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此事想要瞒住掌殿师尊,还得许师叔守口如瓶才行。
她当即收好鳞片来到许扬面前,恭敬揖礼,道:“许师叔,这个……我就直说吧,此番的确是我等看管不利,才被这碧灏虺偷去万长老的重宝。
“幸而赤乌鳞……啊,基本完好。掌殿师尊与万长老都各有要务,这点儿小事也无需惊动她们。”
许扬心中一动,哦?重宝?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哪!
程屏抬眼瞄去,就见许师叔正用满脸“人畜无害”的表情望着自己,只是他那双似藏着繁星般的眼眸,实在太过俊美,让她忍不住想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她恍惚了片刻,忙干咳一声,转头望向别处看着他的眼睛实在很难流畅思考方才接道:“啊,当然,今日能擒住这妖兽,全仗师叔出手相助。弟子代驭异殿敬谢师叔,改日龚师伯必会当面来谢。”
这龚师伯便是驭异殿昨晚的值夜管事。
我去,净整些虚头巴脑的。许扬心里嘀咕:你驭异殿回头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到时候别又跟百里瑶似的,欠我一百三十六两六钱银子,这会儿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转身坐在倒扣的木盆上,笑眯眯道:“!就这点儿小事儿,也划不来让龚师姐再跑一趟。我琢磨着,你现下有点儿什么‘心意’,随便意思一下就得了。”
程屏愣了好半天才转过弯来,这许师叔是看不上自己的承诺啊……
她心中颇为不爽,自己在宗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也是有点儿名头的,在他眼里却似一文不值。再说了,就算我不够格,这不还有龚师伯吗?你是连她的面子都不卖?
果然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但不爽归不爽,眼前这尊“大神”还得先对付过去才行。
她在身上摸索一遍,却尴尬发现,因为急着追回赤乌鳞,出门匆忙,除了自用的灵纹器,就只带了一小瓶用来补充灵力的清灵液,还不足三刻。
她转身悄声询问两位师妹,才知她们比自己还差,连清灵液都没带着。
三刻清灵液是肯定不够堵许师叔嘴的……
其实这要让许扬知道了,肯定当场拍板成交三刻清灵液,折合五万一千两!让他再来逮十次蜥蜴他也干。
王珑在一旁开始收拾碧灏虺的尸首,却猛然注意到那颗绿脑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
她忙捡起来用小刀切开,当即露出喜色,拉了拉程屏和杜兴隐,低声道:“运气不错,这畜牲竟凝炼出了妖丹!”
程屏接过那颗黄豆大的浅红晶体,用池水涮了涮,点头道:“它定是炼化了赤乌鳞中的精华,方才凝成妖丹。只是……”
她又仔细观看,不禁摇头,“还未完全成形,价值低了不少。若再让它多凝炼两天……”
王珑接道,“低阶妖丹极为难寻,三阶妖兽,怕是数万头中也难寻到一枚妖丹。这未成形的也算非常珍贵了。”
三人正说着,就听到有“呱呱”的叫声,抬头看去,就见一只夜流雀正在她们头顶盘旋,两只小眼睛兴奋地盯着那颗妖丹。
王珑挥手驱赶,“这东西哪儿飞来的?走开!”
“别!”许扬忙道,“那是我的妖兽。”
程屏诧异道:“您为何控驭这种废……用处不大的妖兽?”
“我喜欢。”许扬心说,这傻鸟可价值一张藏宝图。
程屏忽然一拍大腿,将手中妖丹双手奉上,“许师叔,今日蒙您出手相助,这颗妖丹正可拿来答谢于您。”
许扬眯眼看着这黄豆大点儿的玩意,心说死蜥蜴身上弄出来的,能值多少钱?
