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许青白一语点破,李浩杰此时再看,见脚下岩石炙烫、热浪腾腾,周围风生火起,黑炎滚滚,正是那书上描绘的地狱场景,先天让人心生畏惧。
一旁的龚平将李浩杰的变化看在眼里,此时小声冲他说道:
“别担心!有你表哥在,这点场面他应付得了…”
龚平相对于李浩杰,又要多知道一些关于许青白的老底。
倒不是许青白跟龚平关系就要近些,主要是许青白与李浩杰多年不见,这些年间,好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说。
龚平见李浩杰半信半疑,便又说道:“放心吧,你表哥是连那座真炼狱都见识过的人,又岂会被这座冒牌货难住!”
李浩杰虽不明白具体情况,但有时候,遇到事情时,身边旁人的表现,往往也会影响自己的心态。
见龚平都不着急,李浩杰便也稍微心安了一点,继续看看事态发展再说!
……
就在两人在这边窃窃私语,小声嘀咕的同时,另一边,许青白却摇摇头,对白举说道:
“只是,可惜啊可惜…”
白举笑声骤歇,问道:“可惜什么?”
许青白摇头不止:“可惜虚有其表!可惜打了水漂!”
“放屁!”
白举又复大笑,显然不信:“你且说来听听?”
许青白问道:“非是看不起你,你这所谓的焰炎护山大阵,想必是经过某位高人的指点吧?”
白举笑容有一丝僵硬,嘴里却回道:“是又如何?”
许青白轻轻笑道:“也不知那人是帮你还是害你,你这座大阵得其形而不得其神,只是外表像而已,光有炼狱的样子,又哪里有半点炼狱的气息!”
白举原本还有点紧张,闻言便以为许青白只是在诓他,说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你又懂什么!”
“那我问你!那地府炼狱,之所以阴森恐怖,恐怖之处在哪儿?”许青白问道。
白举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更想不通许青白这一问,与刚才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许青白自己说道:“无论生前为何许人,管你是草民百姓还是帝王将相,管你是凡夫俗子还是证道修士,只要成为亡魂进到地府,借助于那座宏伟神秘的地府大阵,必先剥夺一切反抗之力!此后,亡魂们再被投入炼狱,只能任人鱼肉,稍有不从,便会被打杀得魂飞魄散…所以,炼狱厉害的地方在于,可视一众亡魂为蝼蚁,它高高在上,让人不得不屈从!”
许青白话锋一转,又说道:“但反观你这焰炎护山大阵,只是借鉴和模仿了炼狱中的一些场景,便要借以拿来镇敌?可笑的是,炼狱中,就算是拿着一根草,都能让亡魂乖乖听话!但在你阵中,就算你拿着的是一把仙兵,我也要跟你干上一架!”
许青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炼狱之所以成为炼狱,前提是有那座地府大阵的存在。
如果置身炼狱,就唯有服从。
炼狱里面的东西,一草一木其实本身并不厉害,只是因为你无法反抗!
如果白举纯粹照搬照抄里面的场景,徒有炼狱里飞沙走石、地焰黑炎之象,却难有镇敌之效!
因为道理很简单,与那些亡魂不同,我会还手,而且也有还手的实力!
白举被许青白指摘症结所在,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这么看来,多少有点像是前辈在教诲晚辈的意思,这让他老脸上怎么挂得住!
白举冷哼一声,说道:“其实吧,说句实话,你们三个里面,我就属看你最不顺眼!你是什么货色,就敢言自己识青天高、黄地厚了?”
许青白轻笑道:“俗话说,忠言逆耳,有时候听得进去话,才能少吃亏…”
“大言不惭!”
白举愈发气急败坏,他单手结印,无数黑炎开始聚集凝结,结成一条粗壮盘旋的炎蟒,对直朝许青白撞去:
“老子今天就先让你学会一个道理,出门在外,没人会惯着你,纵然说得再好听,也一样会被打出屎来!”
白举终于忍无可忍,率先动起手来了。
对面,许青白见炎蟒张牙舞爪而来,摇摇头,叹息道:“说了你又不听,动手你又打不过,把我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急死个人呐…”
嘴上说话的功夫,他双腿交错,一步不退,转瞬间捏起一道拳印,一拳对着那颗撞来的蟒头迎了上去。
我有一拳“人间”,可洞开天门,能拉众神下凡…
岂惧蛇蟒之属!
……
第526章 独战双蟒
蟒头至,拳头应。
炎蟒呜咽一声,随即从头开始,寸寸崩溃涣散。
来势汹汹,却又戛然而止。
一招过后,白举脸色难看至极,他双袖齐飞,搅动起风云。
又有黑炎重新聚结。
这一次,有数量更多的黑炎加入其中,结出的炎蟒也更加凝实,足有人腰粗壮。
不光如此,白举递出的这第二招,杀力倍增。
除了那条更加凝实的炎蟒外,他又抽取出地焰,结出了一条同样粗细的火蟒。
相比于那条炎蟒,这条火蟒头上隐隐已鼓起了两个肉球,头生犄角,身有双翼,似乎更加难缠。
炎蟒张牙舞爪,火蟒摇头摆尾,一左一右,盘踞在半空,俯视着地上的许青白。
许青白只觉得劲风扑面,带着炙热滚烫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口鼻处一片燥闷。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印之下,李浩杰的情况要好些,龚平已经微微躬身,似乎有些胸闷。
许青白向龚平要回自己那把昆吾刀,转身直面那两条巨蟒。
他自己倒没什么,但意识到再这么拖下去,李浩杰与龚平不一定能撑得住。
他要速战速决。
对面,白举见状,嘲笑道:“刀修吗?好巧不巧,几十年前,恰巧我也是凭借此阵斩杀掉了一名元婴刀修,杀人夺宝后,积攒了第一桶金子!哈哈哈,今天老天待我不薄,这是见我日子拮据了,又安排了一个大金主么?”
