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器魂将死,又被煞气消磨数千年,灵纹也损毁了大半,但我的核心却是精纯的混沌玄铁,对你一个炼气境的小家伙来说,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
“这,我……”许扬虽是很想要这件灵宝,但听它这么说,却又不禁唏嘘,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它了。
“别耽搁了!”御痕道,“趁我还有些灵性。快取你一滴血来。”
许扬依它所言,用灵力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在天宵针上。
血滴渗入。
那“凿子”却是猛然一闪,瞬间消失无踪。许扬暗惊,将手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真没了!
忽有御痕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将灵力聚于丹田,以魂力引动,随心意而发。”
许扬忙将灵力集中在丹田附近,便讶然发现,竟有一根锈迹斑驳的“绣花针”悬在自己丹田之中!
他念头一动,那根“绣花针”立刻出现在他手上,变为凿子大小。
这么神?!太牛逼了!许扬当即来回试了几次,有些不亦乐乎之势。
当他又一次将天宵针召至掌中,便听到御痕一声叹息,“真想再见真君最后一面啊……”
许扬也颇感凄凉,跟着叹了口气,“这要是在仙界,或许还能能见到那位真君或是他的后人……”
御痕闻言有些诧异,用微弱的声音道:“这里不就是神持界吗?”
许扬点头,“是神持界。”
“你这小家伙,乱说的什么,神持界不就是仙界……”
“啥?”许扬一愣,忙问道,“神持界是人界吧?”
没有回答,四周重归寂静。
许扬低头看向手中的“凿子”,却发现原本核心处的那丝光亮已然熄灭。
他只觉嗓子眼里有点儿堵,当即运转功法,想再炼化一些灵力输给御痕,试试能否再次将它唤醒。
很快,一股灵力丝归入许扬丹田。他正要将灵力注入天宵针,却惊觉身侧有阴风袭来,慌忙睁开眼睛,身形向后掠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他凝神望去,就见一头足有三四层楼高的巨大野兽虚影正朝自己龇牙。
那东西浑身黑色长毛,长有八条腿,额上三只绿色眼睛,赫然便是摧天崎!
我X!这家伙的这命也太硬了吧?!许扬心中一沉,立刻按照灵舞步法向后疾退,同时下意识地便施展起自己最擅长的保命技能媚术。
那摧天崎的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怒吼,四条后腿猛地蹬在地上,如一座半透明的大山般向许扬迎头砸下!
后者就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那虚影是怎么扑来的,当下不等“迷心”准备充分,便抬手轻哼了一声,将一丝灵力放出。
就在许扬抬手的瞬间,那摧天崎的虚影却是不由一愣,身形猛地顿住,巨大的前爪距离许扬仅剩不到三尺。
许扬不知是不是媚术起效了,低头正看到手中的“凿子”,忙将自己全部的灵力注入其中,抬手向面前的虚影掷去。
天宵针飞出,在接触到虚影的瞬间,一阵悠扬宏大的钟鼓之声似从极远处传来,随后表面纹路微微亮起,继而高速旋转起来。
那座小山似的的虚影当即痛苦哀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息间便被天宵针搅得粉碎,消失在空气之中。
第151章 许扬,敢和我作对?
待摧天崎的虚影完全消散之后,天宵针这才停止转动,划出条弧线,飞回到许扬手中。
许扬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犹在怦怦狂跳,刚才若是没有天宵针,自己恐怕已经死在这里了!
他看向手中的“凿子”,心中暗叹:这“道创灵宝”果然逆天,虽然只能算是一具尸体,而且已损毁了大半,却仍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这次进入“异境”虽是险象环生,几次都差点儿没命,但却意外得到了这根天宵针都残片,往后自己又多了张底牌,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他心念一动,黑色的“凿子”瞬间消失,回到他丹田之中。
在遇到摧天崎的虚影之后,许扬也不敢在这山上久留,鬼知道会不会还有下一个虚影蹦出来。
他背起那一大捆千棘璃草,招呼海燕朝山下疾驰而去,回想起刚才的惊险一幕,心中却极为诧异:那虚影虽然停住攻击,但看它眼神明显不像是中了媚术的样子,而是充满惊讶与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它看到了天宵针,还是它自己的能量耗尽,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玄华山。
一方飘玉从瑞逸峰飞出,直往西南方向而去。
立于其上的年轻男子虽是相貌极为妩媚,但此刻却是表情狰狞,声音怨毒,“姓许的,你就在阴间后悔去吧!
