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弦每微微一颤,便能发出一道令人如痴如醉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沉香身上的那一刻,她也没再停留,玉指拨动的速度时而缓慢,时而迅速有力。
好像在那一瞬间,沉香利用着这些音符,一下便谱出了一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直到一曲渐落,沉香这才向着一众宾客微微躬身。
见状,起初望月楼仅仅是沉寂了片刻,紧接着便顿时爆发出了阵阵热烈的欢呼声。
“不愧是沉香姑娘,幸好今天到望月楼来了,不然啊,这真的堪称是人生中的遗憾啊!”
“感觉今天能来到望月楼,真是死都值得了!”
“也不知得出多少银两,才能跟这般女子共度春宵?”
“可拉倒吧,人家沉香姑娘可是连京城的公子都看不上,你算老几啊?”
仅仅是片刻,一道道议论声不绝于耳。
听着这些声音,庞冠宇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
见状,陈问有些乐了:“怎么?先前不是还说这次能来见到沉香姑娘是幸事一件吗?这才哪到哪,就开始叹气了?”
闻言,庞冠宇摸摸鼻子,苦笑一声:“感觉还不如不见呢,越是看到就越想占为己有,我现在就觉得心痒难耐,这种感觉可不好受。”
其余二人纷纷点头赞同,而像他们这种心理的,在场之人绝对不算是少数。
见状,陈问哑然失笑。
他现在已经算是场内少有能够克制自己,保守本心的人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一直在追随前边的那种感觉,也就是这种想法,很是完美的阻止了他沉浸在了其中。
但接下来随着一道声音一起,整座楼阁内又安静了下来。
“诸位,沉香姑娘早在京城时便有一个兴趣爱好,她对诗词歌赋等很有兴趣,若是有哪位公子能够编撰一首,并令沉香姑娘中意的话,或有惊喜哦!”
管事眉开眼笑的对着一众客人介绍一句,但这话虽然说着简单,可却已经引得底下的人群又一次躁动不安了起来。
而沉香姑娘在扫视了一遍众人以后,最后眼神居然是微微落在了陈问的方向上。
不过这个动作她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身后的侍女为她披上薄纱以后,两人便上楼去了。
但有意思的是,哪怕是沉香身后的侍女,其容貌也超越了望月楼内绝大多数女子,不可谓不精致。
在感受到沉香目光的那一刻,陈问微微一愣,而三人的呼吸却止不住的沉重了起来。
“沉香姑娘刚才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你们说她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庞冠宇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面带期待的看向陈实几人,等待着一个回答。
而三人对视了一眼,黄杰这时冷笑一声:“要是沉香姑娘能够看得上你的话,那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
“靠,黄杰你啥意思啊,别以为你是今天的金主我就不敢干你!”
“庞哥,其实我觉得黄杰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庞冠宇:“……”
眼瞧着庞冠宇一下便萎靡了下去,陈问这时也是叹了口气:“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误会是什么吗?”
庞冠宇疑惑的回过头来:“是什么?”
“就是当她只是随意瞄了你一眼的时候,你却误以为人家是对你有意思。”
“妈的,我是哪里得罪你们了吗?”
庞冠宇幽怨的看了陈问一眼,不过不等他们有所动作,前边已经有一人掏出一副诗卷,以及一袋银子喊道:“早已听说沉香姑娘对诗词有所兴趣,在下不才,已有准备,还请管事献上。”
管事走上前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起诗卷,而是先打开布袋,当他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笑意更甚。
“不愧是刘家公子,出手就是大方!公子放心,诗卷定会交付到沉香姑娘手中,来人,将诗卷送上去!”
话音落下,管事笑嘻嘻的将银两收下,随即便点了一人拿上诗卷,朝着楼上走去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沉寂片刻,但紧跟着他们也都纷纷拿出银两,有提前准备诗词歌赋的就一并拿出,没有的便赶紧招呼旁边的侍从给他们拿上墨水。
“管事的,我这也有!”
“还有我的!”
“各位别急,时间有的是!”
随着管事每经过一人,他的笑容便变得愈加灿烂,只是这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楼上突然走下来了一人,定睛一瞧才发现手一直跟在沉香身后的侍女。
侍女表情淡然的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毅然举起手中的诗卷,朝着下面一丢。
“垃圾就不要端上来了。”
话音才落,一副诗卷瞬间就从楼上被丢了下来。
众人细看,这才发现那竟是先前刘家公子所献上的。
再看那侍女,在做完这一切后,又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很快便走了回去。
见此情形,所有人面面相觑,都在尽力憋着笑。
反观刘家公子的脸色已经黑了。
管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在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走上前去安抚道:“刘公子莫急,沉香姑娘对诗词向来都比较苛刻,不仅仅是您,传闻中,京城的许多人都被她这么拒绝过!”
有了这句话,刘家公子的面色才缓和了不少,但他还是咬着牙喊道:“给我取纸墨来!”
