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请住手 第45节

第89章 许扬!你给我等着!

  驭异殿北侧四五里处。

  潺潺的山泉从两山之间流过,两岸野花盛开,清香扑鼻,鸟雀在山花间嬉戏,一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

  青翠的柳树下,一名十八九岁的俊俏男子轻撩起头上遮阳的薄纱,垫脚朝远处张望,神色间已现焦急之色。

  忽然,他展颜一笑,迈开小碎步朝山上迎去,同时挥动纤细的素手,甜甜地喊了声:“屏姐姐”

  不远处,一名身着内门弟子青衫,双目细长的女子闻言慌忙四下环视,见没有其他人,这才点头应道:“玉秋,让我来此有什么事啊?”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嘛?”左玉秋嘟起了嘴,嗲声道,“屏姐姐可是来得有点儿晚啊,我带的吃的都要凉了。”

  “啊,许师叔刚才来买妖兽。”程屏随口道,“那两头刀鬼彘可是五阶妖兽,我怕其他弟子出岔子,就盯了一会儿。”

  “许师叔?哪个许师叔?”

  “就是鸿云峰那个,”程屏道,“前几日还上了玉……咳!前几日你还在驭异殿见过他一面。这许师叔还真有意思,隔三差五就要买妖兽,驭异殿五阶以下的存货能被他买去三成多……”

  左玉秋听是那个“小狐狸精”,当即就脸色转阴,“那个,屏姐姐,我们不说他了!”

  他用力吸了口气,平复情绪,努力换成笑容,“前日我发现此处景色宜人。”

  他说着双手不着痕迹地攀上了程屏的左臂,“就想着和屏姐姐一起赏景,边吃边聊……”

  “咳。”程屏迅速抽出左手,装作指向天边,“你看,那鸟挺漂亮。”

  左玉秋有些尴尬地甩了甩手,点头道:“嗯,黄头紫翼,色彩鲜艳。屏姐姐,前面有块很平展的石头,我们就去那儿坐。”

  “啊,好,随你。”

  两人并肩沉默着走了几步,左玉秋又挑起话头道:“屏姐姐,最近宗门可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

  “倒还真有。”程屏立刻来了精神,“你可知道,那个为祸宗门近十年的贼王被逮住了!”

  “哦?!”左玉秋咬牙道,“那小贼去年还偷过我的月琴!害我花了五刻清灵液从繁珍殿重买了一把!”

  程屏笑道:“这下你可解气了,那贼被送去奉律殿的路上,就被人打成了猪头,哈哈!

  “哦,对了,你可知道是谁抓住了那家伙?”

  “这我哪儿猜得出来?”

  “是许师叔!”程屏说得唾沫横飞,“据说昨晚那小贼竟极不开眼,跑去偷许师叔的东西,结果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住了,吓得跪地求饶。

  “要说起来,许师叔还真有两下子……”

  “别说了!”左玉秋突然止步,转过身来,捏着双拳道,“许师叔,许师叔!从你刚来这儿起,就一直在说他!他倒是有什么好的,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程屏皱眉道:“你胡说什么?”

  “我早看出来了,那个小狐狸精一直在打你的主意!”左玉秋用力跺脚,大声吼道,“他才入宗门几天,就往驭异殿跑了四五次!瞎子也能看出来,他就是去找你的!”

  他越说越气,“对了,还有!上次这小狐狸精竟然还在千归池洗澡勾引你!真的是恬不知耻!”

  “住口!”程屏的声音比他还大,“什么狐狸精,狐狸精的,你吃错药了?怎能如此诋毁许师叔?!”

  “我怎么不能?!”左玉秋已有些失去理智了,“谁敢打你的主意,莫说骂他几句,杀了他我也敢!”

  “不可理喻!”

  左玉秋指着程屏道:“屏姐姐,你别忘了,我是你的未婚夫!他许扬算干什么的?!”

  程屏也沉下了脸,“左师弟,那都是儿时父母间的玩笑话,我说过多次了,做不得真。”

  “什么玩笑话!”左玉秋双眼泛红,“我就要当真!”