“敢当众羞辱于我,又害我被罚在峰顶思过!活该你死在异境之中!”
他脸上忽又露出笑意,轻抚着腰间月琴,柔声道:“这一个月来屏姐姐见不到我,定然茶饭不思……屏姐姐,秋儿这就来看你。
“你放心,那个狐狸精秋儿已经帮你解决掉了,再也不会来干扰我们。”
片刻,他落在驭异殿前的小溪边,仔细理了理衣衫,换上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正要迈步,却听到半空中有人呼唤道:“左师弟!可找到你了!”
那人说着已落在地上,又道:“我一回到宗门就赶去彤凌峰找你,却听人说你被罚思过,等我到了峰顶,又说你已离开,我思忖着你定是来这儿……”
左玉秋对那声音很熟悉,当听到“被罚思过”几个字时,不禁眉头微皱,转过身来,冷声道:“于师姐,我让你去打探那姓许的底细,你是一去不返,还好意思再来找我?”
于白桐却不以为忤,得意一笑,道:“左师弟这就错怪我了。对了,这次你可得好好谢我,我帮你寻到的这消息,你一定很想知道!”
“有什么消息?”
于白桐凑前几步,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我查到那个许扬的底儿了!”
左玉秋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虽说许扬应该已经死了,但若是有关于他的“腌事儿”,听听倒也无妨,或许还能寻机会告诉屏姐姐。
于白桐几乎要贴到了左玉秋身上,见后者皱眉退开两步,这才罢休,笑道:“左师弟可知,那姓许的竟是个骗子?”
“莫要卖关子,快说便是。”
“据我打探所知,他竟然还未炼气入门,是个十足的废物!”
于白桐瞥见左师弟狐疑的眼神,忙继续道:“他家在凤鸣城,倒是个修灵世家。家中虑他资质太差,便设擂台为他比武招亲,谁想擂台上还未分出胜负,这小子便逃婚离家,不知怎地,跑到了玄华山来。
“当时擂台上排名前四的女人带人四处找他,我恰好在山门外遇到两个。
“于是我便拿了姓许的画像与二人应证,确定九成就是他!”
左玉秋打断她道:“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我这人左师弟还不知道吗,向来谨慎持重。”于白桐得意道,“我知道仅凭那两人一面之词没什么用,于是便向她们打听了姓许的家中所在,去了趟凤鸣城。故而才会耽搁这么久没来找左师弟。”
“倒是我错怪于师姐了。”左玉秋给了她一个微笑,“那后来呢?”
“我到了许家,见着姓许的老娘,一问之下,果然正在寻找逃家的儿子。我便取出许扬画像,他娘立时对我千恩万谢,当即跟着来了玄华山。
“途中我又说了许扬在宗门的种种,他娘只说儿子资质虽差,但为人老实,此次定是受人蒙蔽,绝非有意欺骗宗门,要我帮他说好话云云。”
左玉秋心中暗忖:那许扬入宗门之后,从未当众展露过实力,务德殿那边也查不到他的修为。上次他打自己的那一拳,也是没什么力道,简直不像修灵之人,只是自己猝不及防之下,这才吃了亏。
看来于白桐所说应该不假。他随即露出一抹冷笑,暗自恨道:许扬,敢和我作对?就算你死了,我也要你成为玄华宗的笑话,让屏姐姐知道,她错看了一个怎样的渣男、废物!
他忙问于白桐道:“你说许扬他娘来玄华山了?”
“没错,我和她前后脚进山。眼下应是拜见鸿云峰的几位师尊去了。”
“好!”左玉秋眯起眼来,“我这就去找她。”
“啊?找她作甚?”
“不止是她。”左玉秋一把拉住于白桐,吩咐道,“你速去散布消息,让尽量多的宗门弟子来山门口,尤其是鸿云峰的人,最好能叫来主事师尊和沈师祖。就说我有关于许扬的重大消息公布。”
后者立刻点头,露出心领神会的奸笑。
左玉秋望着于白桐的背影,心里却是极为后悔,自己许了彭烨那般天大的好处,所对付的竟然只是个还未炼气入门的骗子!