管事乐呵呵奉上。
有了这一幕,其他人非但没有丝毫退却,反而还更加激动了,纷纷都想要在沉香姑娘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
而陈问在看到刚才的那场面后,只觉得这位沉香姑娘的做事风格着实是雷厉风行。
他又扭过头来刚想跟三人说点什么,不成想三人竟已拿了纸墨来,也想要往上边写点什么。
只是对他们来讲,一展才华这事多少有点为难了他们。
“这玩意到底要怎么写啊?你们说那些诗人,到底是怎么憋出来这狗屁不通的文字的?”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同意你的看法。”
“我也同意。”
三人抓耳挠腮,手中的笔在沾了墨后,愣是半天都没下去。
陈问看着三人的反应,也是止不住的一怔。
这沉香姑娘,当真就有这么大的魔力不成?
第42章 熟人
陈问的目光不自觉的又落在了先前沉香上去的木梯上。
他现在是愈发好奇这位沉香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很快就被敏锐的管事注意到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当他看到陈问居然并没有要纸墨时,不禁有些诧异,但他还是笑着问道:“这位公子,眼下人人都在编撰诗词歌赋,想要在今夜献给沉香姑娘,公子怎么如此特别?”
管事的言外之意很简单,就是在问陈问所有人都开始动笔了,怎么他到现在还没动作?
而陈问在反应了一会后,有点好奇的问道:“想要见沉香姑娘难道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吗?”
闻言,管事不自觉的一愣,显然他并没有想到陈问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并且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打量了陈问一眼,不过当他看到陈问身上只是不过再普通的服饰时,眼神微微闪烁。
“公子说笑了,这就是沉香姑娘的规矩,从前在京城的时候倒是有许多达官贵族,想要通过其他方式来与沉香姑娘会面,但无一例外,这些方法都没有奏效”
管事礼貌一笑,进而的说明了曾经在沉香上发生的事情。
这让陈问不禁神色一怔。
沉香这种例子,确实很难想象是会发生在这种场所里头牌上的事。
毕竟不为名不为利,就单纯喜欢诗词歌赋的人,就是打着灯笼往外找都很难能找到。
与此同时,为了能够为沉香送上一篇诗词而想的头呲欲裂的庞冠宇,此时是终于顶不住了。
他放下笔深吸一口气,而这会他才瞧见,陈问的面前居然空无一物,这让他多少有点惊讶。
“陈哥,你怎么不要纸墨?莫非你不想上去见那沉香姑娘一面吗?”
在庞冠宇看来,陈问的这种不合群的行为可以说是尤其的怪异。
特别这还是发生在满座的宾客都在奋笔疾书的情况下。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徐二郎和黄杰也是纷纷抬起头来。
一瞧陈问果真没有任何准备,他们也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他。
感受着三人的异样的目光,陈问摸摸鼻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就是一介俗人而已,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能过眼,所以还是不上去丢人了。”
事实上,作为穿越者的陈问脑海里关于诗词的储备还真不少,他也大可以今天就在这里拿出某一首绝世佳作,来一展古人的才华。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陈问并不想为了这种事情,从而让自己被其他人给注意到。
诚然他对沉香这个人是很好奇不错,可她还不值得陈问付出太大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陈问都选择默不作声的缘故。
而他的这番说辞也果真让三人信了。
特别是庞冠宇,他在听完后,面带可惜的安慰道:“没关系的陈哥,这样吧,要是我能被沉香姑娘挑中的话,那等我回来一定跟你说说具体细节,就当做是回报你的救命之恩了。”
看着庞冠宇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陈问止不住的神色一怔,而黄杰这时瞥了庞冠宇一眼摇摇头:“人最忌讳的还是没有自知之明。”
“妈的,等明天咱俩去校场练练?不对……我好像打不过你。”
庞冠宇终归是受不了黄杰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模样了。
但当他把话说到一半,看到黄杰那作势就要接招的模样,他又想起什么,有点蛋疼的抽了抽嘴角,最后又萎了下去。
而陈问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至于管事眼瞧着在陈问这是讨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了先前的热情,转而去了其他地方。
眨眼间,一刻钟的时间悄然流逝。
众人仍是在不断地发挥着自己的才华。
只是在这一瞬间,众生相就很明显了。
有的人灵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有的人却最终只能咬牙切齿,抓耳挠腮,半天也想不出一句话来。
可他们的最终结果都是必然的,因为从楼上被侍女丢下的诗卷愈来愈多。
在这一小段时间里,献上诗卷的人已然不在少数,不过尽管如此,却已经没有一人能被沉香看重。
这一下就把某些人给惹毛了,他们忍不住当即骂道:“不就是个青楼女子吗?还非要什么诗词歌赋,到底搁那装什么清高淡雅呢?”
“就是啊,谁的东西都看不上,难道要景朝文豪到现场才能被挑中吗?”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但说归说,可为了一亲芳泽,他们最后都还是吞下了这口气,继续伏案思索。
而陈问在观察众人时,恰好在这一个间隙中发现了一位熟人。
他眼神微微闪烁,饶有趣味的看向了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