  “左师弟,我一直当你是打小的玩伴。这种事情,莫要强人所难……”

  左玉秋牙齿磨得咯吱吱响,声若冰霜道:“因为那个姓许的是吧?屏姐姐,我要让你知道,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说完,用力将食盒扔在泉水中,踏上飘玉凌空而去。

  “喂!你莫要乱来!”程屏望着空中的背影,无奈摇头,“你这般性情,何人能受得了……哎,这阵子还是少见为妙吧。”

  ……

  次日。

  瑞逸峰一条山路旁。

  “花开花谢花如雪,花落泥淖谁人怜?

  “明媚缤纷又如何,旧花残红新花艳。

  “吾若旧花朱颜老,彼似新花开未半。

  “不忍花洁陷污泞,愿随流水葬花魂……”

  左玉秋自怨自艾地低吟着,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海棠花瓣,随手丢入一旁的溪水中,又朝身后的石屋扫了一眼,依旧没有人影。

  他不由怒道:“这厮平日围着我转的时候,恨不能做我脚底之泥。昨日便答应代我去警告那个姓许的,还说什么‘不论那个许扬有多俊俏美艳,也不过是个勾搭有夫之妻的渣男,要去好好会会他,为我撑腰’。结果却是一整天杳无音信!”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个人影从空中飘落而来,左玉秋将手中花瓣狠狠拧入泥土中,气冲冲地迎了上去,“邢师姐,昨日那事怎……”

  “左师弟,你来了?”邢安眼前一亮,打开手中纸包,掰下一只烤兔腿,“帮我尝尝,可入味了?”

  “兔腿?!”左玉秋又惊又怒道,“我最喜欢小兔子,你怎么可以烤兔……还、还让我吃?!”

  “啊!对了,你不吃兔肉……”邢安讪讪地收回手,赔笑道,“那个,进屋里坐坐?”

  “不了。”左玉秋冷道,“我就想问问,邢师姐昨日可去找过许扬?”

  “找了,自然是找了。”邢安一脸陶醉道,“我只是没想到,他当真是绝色……”

  她瞥了眼左玉秋的脸色,慌忙住口。

  左玉秋皱眉道:“那你应当已警告过他,不许再招惹屏姐姐了?”

  “那是!该说的都说了!”

  左玉秋见她一脸痴相,不由狐疑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邢安搓着手道,“就说,程师妹已与你有了婚约,只是还未及成婚罢了。”

  “他怎么说?”

  “他说,‘好啊,恭喜程师侄了。’”

  左玉秋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就完了?”

  “没,当然没完。”邢安接道,“我就跟他说,别看玄华宗这么大,其实上上下下都是女弟子,男人极少,莫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好女人多如繁星……”

  “什么歪脖子树?屏姐姐哪里是歪脖子树……”左玉秋气得话都不会说了,指着邢安的手直哆嗦,“我让你去警告他,是警告!而你却这般没气势,搞得像是我怕了他一般!”

  “我、我很有气势的!”邢安结结巴巴道,“我跟你学一下啊。当时我把云蝶香狠狠往他桌上一砸,就瞪着他说……”

  左玉秋立刻打断她道:“云蝶香?怎么又冒出来云蝶香了?”

  “哦,我就想着,我一个大女人家的,去人家年轻男子那儿,不带点儿礼总是不太合适……”

  “你还给他送礼了?!”左玉秋差点儿没气晕过去,“还是最顶级的熏香!连我都没怎么用过!”

  邢安喃喃道,“不过他也没收,说他闻了头疼。我看他挺喜欢吃兔肉,刚才试着烤了点儿……”

  左玉秋咬碎满口银牙,转头就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许扬!你给我等着!”

第90章 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天色微亮。

  鸿云峰顶传来阵阵鹤鸣。

  许扬缓缓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的灵力,满意地点头,“照这个速度,估计很快就能达到炼气二重了。

  “五阶妖兽抽起来果然够爽!”

  他旋即苦笑,“就是价钱太贵了,一头六刻清灵液。等炼气二重之后,想要保持这种升级速度,恐怕就得六阶妖兽了……”

  他想起昨天程屏给的六阶妖兽报价八刻清灵液不禁长叹一声,“穷,还真是个问题。”

  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到了,非得一口血喷出来不可您老半个来月就花出去四十多刻清灵液了!还好意思哭穷?就算宗主的亲儿子也没您这么土豪的!

