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眼神微微闪烁,也正是在这时,陈问第一次见到陆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
紧跟着,陆诚忽然起身走出了山洞,见状,陈问和岑瑶对视一眼,旋即二人也是纷纷跟上。
他们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了陆诚的身后,陆诚的脚步也始终未停。
直到陆诚已经走到了那悬崖上后,他的脚步才到此为止。
不过他的目光却早已没有放在此处,而是转而放在了悬崖的对面。
陆诚这副模样可谓是让陈问一阵好奇,他实在是疑惑陆诚到底是在看着些什么能够看的这么入迷。
于是他很快便顺着陆诚的视线方向看去。
只是在他们的对面除了云雾以外,其他的东西基本上什么都看不着。
正当陈问困惑之际,他却突然透过那云海看到了土地的模样。
见此情形,陈问瞳孔一缩,连忙定睛一瞧。
但当他想要看清那其中的状况时,却又是一点看不清了。
与此同时,陆诚仿佛是看出了陈问的窘境一般,淡淡开口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闻言,陈问没有隐瞒,直接试探性的说道:“那对面...是还有一块地方吗?”
陆诚没有回答,反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七大妖族中动荡不定,但唯独有三个席位是亘古不变的,你觉得这三个席位分别是属于谁的?”
尽管陈问是不太理解陆诚为何问出这个问题没错,但他还是将自己了解的一一说出:“前辈说的是应龙,霸虎,还有天马这三族吧?”
“正是。”
陆诚点点头,“事实上,关于其他四族的领地我都已经去过一遍了,可唯独这三族处于真正的妖族核心区域,饶是我也不敢去试探。”
“我之所以还能够如此来去自如,也只是因为这三族还没有派人前来围剿我而已,听到我这么说了以后,你认为我还真的能够在妖族内来去自如吗?”
陆诚一连几句话下来,陈问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比较好。
因为在他原先的想象里,陆诚在妖族领地内待上了这么多年,理应是在这已经做到了想去哪就去哪才对。
可当陆诚说出妖族的核心地段他也没去过以后,这着实是有点让陈问意想不到。
当然,他也明白陆诚为什么会选择将这些事情向他说出。
为的就是向陈问说明,这个世界一直以来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想要真正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就必须得自己成为最强才行。
在明白了这点后,陈问深吸一口气,很快便向着陆诚拱了拱手:“多谢前辈教诲,这些事情我都会记在心上的。”
陆诚摆摆手并不在意:“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在说着我身上的故事而已,你不愿意听也可以当做我是在发牢骚,毕竟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至于你的担忧我能明白,你就是想知道,如今这个玄蛇蛋你到底是该自己拿着,还是要上交给朝廷处理没错吧?”
见陆诚点破了自己的心思,陈问没有任何犹豫便点了点头。
第263章 定夺
“那么我的话也很简单,你可以选择听或不听,我的建议就是这枚玄蛇蛋你就先自己留着吧。”
伴随着陆诚给出了他的意见,陈问心里的那口气也不知怎的,一下便松了。
有些奇怪的,他还有点感觉陆诚是说到了自己的点子上。
不过本着好奇的目的,陈问还是疑惑的问道:“不知前辈能否向我解答一下,为什么这个会是最优的选择?”
陆诚瞥了一眼陈问,然后才平静的回答道:“就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当今朝廷上的那些命官们已经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玄蛇蛋要是交给朝廷,一步一步往上递增,真的能到当今陛下的手中吗?”
陈问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真的选择上交的话,那万一参与其中的某一位命官是妖族的人的话,那他们之前所做的种种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是陈问不愿意,也是不能够接受的结果。
可说回到底,他们之所以要来取得玄蛇蛋,除了一方面是要挟制玄蛇一族以外,另外一点就是想用这个来为岑瑶的父亲换取进入京城的机会。
岑瑶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陈问并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对方既然能够被像孟大人等几人信任的话,那就定然是能够相信的人物。
所以一时之间,哪怕是陈问都陷入了摇摆不定的状态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陈问下意识的便看向了身旁的岑瑶想要询问其意见。
这件事情的开端乃是岑瑶开启的,所以该如何收尾由岑瑶来决定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当岑瑶感受到来自于陈问目光的那一刻,她也顿时明白了陈问在想着什么。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很是肯定的便向着陈问说道:“公子,既然玄蛇蛋是你亲手带回来的话,那该如何抉择便由你来决定,我无条件信任你。”
闻听此言,陈问心中悬着的石头一下就重重落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岑瑶会在这件事情中产生和他不同的意见,因为届时要抉择起来的话将会非常麻烦。
但只要岑瑶愿意将选择权交由他来处理的话,那便一下就好办了。
而陆诚也清楚陈问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于是他看了一眼天上,接着淡淡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趁着现在巫山动荡不定,没有人在意你们,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否则要是晚了的话你们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陈问也明白陆诚的意思。
算上今天,他们已经将近出来了十来天了,也确实是时候该回去给众人一个交代了。
不过临走之前,陈问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要是走了的话,那前辈你呢?”
他可没有忘记陆诚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在这个夜晚里,陈问和陆诚二人可谓是搅得整座巫山都天翻地覆的,以至于玄蛇一族都接连死了几人,甚至玄蛇蛋都被窃走了。
倘若陈问只身一人直接离开的话,那要是玄蛇一族那边得知了如今的情况,定然会快马加鞭的来到巫山报复。
他们找不到陈问,那就只会将怒火全部宣泄在陆诚的身上,这可不是陈问所希望见到的。
尽管他知道陆诚的实力是很强没错,但毕竟双拳也难敌四手不是?
