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妈快来,看我浩然天下 第341节

  山体剧烈晃动,轰隆隆作响。

  百里之内,整座匡山都在地震不已,出现了山根崩塌之势。

  山中那一座座四季如春、热气腾腾的泉眼处,不再有活水流出,水潭开始结冰,草木花卉开始枯萎,变得死气沉沉。

  ……

  这边,大阵被破,白举终于露出真身来,又兴许是受到反噬的缘故,他的状态糟糕极了。

  他望向许青白的眼神里,都是怨毒,问道:“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许青白嘴里吐出两个字:“元婴!”

  “怎么可能!”白举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说道:

  “四十年前,我这座大阵当时还未成型,便能凭借一条炎蟒,杀掉一名元婴境的刀修!四十年后,我倾尽了所有,不仅添了多套杀阵,还在其中新孕育出了一条实力更强的火蟒,大阵几经完善,竟然奈何不了你?”

  许青白告知过后,便不再多言,他也无需向白举证明什么。

  白举仍不相信,说道:“究竟是四十年前的那名刀修太弱,还是你强得太离谱?为何同样都是元婴境,差别会这般大!”

  许青白不搭话,但被气得不行的龚平却不放过这个可以挖苦对方的机会,讥讽道:“五根手指还各有长短呢,你说一样就一样?”

  白举自嘲道:“是啊,人算不如天算,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多少道理能讲…”

  他突然话锋一转,死死盯着许青白,说道:“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敢断人山根,日后你必遭报应!”

  许青白正一步步地往前面的黄泥房走去。

  白举之前没有说谎,曾家那位名叫小悦的姑娘以及她的父母,都还好好的,就在里面。

  虽然白天以及先前的重重幻境是假,但白举今晚娶亲却是真。

  黄泥房外,张灯结彩,有一花轿落地,想必,先前被李浩杰以圣人之言净化掉的那些鬼仆,便是帮着来接亲的队伍。

  白举为此特意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却不曾想到,会为自己以及匡山招来了这场泼天的祸事!

  正如白举自己所言,人算不如天算,冥冥天机不可测。

  人力有时而穷,但天意不可尽知!

  这边,听见白举的咒骂,许青白本不想再搭理,此时脚下一顿,回应道:

  “我日后如何,不劳阁下费心!但你作为一地山神,当年有胆量将山根接入大阵,将鸡蛋都起来放进一个篮子里,现在就该有鸡飞蛋砸的觉悟!”

  白举苦涩道:“身为一地山神,如果没半点魄力胆识,如何能更进一步,攫取那五岳正神之位!”

  许青白不置可否。

  白举怅然道:“你也别说教我了,这个世道,成王败寇!失败者纵有千般好万般好,再小心谨慎,可一旦失势,就没有资格再讲道理。胜利者纵然百般作死,就算只是一时侥幸,可一旦赢了,放屁都是香的!”

  许青白摇摇头:“百作不死,才是侥幸,终有败的一天!小心谨慎,却是难得,犹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世人爱以成败论英雄没错,但也懂得不以一时得失论高下的道理。但不管怎样说,成败也好,得失也好,终究都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咎由自取,事不足惜。”

  许青白不再理会白举,开始踱步走向黄泥房:“我就当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了…”

  许青白身后,白举的法身开始涣散,一位载入了神册的山水神,因为大道崩塌,开始湮灭!

  整座匡山,在一阵轰隆声中,瞬间矮了三丈。

  ......

  许青白终于走到了那扇柴门前,伸手轻推。

  突然间,许青白只觉得指尖一麻,他整个人如遭电击,再退已经来不及。

  就在他措不及防、身体僵立当场之际,一支金色的符箭从脑后激射而来,又转瞬即至。

  与此同时,一道比山神白举更加浑厚的声音响起:

  “把小命留下!”

  ……

第529章 真正的底牌

  被人偷袭,许青白猝不及防。

  此时,他身体中了招,被禁锢当场,一动也不能动。

  面对身后激射而来的金色符剑,他手脚已经不听使唤,在外人看来,无疑已是必死的局面。

  但偏偏许青白不能以常理度之。

  心念一动,一枚赤色飞剑脱体而出,在电光火石间,与符剑撞了个正着。

  飞剑肝胆,闻风而出。

  心念所及,飞剑所至。

  经此变故,重新恢复身体自由的许青白,勃然大怒。

  他霍然转身,手执浩然剑,“剑押山河”剑意倾泄而出,不再漏过周围任何一处风吹草动。

  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陌生人。

  来人是个中年人的模样,一身翠绿法袍,头留大髻,仪态翩翩。

  他见自己精心设计的杀局被许青白破去,略感意外,又看了一眼许青白手里出现的浩然剑,此时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问道:“你还是剑修?”

  许青白盯着对方,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许青白实在是被打出了真火!

  他就知道,山神白举没那么老实,湮灭前故意装出一副其言也善的样子,其实,背地里早已埋伏了这一记大杀招,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至于为何白举到死都不曾呼救,亦或是这个身穿翠绿法袍的男子,从头到尾都冷眼旁观,许青白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许青白猜测,涉及到此类大道崩塌,翠绿法袍的男子或许也有心无力,而白举也自知回天无力,干脆身死道消前,也要阴许青白一把,拉他一起上路!

  许青白缓缓抬起剑尖:“你才是白举真正的底牌吧?”

