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牛马伯爵,则是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右手一招,多了个玻璃杯,粘稠如血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
牛马伯爵边饮佳酿,边给另外两名魔修传音:
“你们觉得,梁长老能否成功进入元婴?”
龙山伯仍然在胡乱猜测,没有理会,反倒是国师扭头看向牛马伯爵。
国师举起手中铃铛,铃铛晃动,代表自己意念的音波传开:
“伯爵大人何必试探,成与不成,你心中已有答案,不是么。”
此时,元婴道果进一步凝实,表皮如凝脂般,吹弹可破。
元婴期的威压也进一步扩大。
梁长老施展各种法术,以一人之力竟然压制住梁长老四人,同时还能与黑衣人纠缠,还能继续运转大梁城四周的祭坛,不断吸收倒下将士的气运。
牛马伯爵听了这句话,试探的效果已经达成,却还是多问一嘴:
“那么,魔音门心中有答案么。”
国师铃铛晃动:“有。”
牛马伯爵笑了笑:“这答案,是来自,那位门主大人?”
魔音门建立不过几百年,却能一跃跻身四大魔宗之一,可见那位门主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
国师只是把僵硬的脑袋对准牛马伯爵,他已经被炼化成傀儡,面庞上自然无法浮现表情,只不过从他传递出的音波中,牛马伯爵能感受到其剧烈起伏的情绪。
“你,如何得知?”
又试探成功。
牛马伯爵嘴角勾起邪异笑容,神态格外轻松。
这下轮到国师不依不饶,他晃动铃铛,一道又一道音波射出,魔音将牛马伯爵笼罩。
牛马伯爵笑呵呵的,也不恼怒:
“大概三百多年前了吧,我在北地和一个天行宗小伙子打了一架,他说自己去北地是感悟道蕴。”
“当时我就觉得,天行宗以大梁为根基,凝聚道蕴成元婴大道,他既然来北地感悟道蕴,是否意味着,
大梁本土的气运,不够了!”
第239章 疯狂
许青山手中握着一根白骨制成的长枪,霍然投出。
与此同时,印法变化,身后再度出现一道阵法,阵法扩散,在周身形成一道光环。
他随着白骨长枪一起飞出,目标正是梁长老。
人比白骨长枪飞得还快,竟然抢先一步来到了梁长老面前。
他周围的那道黑白色光环,自然而然将梁长老给笼罩。
阴煞宗,金丹后期道法,【诅咒光环】。
诅咒光环以自身邪气聚拢而成,最是能够削减气运。
这个道法,对天行宗的【无咎】,是有克制的。
天行宗的【无咎】,乃是凭借自身大气运来豁免伤害,气运越强大,豁免效果越强。
也正因为这门道法存在,让金丹期的天行宗长老们虐菜相当容易,人家就算站在那里,不调动任何灵气,让你去打,你都无法伤害人家。
没办法,那玄之又玄的气运自会帮忙阻挡掉伤害。
然而诅咒光环可不惯着你:就tm你有气运啊!
削,给我狠狠地削!
哪怕梁长老半只脚进入元婴,可毕竟只是个金丹,面对林诗诗使用的【诅咒光环】,周身气运还是被短暂剥离。
他人比枪先到,就是为了打破防御,现在,轮到白骨枪发威。
嗤
白骨枪戳中梁长老肩头。
道道惨白气流从白骨枪上蔓延,席卷梁长老整条胳膊。
他一条胳膊,生机全失,血肉凭空消失,仅剩一条白骨。
阴煞宗,筑基后期道法,【骨刃】,效果就是白骨之力。
梁长老一声惨叫。
这时候,他身后金丹树已变得格外黯淡,仅剩树上的虚幻果实,逐渐凝实。
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时候,金丹树上的元婴,停止凝聚。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梁长老惨叫声停止,怔怔愣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道蕴呢,我的道蕴呢!”
大梁城东西两侧,战斗仍然在继续,死人数量仍然在增加,可是祭坛上的气运之力却不再变化。
墨老、曾言赐这些将乾天化龙诀修炼到第四层的感知最为敏锐。
曾言赐:“咦,气运没了?
什么情况,可是阵法没有停止运转啊。”
墨老、墨景澈对视,脸上皆是茫然。
反而是牛马伯爵看着不再变化的元婴道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国师僵硬的转动脖颈,傀儡脸上没有表情变化。
至于龙山伯,则是桀桀桀怪笑连连,他看向另外两名魔修道友:
“不管两位因何目的帮助梁长老,此行已了。
各位,告辞!”
他肥胖身躯抖动,化为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牛马伯爵摇头失笑:“张乾呐张乾,你当真是没有欺我啊。”
他掏出一枚珠子,珠子猩红如血,表面有流光闪烁。
将这枚珠子收好,他不再停留,当即离开。
以他对梁长老的了解,此人即使认清现实,也绝不会认,会做最后尝试。
但这和他已没有关系。
至于大梁国师,早已成为一具傀儡,更是没有什么表示,当即掉头溜走。
只不过临走前,国师尽可能地将大梁城内完好的尸体收入储物灵器。
三名邪修,顷刻间消失。
墨老几人眼下可不会去猜测三人为何离开,他们只是看着那维持不变的元婴道果,微微失神。
墨景澈将碎发捋到耳后,一个大男子做这个动作,竟还有那么几分风情:
“难道说,梁长老根基不稳了?”
他们很清楚,梁长老为了凝聚道果,竭泽而渔,调动自己大道根基以及黄金树的力量,这就难免会引发反噬。
曾言赐摇摇头:“不,看起来不像。
他的根基摇摇欲坠,可还没到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最喜欢说话的他,这时候都发表不出什么评论。
词穷了,真的词穷了啊。
曾言赐看向墨老,后者眉头紧皱,越皱越紧,看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师父,您老有什么猜测?”
他察觉到,墨老状态相当不好,情绪不是很稳定。
当然,从这场仗开打墨老情绪就没有好过,他是下一任梁地之王,死的这些可都是他的子民、他的弟子,心情好才怪了。
只不过这次墨老那低落的情绪中,还带着一丝丝恐惧以及颓废?
“什么情况,为何梁长老凝聚不出元婴道果,反而把你给干废了。”曾言赐更纳闷了。
要说,梁长老晋升元婴无望,这是好事才对啊。
曾言赐不懂师父怎么想的。
梁长老看着那永远不再凝实的元婴道果,眼中涌现悲凉。
他回忆起了三百年前有个年轻人和自己说的话。
更是如同坠入万年冰窟中,冷的厉害。
但寒冷过后,是火热,是不甘。
“不,我一定能凝聚元婴,一定能!”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梁长老身后的黄金树,在这一刻光芒更加黯淡。
根基上所有气运向主干上汇聚,主干汇入枝干,最后汇入那朵金灿灿的花朵。
他所有的气运,汇聚在一点。
天空上,黑黢黢的大树遮天蔽日,仅有一处散发金光。
梁长老喷出一口精血,气息萎靡。
他损毁了自己的道基,损毁了黄金树,只为证得元婴。
倘若仍然无法凝聚元婴,他又根基全无,实力甚至会直接跌入练气期。
许青山看着梁长老的疯狂之举,摇了摇头。
“结束了,该结束了。”
“娘子,送他去见大梁死掉的百姓和将士吧。”
“嗯。”
青云无极道姑微微颔首。
他印法变化,周身浓烈的杀气扩散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