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横剑格挡,料定了许青白肯定也会退让。
可这边,许青白却视若无睹,一双肉拳,狠狠地砸在了帝阙剑背上。
一出拳便再无收拳的道理!
一出拳便只有勇往直前!
姚天举剑不稳,帝阙又重重拍在了他的身上。
姚天翻滚在地,余光中,瞥见许青白又一刀斩来,知道对方这是要拼命了,他不敢再有戏谑的心思,更不敢再留一手。
他来不及起身,奋力激活手中的仙兵,嘶喊道:
“剑开天门!”
他在与许青白的对战中,如法炮制,第二次借助手中的帝阙之利,欲要将许青白斩于仙兵之下。
如果不是姚天被逼到没有选择,他决然不会动用仙兵。
他虽目中无人,但正因为如此,他有自己的骄傲。
如今的许青白,实力受损,充其量只是一个七境武夫,而姚天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八境剑修。
况且,经过了上次擂台比武一事,他知耻后勇,这段时间发奋图强,半只脚已经迈入了元婴境。
“许青白,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逼我的!”
仙兵祭出。
一旦激活其中禁制,便更无中断的可能!
如姚天上次所言,对于帝阙,他只能激活,并不能控制。
许青白回应姚天的,就只有三个字:
“不要脸!”
姚天闻言,脸色通红,自顾自说道:
“自古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怨不得别人!”
言罢,他也不再分心。
以姚天如今的实力,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余光中,姚天又瞥了一眼许青白。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许青白并没有当日擂台比武时的慌乱,反倒一副气定神闲、好整以暇的样子。
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仿佛在看一只猴子杂耍,不亦乐乎。
姚天管不了这么多,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息之间,他终于完活。
“诛!”
姚天一指许青白。
言出,法成!
他随即呕血狂吐,神情萎靡,瘫软在地。
术法的反噬极重,他伤得不轻。
但纵然如此,倒地之后,他仍心满意足。
姚天带血的嘴角,浮现出邪魅一笑。
术成之后,便无需他再操持,就跟当日擂台比武一样,一切都交到了许青白手里,许青白扛得下就是赢,扛不下就是死。
姚天又躺了一息,却迟迟不见动静。
照理说,祭剑之后,以姚天仅有的那一次经验,应该动静极大才对。
他心里一惊,忙抬头看去…
却见许青白冲他眨了眨眼,摇了摇头。
姚天正纳闷间,又见许青白好心提醒,指了指他们的头顶。
姚天再仰头…
只见头顶上,一方巨印,正兀自旋转不停。
一幅山水花鸟图卷,徐徐浮现。
其上更有几个草字,流光溢彩。
姚天定睛一看,绞尽脑汁,这几个字,却不认识。
许青白步步逼来,说道:
“故技重施吗?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凭什么以为,我还跟第一次一样,让你如愿?!”
姚天瘫坐在地,震惊,绝望布满脸庞。
他祭剑之后受到反噬,短时间内,无力反抗,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心有不甘,百思不得其解,问道:“怎么会这样?”
许青白回道:“你以为这方印是摆设吗?你能布下结界,我为什么不能遮掩天机!”
许青白吃过帝阙的亏,就知道姚天有这么一手,是以早做了准备,于姚天的结界中,再画地为牢。
所以,姚天祭剑倒是祭完了,反噬也反噬了,但那缕与天上的联系却被白玉印掐断,天外飞仙并没有如约而来!
“我…我又输了?!”
姚天搞清楚自己被反摆一道后,恼羞成怒,懊悔不已。
许青白说道:“既然搞清楚了,那就下去慢慢后悔吧…”
姚天求饶道:“不…不要!许青白,我错了,我不该来招惹你!我不能死,你不能杀我…”
许青白回道:“你确实错的很离谱,但却不是该不该招惹我的问题…”
姚天看来,一脸不解。
许青白似乎对这位四小天王很失望,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不能死的!”
姚天闻言,如丧考妣。
许青白却对他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说道:“秦姑娘她胆小,还需你同行一程!”
“秦…秦姑娘?”
许青白此时对姚天毫无观感,四小天王的名头那么响,怎么说话这么费劲。
“对,姓秦,名时雨!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就是刚才被你杀掉的那位!”
许青白将手中的昆吾刀挺一挺,就要了结姚天的性命。
正在昆吾刀离姚天一寸,对方闭目等死之际,身后响起了一声叹息:
“唉…”
许青白浑身汗毛倒竖,豁然转身。
七步之外,不知何时,站着一老者。
灰衣,背手。
白须,高颌 。
一双小眼睛,恶毒的盯着许青白,稍微轻举妄动,便会如毒蛇般咬上来,一口致命。
是那姚家老祖,姚无忌!
第576章 黑云翻墨未遮山
“小贼,你敢?!”
姚无忌白须挥舞,眼睛瞪得滚圆。
看清楚来人,许青白瞳孔猛缩。
得白玉印相助,他早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猜到结界里还藏有人,但却没料到,居然是姚家老祖来了!
上次在天神山上,姚无忌就不惜自降身份,跳出来动手。
但上次有天神族长老干涉,加之众目睽睽之下,姚无忌也不敢太肆无忌惮。
但这次不同,姚无忌可以放开手脚,为所欲为。
况且,许青白上次之所以能够毫发无伤,跟仙府内那朵红莲业火有很大关系!
可如今,仙府受损,他已不能调动红莲业火对敌。
而且,许青白相信,就跟他提前准备,应对帝阙的天外飞仙一样,姚无忌既然来了,肯定也对许青白的红莲业火早有准备。
有些时候,胜负在于出其不意、出奇制胜,一而再、再而三,只会慢慢走上穷途。
心思百转间,许青白知道,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
他伸指,微微一点。
白玉印率先回归,渐变渐小。
笼罩头顶,兀自旋转。
量天尺形变,瞬变为身高七尺的傀儡。
十境武夫,轰然落地。
昆吾刀激去,飞入傀儡手中。
一代名刀,杀气腾腾。
许青白默不作声,盘膝跌坐。
闭目,观照。
徐徐抬升,离地三尺。
对面,姚无忌见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轻举妄动,说道:“大敌当前,你还想着临战破境?就这么看不起老夫?”
许青白有苦难言,哪里是看不起你,分明是被你逼得,只能出此下策。
他武道自从当年老宅一战,迈入第七境后,便一直停步不前。
但这几日,兰剑在了解到许青白的情况后,特别上心。
也甭管什么宗门绝学,不传之秘,直接将赤霞功传给了许青白。
对于兰剑的耿直,许青白虽然领情,但却不能不知轻重。
许青白只是将赤霞功的心法拿来借鉴了一二,两相比对之后,收获颇丰,一直以来的武道瓶颈,近期也终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原本想着,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水到渠成,从容破境。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如今已被逼到绝境上,没有选择。
姚无忌对许青白的举动心知肚明,却在一旁袖手旁观,反而出言讥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