程屏见他没反应,忙又道:“妖兽若能炼化妖丹,可快速提高自身实力。当然,须得与自身血脉相近的妖丹才行。
“这碧灏虺虽是蜥类,却与夜流雀是远亲。且它炼化了赤乌鳞中的精华,而赤乌乃是三足金乌的旁系,勉强可归入灵兽之列,更是乌雀一类中的顶尖血脉。
“你这头夜流雀若能炼化这颗妖丹,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许扬一撇嘴,暗忖道:我这傻鸟就是当宠物养的,还指望它能突飞猛进个啥?不过看来这三个家伙也拿不出别的东西了,贼不走空,要不就勉强收下吧。
程屏见他垂目思索,只当他还不满意,又道:“这碧灏虺本就是许师叔所擒,妖丹归您也是理所应当。不过我可以带您这头夜流雀去驭异殿的大阵中炼化妖丹,可令炼化过程缩短十数倍!”
“哦……”许扬兴致不大,勉强点头接过那妖丹。
程屏见终于对付过去了,也是大喜,忙又躬身施礼,“多谢许师叔,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来驭异殿找我便是。”
海燕则激动得浑身羽毛炸起,没等许扬把那浅红晶体拿稳,便嗖地俯冲而下,将其一口吞掉。
而后,它便发出“哏”一声,浑身僵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许扬大惊,“我去,不会吃死了吧?!”
“许师叔无需担心,”程屏忙道,“你这头妖兽资质实在太差,是以虽是低阶妖丹,且并未凝炼成形,但对于它来说,其中所含精华也太过浓郁,导致气血逆冲,晕过去了而已。
“我现在将它带去驭异殿,以灵阵辅助,不消三五日,便能彻底炼化这妖丹。”
“哦,那就好。”许扬这才松了口,“多谢了!”
程屏捡起海燕,用特制的网布包好,又对许扬道:“许师叔,那您看您今日之事……”
“啊,我这人记性差,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程屏松了口气,却觉得面前这个俊美至极的男人笑起来简直就像一只老狐狸。
她又忽然觉得这张脸似乎有点儿熟悉,在哪儿见过呢?
她看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想不起来。
直到王珑用力咳嗽了一声,她才猛然省起,这样盯着一个年轻男子看,是极为失礼唐突之举,忙转过头去,暗暗平稳心神。
随后,程屏和两个师妹先一步离开。许扬换上全套宗门服饰,梳好了头发,也跟着出了千归池。
第44章 焦点
千归池大门外,已先后聚集了三四十名驭异殿的弟子,皆是神情紧张地戒备着。
待看到程屏她们背着岑永等人出来,众人立刻哗啦一下围了上去,“程师姐,岑师妹她们这是怎么了?”
“师姐,那碧灏虺抓到了吗?”
“嘿!这笼子里不就是……好像死了!”
“别管死活,只要它不能为害宗门弟子就行。”
“到底是程师姐,出手就捉到了这家伙!”
“那当然,驭异殿的年轻弟子中谁比得过程师姐?”
程屏享受着众人的称赞,终于找回了平日鹤立鸡群的感觉,不禁现出得意的微笑,却摆手道:“能捉到这畜牲是靠大家一起出力,我怎能独占其功?”
“这进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换做我们,肯定做不到。”
“会魂力攻击的三阶妖兽,哪儿那么容易对付,还得是程师姐……”
程屏正要再谦虚几句,却不知有谁抬手指道:“你们看!”
她身旁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脑袋都在同一时间转向北侧,而后就固定在那个方向,再也无法移开。
千归池大门处,一名年轻男弟子身着崭新整洁的青色长衫,正迈步走来。
树梢间几缕阳光透出,正洒在他乌黑的发丝之上,耀出一片炫目的彩晕,仿佛整个世界的焦点都在他身上了。
那张帅气到令人迷醉的俊美脸庞上,一双星眸充满了沐浴后特有的慵懒之感,望之沉沦。
他狭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衬得双目更为晶莹剔透,紧致的肌肤则因温泉的滋养而显得极为细嫩水润。那一双笔直而修长的腿随着脚步带动长衫有规律地前后摆动,引得池外几十名女弟子的心脏也跟着以相同的频率一起跳动。
许扬去洗澡的时候外面就三个人,等出来时却是人头攒动,不由便是一愣,忙随着大家的目光向身后看去,只有千归池的大门,并无其他异样。
他停下脚步,疑惑道:“那啥,你们这是瞅啥呢?”