  这边,身穿翠绿法袍的男子并不否认,说道:“不错,本座乃是青平国南岳山君,姓温,名尤新。此处匡山受南岳统辖,你敢跑来败坏山根,打杀山神,其罪当诛…”

  许青白直接打断了他,嘲讽道:“跑来助拳就助拳,没必要装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老早就躲在了这里,却直到这个时候才现身出来捡漏,想必刚才白举心里没少问候你!”

  这位青平国的南岳山君温尤新不以为意,说道:“这世间的山水神,均有三教百家、王朝藩国的一致共识,你现在坏了规矩,又该如何交代?”

  许青白冷哼一声,说道:“强娶民女,败德丧行。戮良养伥,滥杀逆行。自掘山根,狗苟蝇营。杀人夺宝,咎由自取…我不知道,还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温尤新回道:“好一张伶牙俐齿、颠倒是非的嘴,只可惜你说的这些,我统统都没看到!”

  许青白道:“沆瀣一气,自然有眼也是瞎的!但又何需你看到,大义之下,路见不平,自有人出来主持公道!”

  温尤新冷笑连连:“年轻人有点棱角是好的,但如果满身是刺,看什么不顺眼都要管管,又没点自知之明,就要小心伤到了自己了…”

  “不劳你赐教!”

  许青白说道:“自有先贤珠玉在前,我辈摩肩接踵而来,纵然舍身取义,又岂能事事畏缩不前,让乌云得以长久蔽日?”

  温尤新笑道:“哈哈哈,我突然明白白举为何对你起了杀心了,啧啧啧,实在是你小子,太讲道理了!”

  许青白抬起浩然剑,对准这位五岳山君。

  好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讲道理也有错?

  既然嘴上说不通,那我就用手中的长剑,与你好好掰扯掰扯!

  我有卑身良言不得出,郁郁伤伤久矣,

  不欢,不爽,不快!

  温尤新能出现在这里,当然是与白举穿同一条裤子的,白举之前的种种所为,作为顶头上司的温尤新,不可能不知情。

  而白举之所以敢这般明目张胆,滥杀无辜也好,豢养伥鬼也好,说不定都是温尤新躲在后面,指使操控了一切。

  甚至于,事到如今,因为许青白刚杀掉了一位山水神的缘故,如果能成功将许青白“正法”,温尤新将有一场大功绩加身,反哺他的神道。

  他之前躲在暗处,置白举身死道消而无动于衷,就是为了等待机会,对许青白发出致命一击。

  如今有大功绩等着他,他更没有了不杀的道理!

  先前旁观许青白与白举交手,虽因为许青白层出不穷的手段,而让温尤新觉得有些难缠,但如果换自己上场,其实也用不着那么麻烦!

  一来,白举虽借助那炎焰护山大阵剿杀许青白,但这座大阵偏巧又被对方天生克制。白举投鼠忌器之下,终究还是落了下乘。

  二来,与匡山山神白举不同,身为五岳山君的温尤新,法力又要高出一头,面对一个元婴境的修士,他自恃能够应付。虽然被对方躲过了那致命一击,虽然又发现对方还是一名元婴剑修,但事情都还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温尤新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兔死狐悲的感觉。甚至当他看到白举身死道消后,还莫名有些兴奋!这对于他来说,无疑也是难得机缘。

  诚如之前白举所言,身为山水神,如履薄冰,可能数十年、上百年如一日,独自忍受孤独、寂寂无名,只为增加那一丁点微末的道行。

  如果抓不住机会,又如何能在山水神之列脱颖而出,如何更进一步,有朝一日,成为整座大越王朝、甚至整座天下的五岳正神?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

  这天底下,就没有平白无故的天降的富贵,如果不争,不抢,凭什么成为那人上人、神上神?

  当年,温尤新曾有幸得以觐见一位王朝五岳神君,在其座下,温尤新受益良多。

  那位神君的经历颇为传奇,他从一名小小的山神做起,先是帮一藩属国慢慢积攒国运,随后又出力助其连连征伐。那个藩属国做大后,一荣俱荣,为他从王朝手中,硬生生争来了一个五岳神君的位置。

  这些年来,温尤新一直视其为榜样,并开始着手在辖境内四处布局,苦心经营。

  而匡山山神白举,正是他落下的棋子之一。

  戮良养伥正是温尤新向他传授的秘法,当然,至于强娶民女、杀人夺宝的勾当,则是出于白举自己的临时起意,顺手为之。

  当年,那位五岳神君曾有一句话,一直让温尤新记忆犹新:

  羞怯于市井鼠目,必苟且匍于世间!

  ……

  

第530章 剑斩山君

  “剑押山河”剑意之下,剑气如丝,笼罩此地。

  面对一位五岳山君,吃一堑长一智的许青白,不想给对方再阴鸷出手的机会,一上来就动用了大招。

  一剑起,他身边由近及远,渐次有星星点点的剑光亮起,悬浮半空,明灭不定。

  剑光又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肆意蔓延开去。

  一剑出,整片剑光以点连线,以线成面,紧随许青白而动。

  剑式,“陌上烟”!

  温尤新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身上的翠绿法袍便被削去一截,洋洋洒洒飘落一地。

  也幸亏有这件法袍护主,要不然的话,被斩掉的,就该是他法身某一部分了。

  温尤新阵阵心悸的同时,连忙再放出一支金色的符箭。

  这些符箭是供奉在他神龛里的法器,祭成相当不易!两百余年来,一共也才温养了不过五支,用一支少一支,称得上肉疼。

  但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实在是许青白这一剑,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用恐怖窒息来形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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