  他心中暗道:只是眼看就要去那什么异境了,提高修为的速度只能快不能慢,得想办法赚点钱才行。

  许扬正思忖着,就听屋外有人高声道:“许师叔,有位……”

  那外门弟子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一个刺耳的男子声音打断,“许扬!你给我出来!”

  许扬不由皱眉,这一大清早就咋咋呼呼的,谁啊?

  他推开栏舍大门,就见一名“弱柳扶风”般的男人正双手叉腰,对着自己的石屋大呼小叫,“我知道你在家!别藏头露……”

  “咳!”许扬有些不悦道,对引路的外门弟子道,“马师侄,这人干吗的?”

  那引路的女弟子见风头不对,抹了把冷汗,惴惴道:“他是瑞逸峰的左师兄,说有重要事儿跟您说,我才、才……”

  “许扬,少给我装糊涂!”年轻男子转身瞪向许扬,恶狠狠道,“你整天围着屏姐姐转来转去,还能不知道我左玉秋?”

  “左玉秋?”许扬一脸懵逼,“‘屏姐姐’又是谁?”

  左玉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你一天能往驭异殿跑四五回地找屏姐姐,却在这儿装疯卖傻?!”

  “御异殿?”许扬皱眉思忖道,“你是说程屏程师侄?”

  他看了眼天色,“我时间宝贵,说重点!你到底来干啥?”

  “重点?重点就是我要警告你这个骚狐狸精,离屏姐姐远点儿!她是我未婚妻!”左玉秋手叉腰间,五官扭曲地吼道,“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告诉你,若再敢勾引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许扬这才想起昨天好像有个“粉丝”,跑来说程屏有未婚夫。自己当时在琢磨异境的事儿,就只顺嘴“恭喜”了一下,压根没往心里去。

  谁知今天又来了个泼妇似的家伙,说的竟还是这事儿。

  他倒是被气乐了,眯眼道:“说实话,就程师侄那容貌,我还真看不上眼。你爱跟她未婚不未婚,少来我这儿发神经。”

  左玉秋却前几步,口水都溅到了许扬脸上,“哼!有胆勾引女人却没胆承认?!告诉你,我左玉秋也不是省油的灯!今天你若不给我个交待,我就没完!”

  “有病!”许扬急着出门,今早便要开始学习舞技了,再让这个二百五纠缠下去,非迟到不可。

  难不成得动粗才行?他正琢磨着,余光忽然瞥到蹲窗台上看热闹的海燕,当即心中一动。

  他对乌鸦使了个眼色,沉声道:“海燕,送客。”

  海燕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随即振翅而起,在空中兜了一圈,装作不经意从左玉秋头顶飞过,屁股忽然一耸,噗……

  “你听好了,警告你是给你机会!你若不识好歹,小心我……”左玉秋还在吐沫横飞,忽觉有什么东西掉在头上,头顶立刻一阵令人怯意的温热感。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去,触感黏黏腻腻,忙缩回手来看,就见掌心上黄的绿的一大摊糊状物,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啊”左玉秋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尖叫,当即拼命甩头,再也顾不上骂街了,口中不断发出颤抖的声音,“鸟屎,是鸟屎……救命啊!呕”

  他举着摸了鸟屎的右手,想用什么擦一下,但汗巾却在左侧衣袋里,左手掏不出来。

  他像是手被马蜂蜇到一般,上下乱挥了一通,终于忍受不住头顶逐渐扩散的“暖流”,咬牙将右手深入怀中,身上干净整洁的青色衣衫立刻也沾得黄一片绿一片。

  左玉秋用汗巾在手上、头上玩命地擦了十几遍,差点儿没搓掉一层皮,但那鸟屎却是越擦糊得越开,半边头发都如同用了定型喱,根根岔起……

  他折腾了半晌,胃里翻江倒海,胸口剧烈起伏,这才意识到光靠擦解决不了问题。

  他丢掉那汗巾,缓缓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来,又盯着那灵符深吸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紧闭起双眼将其按向了自己头顶。

  旁边那名早已目瞪口呆的引路弟子见到这一幕,也是嘴角抽了抽,不忍直视地侧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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