然而,在其他女弟子眼中,却是那一双美腿悠然而驻,腿的主人一副楚楚讶然之色,轻启饱满圆润的嘴唇,声若空谷莺啼。
至于说的啥,没一个人听清楚的。
许扬忽然想起了许府那些家丁侍卫们见到自己的样子,这才了然,心说诸位都是修灵高手,咋也是这副德行?只得用力干咳一声,“咳”
所有人如同接到了命令,齐刷刷转头看天、看地、看山,有人突兀地哼起小曲,有人尴尬地相互寒暄,如同弱智学校开课了一般。
务德殿的孙师姐虽是见过许扬,但此时看到他男装真容,也是难免一阵恍惚,此时慌忙走了过来,用自认最为和善的声音道:“许师叔,既已沐浴更衣,弟子这便带您去极天殿祭拜。”
“哦,那麻烦你了。”
他一开口,四周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聚集而来。
孙师姐满脸得意之色在头前带路,不时地殷勤回头,“许师叔,您留心脚下。”
有驭异殿的弟子轻碰程屏,“师姐,他就是许师叔吗?”
“程师姐,你可知道许师叔全名叫什么?”
“师姐,刚才你们进去时,师叔可曾……”
程屏狠狠瞪了最后那人一眼,“想什么呢?!师叔自然是衣衫齐整!”
说罢,她的目光便又落回到许扬脸上,心中愈发笃定自己见过他,却总在刚想起一丝线索时,思绪便会沉浸在那俊美容颜之中。
她下意识摇头轻道:“总觉得似曾相识啊。”
旁边众师姐妹却无一人觉得她这话有何不妥自古英雄爱美男,许师叔这样的惊世之姿,谁要是不想多看几眼,那才是有问题。
当即有人接道:“那是,我也觉得以前见过他。”
另有人点头道:“见过,我在梦里见过他很多次。”她正说着,只觉得鼻子发痒,下意识摸了下鼻头,却发现手上多了一抹鲜红。
“他绝对是我所见过最最英俊的男子……”
一名女弟子虽也是一脸陶醉,却道:“他是我见过第二帅的。”
“哦?”众人不由一起看向了她,“那第一是谁?”
“苍阙门门主之子,天海山!他比之许师叔,还要略胜过半筹。”她说着,又长叹一声,“唉!只是他不喜修灵,非要跑去写书。因日夜奋笔不歇,却有读者总爱‘白瞟’,以致他心力交瘁,一夜之间容颜老去……”
其他弟子也皆露遗憾之色,“能胜过许师叔,那真是可惜了!”
“这么说来,许师叔仍是第一咯?”
“是啊……”
许扬走了一段,身后仍有人远远跟着,但只要他一回头,那些人便纷纷转身,或是躲在了树后。
忽而有个胆大脸皮厚的女弟子高声道:“孙益,你就让许师叔这么走去极天殿吗?”
孙师姐回头,无奈道:“许师叔尚未领取飘玉,只能……”
身后那人立刻道:“极天殿距此甚远,不如我载师叔飞去。”
许扬自是乐意,“诶,这个不错。”
孙益一愣,立刻道:“不用你来,我也有飘玉,我带许师叔去便是!”
她身后两名外门弟子苦着脸道:“师姐,那我们怎么办?”
孙益从她们手里接过祭拜所用的物件背在身上,用最快的速度唤出飘玉,道:“我和许师叔先去,你们跑快点!”
“啊……是。”
许扬被她恭敬请上了飘玉,在众人注视下腾空而去,飞向极天殿。
直到他身影消失,其他人才咂着嘴移开目光,却有人一指那个说要载许师叔飞去极天殿的女弟子,怒道:“就你会出风头!方才师叔步行,我们还可远远看上一眼。”
“对!眼下他乘飘玉飞去,我们怎好继续跟着?!”
“真是服了你……”
又有人发现了新“线索”,将跟着孙益一起来的两名白衣弟子拉到一旁,低声道:“你们可知许师叔全名?修为?家世?”
“这,师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宗门规矩您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