而陆诚在听到这句话后,显然也没意识到陈问还会提上自己。
这一点,从他那有点惊讶的微表情中就可见一斑。
不过这一丝表情转瞬即逝,只见陆诚背负双手,无喜无悲的回答道:“放心吧,既然我能在这片土地上穿行这么多年,就证明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们只管离开就是。”
闻言,陈问也明白陆诚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于是他不再劝阻,只是向着陆诚微微躬身:“那前辈,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保重前辈。”
岑瑶同样学着陈问的模样向着陆诚最后说上一句。
完事以后,二人不再耽搁,赶忙便顺着下山的路走去。
而陆诚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二人的背影,准确来说,他一直都在紧紧盯着陈问。
因为他分明记得,上次陈问来到这不过是淬体五六层的实力而已,可现在才过了多久,何以见得他一下子便突破到了淬体八层?
就算是有天大的机缘想来都很难做到吧?
还是那句话,寻常修士能够在几年的时间内突破一层境界,便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了,饶是陆诚的天赋够好,当年他也是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才堪堪到陈问现在这个地步。
但眼下,陈问的这种成长速度着实是让他有些震惊。
不过在震惊之余,他又忽然有些欣慰。
欣慰的地方在于,景朝极有可能继他之后,将会出现另外一个能够影响局势走向的人。
对于陈问会怎么想他也并不太担心。
毕竟陈问既然能够带着觉悟来到巫山做下这么多事情的话,那就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心思了。
要是未来陈问当真可以成长起来的话,没准将会比他更强也说不定。
想到这,陆诚不知何时嘴角已经微微上扬。
紧跟着,他没有任何犹豫,竟是直接纵身一跃,便跨入了那云海之中,再不见任何踪迹。
……
下山的路上,陈问和岑瑶在这段时间里都不断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相比较于他们初次上山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的是,这一片的妖兽已经少上了许多。
这对于陈问二人自然是好事一件,因为这便代表着接下来在路上他们将不会再碰到任何阻拦。
如此一来,他们将会省上不少时间。
不过既然再没有了生死上的威胁,陈问的心也开始思考起了其他事情。
他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岑瑶,认真的询问道:“岑姑娘,你当真觉得这枚玄蛇蛋该让我自己来保管吗?”
听到这话,岑瑶的脚步忽然一停,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紧跟着,她很是认真的看着陈问点点头,郑重的说道:“玄蛇蛋本就是公子拼尽性命带回来的,就连我这条命都是公子给的,如此一来,公子自然能够定夺玄蛇蛋的去向。”
第264章 顾虑
见到岑瑶在离开了陆诚以后,说话的气势依旧铿锵有力,这倒是让陈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尽管玄蛇蛋是他拼尽了全力才拿到的没错,可首先他们之所以要拿到玄蛇蛋,本就是因为陈问事先答应了岑瑶的请求。
如此一来才会有这趟行程。
而岑瑶的出发点又是只想先利用玄蛇蛋,来使自己的父亲在仕途上再上一层楼。
其次,他们在想取得玄蛇蛋的这整个过程中,岑瑶也是同样出力了的。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岑瑶比他还更要拼尽全力,至少她当时是已经尽到了身为一个凡人所能有的全部力量了。
所以不论如何,陈问都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由自己来进行独裁。
于是陈问在沉吟片刻后,颇为诚恳的对着岑瑶开口道:“岑姑娘,当下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和我不同的想法的话,你完全可以向我开口的,毕竟从一开始,这玄蛇蛋就不是靠我自己得到的,这里面同样有岑姑娘你的一份力。”
他的语气很是舒缓,本质上就是希望如果岑瑶真的有其他想法的话,也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直接说出来。
岑瑶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眼里果真闪过了一丝动容,可正当陈问以为她要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时,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有些出乎意料。
“很感谢公子你能够到了这种时候还替我说话,但我还是想说玄蛇蛋的去处就交由公子来决定就好了,我会选择无条件信任你的选择的,至于其他的想法我是真的没有。”
岑瑶向着陈问欣然一笑,话语里满是她的洒脱。
而陈问见状,也是神色一怔,片刻后他才试探性的问道:“那岑大人那边,姑娘不是打算……”
陈问没有把话给说下去,因为岑瑶聪明伶俐,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见岑瑶摇摇头,平静的回答道:“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想利用这种方式,在仕途上帮助父亲一把没错,想要以此来尽我的孝心?也不知是不是孝心吧,反正就这么先称呼先。”
“可随着这件事情的发展,我才发现这件事压根就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它要比我想的难的多的多,而且其中还牵扯甚广,有很多人都躲在这件事情背后悄悄地盯着。”
说到一半,岑瑶的声音止不住的一哽,因为哪怕到了现在她再想起来都只觉得一阵后怕。
陈问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只是稍稍安抚了一句后,便让岑瑶继续往下说。
岑瑶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接上了刚才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真的还打算利用这一点,来让父亲更进一步的话,我觉得这不仅仅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更是可能会害了父亲,毕竟当今朝廷里面,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会有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所以公子你不需要对我有任何愧疚心理,恰恰相反,应该是我要对你有这种心理,我还必须得向你道谢,因为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到现在都难以看清事情的真相。”
当岑瑶将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以后,不知怎的,作为旁观者的陈问又感觉到岑瑶似乎往上成长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