原本不给,但龚平软硬兼施,最后来了句:“不给不足以告慰他兄长的在天之灵…”
一句话,便让许青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纵然与孔卓几人相比,龚平还是低一级的校尉!但在龚平看来,对于一个区区从四品的裨将,他同样不放在眼里。
一来,他私底下本就与孔卓几人臭味相投,关系莫逆,以至于当着一众军官的面,仍能以“孔老二”称之唤之。
二来,还是他的优越感在作祟!用龚平的话来讲,那就是放眼全军,他这个光耀校尉,就算拿唐嗣业的“偏将”位置来换,他都不干!
这边,“孔老二”的外号时常被人拿来叫唤,孔卓并不以为意,正事要紧,他赶忙问道:
“我们需取道虎门关、黑水城、玉笳城、腾龙城、蛮王城、映月城,它们无一不是有重兵把守的高墙巨城,我研究此次行军线路,有些城池本可以避开,但这一路上,我们甚至还故意绕道从这些巨城经过,这是为何?计划是否过于冒进?”
这边,龚平扯了扯衣领子,说道:“此事我与将军有过经验,不用担心,有请下一位…”
许青白瞪了一眼龚平,将还在胡闹的龚平给瞪了回去,对孔卓以及众人解释道:“在敲定线路时,确实是故意为之!”
众人侧耳倾听,静待下文。
许青白接着说道:“半年前,裴秀领着五万大军长驱直入,直扑边军帅营,搅乱战场风云,最后于浊水河畔,坑杀两万步卒…”
许青白不忙着给出答案,却反问道:“时过境迁,但我仍想问问,诸位作何感想?”
提起这茬,众人尽皆沉默。
许青白走下台来,脚踩在摊铺在地上的那幅巨型地图上,沿着虎门关、黑水城、玉笳城、腾龙城、蛮王城、映月城,依次走过,一步一城,说道:
“敌人胆敢孤军深入,直取我军帅营,礼尚往来,我们又该如何?”
堂上众裨将、校尉、都尉,大小武将,尽皆起身。
许青白低头看着脚下,喃喃自语道:“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最后停步在上都的位置转身,眼神凌厉,一一扫视堂上众人,又道:
“半年前,敌人终究还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但作为回礼的一方,我们的胆子不妨再大一点,步子不妨再迈得开一点!诸位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上都,亲自送上大礼!”
许青白低头,看着身后走过的一座座巨城,此时才解释道:
“这些大城,既是硬骨头,但同时也是油膏满满的肥肉,只要敲开外面那层硬壳,便能吸髓吃肉!我们崔嵬军是谁?小菜一碟又怎能入得了口!”
“吾欲斩龙足,使之朝不得出,夜不能伏!”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腰杆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此行,与裴秀蛇行鼠步不同!我们就是要正大光明,一路横推过去,战一切胆敢拦路之敌,破那些千年来未破之城!”
“我就是要将北边的脊梁骨一节节打碎,打得敌人闻风丧胆,一劳永逸,打出个百世太平!”
许青白从地图上移步下来,走到众人跟前,再次一语惊人:
“浊水河畔,大将军已被叛将项文杰毒杀!裴秀承袭天道,不日便将成为这天底下新的兵圣…”
人人惊悚,对于此事,除唐嗣业外,就连自诩近水楼台的龚平都是头一遭听说。
许青白之所以选择现在道出实情,是为了激励斗志,同时,也是考虑到如今边境形势渐稳,大越一方已经死死拖住北边,还隐隐反占了上风,此时就算泄密,也再出不了什么大乱子了。
就在大家还在为此震惊错愕,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许青白遥指上都,大声问道:
“抛开这一切不说!奔袭上都,兵围皇城,为大将军李子青讨一个说法,单单这个理由,够不够?”
此言一出,人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