许青白手中轻轻一甩,只见刀光漫天,昆吾刀变得通体金黄。
白举眼中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啧啧说道:“刀是好刀,印也是好印,你还有什么上等法宝没有?待会儿老夫一并笑纳了!”
“那就看你有没有能耐了!”
许青白不再磨叽了,话音落地,脚下飞奔,几步之后,朝着两条巨蟒纵身掠去。
一刀开天!
许青白双手执刀,身随刀动。
昆吾刀以一道金色的刀芒开路,笔直向前,破开身前一切阻碍。
对面,白举不敢大意。
他手指翻飞间,新化形出来的火蟒冒头撞了出来,欲要拦下这气势磅礴的一刀。
先前被一拳打散的炎蟒紧随其后,却不是跟着正面撞来,而是迂回到了侧面,避开了这一刀的刀锋,甩尾而来。
蛇蝎心肠,阴险狡诈。
炎蟒虽然没有火蟒那么高的战力,但智慧不输于人,懂得迂回包抄。
一人独战两蟒,许青白并无多少怯意。
昆吾刀芒大盛,既然递出了这一刀,断没有再收刀的道理。
刀势就是气势,唯有一往无前,方能占据上风。
火蟒两只犄角光华一闪,立时有一块蟒鳞覆盖在它的头顶。
有金石相击声响起,火蟒长出来的这块鳞片,先是出现一道裂纹,随即蔓延开去,最后被昆吾一刀揭开,剥落了下来。
但也因为如此,火蟒成功挡下了许青白这无匹的一刀。
火蟒虽被砸得头昏脑胀,眼冒金星,前冲的速度也戛然而止,但一刹那的呆滞过后,很快又恢复了清明。
它张开血盆大口,亮出两颗又尖又长的毒牙,蛇颈处陡然发力,毒蛇出洞,咬向许青白。
斩落掉那块蟒鳞后,许青白同样手腕发麻,并不轻松。
电光火石间,许青白举刀护在身前,昆吾刀死死抵住那两颗毒牙,使其不能落下。
与此同时,炎蟒赶到。
它趁着许青白正与火蟒角力、无暇分心的空档,一甩蟒尾,在勾住许青白后,顺势就缠绕了过来。
炎蟒一招得手后,迅速扭动身体,浑身筋肉暴涨,一圈圈地作蛇盘状,将许青白牢牢箍住…
地面上,李浩杰惊呼一声,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关注着一人两蟒的大战。
龚平也没了初始时看戏的轻松,他瞧瞧头顶,又转头看向李浩杰,问道:“大个子,你还有没有什么后手?我瞧着情况有点不对劲啊,大哥这会儿似乎...有点被动...”
有人愁来有人欢。
这边,山神白举原本凝重的脸上,浮现出了属于胜利者才有的笑容,他得意笑道:
“没点实力,你跑到我匡山来装什么逼啊?这下好了吧?挨雷劈了吧?”
白举原本还想趁着许青白分身乏术之际,解决掉李浩杰与龚平,甚至将他们二人生擒拿下,以作要挟。
不过,他刚才暗地里偷偷出手,竟发现攻不破两人头顶的那方巨印…
这反倒让他惊喜不已!
暂时攻不破也没事儿,反正跳得最高的那个人,这会儿已经自身难保了,不消片刻,便会葬身蟒腹。
等解决掉了那个人,再回过头来,调集阵法的力量,他就不信撬不翻那方巨印。
白举之所以狂喜,是想着许青白待会儿葬身蟒腹后,又会化作大阵的肥料,届时,他这座焰炎护山大阵,威力又将大增。
至于那把金刀与那方巨印,自然也免不了会落入到他的囊中。
之前还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便眼前一亮,知道这两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刚才他又暗中试探了一下那方巨印,果然不同凡响,珍贵程度似乎还要超过他的预想。
这怎么不让他兴奋莫名!
要知道,他们这类山水神,境界攀升极其缓慢,只能靠着水磨功夫,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如一日,徐徐精进。
更多的时候,他们需要假借于外物,譬如法宝、法阵,又譬如人脉、关系…
倚仗这些,不仅立竿见影,而且有时候事半功倍。
就比方说这座焰炎护山大阵,虽然耗费了心血,更不惜砸下了海量的资源,但现在看来,收益是超过投入的,要不然,他这会儿哪有资本与许青白叫板,甚至说不定早在几十年前,他就被那位刀修给反杀掉了!
想到这些,山神白举心里惬意畅快极了,他心里甚至都已经开始在盘算,待会儿是该让火蟒来吞噬呢,还是让炎蟒也分一杯羹呢…
白举不忘转头对李浩杰与龚平二人说道:“别急,一会儿就轮到你们了!嘿嘿嘿,独臂小哥,看在我俩投缘的份上,待会儿我让你先挑,你要火蟒还是炎蟒?哈哈哈…”
见白举如此嚣张,龚平往地上啐了一口,嘴里骂道:
“哪个狗日的才跟你投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