早知如此,自己抬抬手就能料理了他!
待他踏上了飘玉,正要往鸿云峰去,却忽见岑永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驭异殿,一面高喊:“出事儿了!鸿云峰二百余弟子在历练时误入险境,据说伤亡惨重!”
立刻有大群人围了上来,惊讶询问:“到底怎么了?”
“死了多少人?”
“你哪儿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那许师叔没事吧?”
岑永喘了口气,急道:“绝对可靠!王师祖刚去了极天殿,就是禀报此事。据说鸿云峰余师祖已求得吕长老和元长老随她一起去救人!”
第152章 左玉秋的盘算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竟能惊动两位长老出手?!”
“一次历练而已,怎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看来这次鸿云峰损失不小啊……”
岑永点头,“可不是,连宗主都亲自过问此事了!”
突然有人指向半空中,高声道:“你们看!那应该就是吕长老和元长老她们。”
左玉秋抬头望去,果见几方速度极快的飘玉正朝山门方向飞去,飘玉上所乘之人身着紫衫,银发飘舞,正是两位宗门长老。
他略为思忖,也催动飘玉跟了上去,当看到山门前等待消息的上千弟子时,心中不由暗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加上两位长老,必能让那姓许的遗臭万年!
吕长老和元长老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预约了一场大戏。待她们一行人出了护山大阵的范围后,后者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木头船桨,随手掷出。
那木桨迎风飞涨,片刻便化为近两丈长,五尺多宽,如同一条木船般浮在半空中。
元长老率先跳了上去,余曦和几名一同前来的鸿云峰弟子似早就见过这件灵宝,倒也不觉惊讶,也都跟着快步登“船”。
随后,元长老手掐法诀,轻喝一声“走”,巨大的木桨便飞掠而出,速度比飘玉还要快上几分。
仅大半天时间,余曦便远远望到了栖阳山的轮廓,一时间更是心急如焚,如果真如王师侄所说那般眼中,鸿云峰年轻一代的弟子还不知会死伤多少,自己作为鸿云峰主事以及这次历练的召集者,也定然难逃失察重责!
很快,木桨停在了栖阳山山腰处。在不远处的一片瀑布前,已聚集了上百名刚从异境逃出来的弟子,大多神色惊惧,身上带伤。
众弟子看到了余曦和两位长老,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简直是声泪俱下,控诉这十多天来的恐怖经历。
余曦留下几名弟子安抚大家,而后立刻与两位长老钻入那瀑布之中。
待刚一踏足异境,元长老便紧紧皱起了眉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古铜色的罗盘,口中念念有词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忽然顿住脚步,沉声道:“余师侄,这哪里是什么异境,分明是一处巨大的迷阵!”
余曦深知元师伯对阵法一道极为精通,不由心中大惊,喃喃道:“怎么如此……”
元长老收起了罗盘,接道:“这迷阵极为深奥繁杂,几乎已将所覆盖的范围伪装成了另一方天地。不过这里已察觉不到迷阵扰乱方位的灵力波动,多半是已停止了运转。”
吕长老也是微微点头,“我也觉得这迷阵业已溃散,否则那些弟子绝无走出去的可能。”
余曦这才略松了口气,忙又揖道:“还请两位师伯帮着搭救散落于此的弟子。”
吕长老点头,“我二人正是为此而来,余师侄放心。对了,这些参与历练的弟子都带了天涯寻迹符吧?”
余曦点头,“每队七人,至少发了两枚天涯寻迹符,个别的队甚至有三枚。”
“那便不难,”吕长老道,“元师姐的‘逍遥枝’乃是宗门内速度最快的灵宝,日行三四千里,寻着天涯寻迹符的位置,很快便能将弟子们寻到。”
元长老却是微微皱眉:“天涯寻迹符的感应范围不过三百里,但经我方才探查,这迷阵范围足有千里以上,怕得三四天的找。”
吕长老挥手道:“咱们先动身,边走边商量。”
三人踏上元长老的大木桨,先朝南驶去,依据天涯寻迹符的指示,很快便找到了四名弟子,指给她们迷阵出口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