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
三当家这边舔着嘴,对锥脸女人拱手,“大姐,既然众姐们儿都到齐了,咱就动手吧?”
二当家抬头看了眼天上遮住弯月的薄云,摇头道:“晚上黑麻麻的,这儿又有密林,极易被他们逃了。”
“那二姐的意思是?”
二当家朝土丘下扫了一眼,冷哼道:“咱们连夜从两头围住,待天亮时突然杀出,必定万无一失。”
肩头站着白喙乌鸦的女人从青石上站起身来,摆手道:“就按老二说的,明早动手。”
“是!”
第18章 高手坐镇
次日一早,凌月等人便在百里瑶的催促下启程。他们相互谈论着昨晚的妖兽,说笑间,走得倒是极为轻快。
许扬正琢磨着从妖兽肉中获取灵力之事,突然驻足回首,皱眉望向昨晚露营的地方,心中极为遗憾道:哎呀!怎么忘了把那头嗜奎的皮毛剥下来,虽说被刺得破破烂烂,但好歹也能卖几个钱……
他这阵子是真的穷怕了。
凌月见他神色凝重地看着身后,也随即停下脚步,暗道:许少师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她仔细四下打量,很快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枝上停了只奇怪的乌鸦,随后又看到那棵树下的灌木丛在微微晃动。
“大家小心!”她探手去摸身后铁尺,又高声道,“谁在那儿?”
回答她的是嗖嗖的破空厉响。
凌月用铁尺随手一扫,连续击落了几支羽箭,不由怒道:“藏头露尾,给我出来!”
“他娘的,跟你们说了别急。”一名拎着铁盾的独眼女人踹了藏在灌木丛中的手下两脚,“一个个的都沉不住气!”
接着,她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不满地摇起头,“埋伏不成,又得费劲厮杀一番了。”
凌月看着身后接连冒出二十来号手持兵刃,凶狠恶煞之人,不禁心头一紧,竟藏了这么多人?!还好许少师见机得早,否则大批匪徒一涌而出,我们怕是会当场丧命!
她朝那独眼女子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好说。”声音却是从道路另一头传来,“双顶山乌阎帮,此来想求点儿财。”
凌月急忙转头,就看到西北方向又有近二十人将去路堵死,一名身着锦衣的女人趾高气扬道:“趁我大姐心情好,赶紧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小命。
“哼哼!不怕告诉你们,我大姐乃是炼气四重实力,二姐炼气三重。还有我,啊……也是。另有身具灵力的姐们儿十多号,你们今天是插翅难逃了!”
“是匪帮。”凌月握紧铁尺,皱眉对同伴道。
几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无不神色凝重,低声道:“这些凶徒将道路两头堵死,怎么办?”
“炼气四重……已能‘凝气成液’,怕是不好对付。”
“没想到离家才半个多月,就遇到强敌……”
“想顽抗?”锦衣女人看到他们不为所动,当即冷哼一声,“你们几个的底细我早已摸清。想来你们也知道炼气四重和三重之间的巨大差距,劝你们不要自己找死。”
“老三,别废话了!”道路另一头的独眼女人高声嚷道,“我乌阎帮做事何时磨磨蹭蹭过?咱们人多势众,加上大姐的修为,敢扎刺的就全都宰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凌月等人却不约而同地收起了临战的架势,一齐望了眼许扬,而后相互对视,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修为?你不说我们还差点儿忘了,我们这边可站着位七脉境的大高手!就你们这群蟊贼,竟敢在她面前提“修为”二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远处的树下,一名手中转着短斧的锥脸女人将三当家拨到一旁,后者立刻恭敬道:“大姐。”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乌阎帮大当家向前几步,不耐烦道。
哟!还有的商量?许扬望了望人多势众的匪帮,再看一眼剑拔弩张的凌月等人,心说人家土匪求财不求命,又何必硬刚呢?猥琐发育不好吗?
“咳,这个……”他正要劝说几人“钱财乃身外之物,咱们息事宁人,交钱走人得了”,就听到那大当家又冷笑道:“那个胖女人和穿灰衣的留下,其他不想死的就快滚!”
许扬闻言忙看过一圈,发现就自己是灰色衣服,不由心脏猛跳,我去!这伙土匪特么是冲我来的?!
那还息事宁人个屁啊!凌女侠,宋女侠,不过几个……几十个劫道的而已,你们可绝不能怂!
他当即轻咳一声,神色严肃道:“我们修灵之人,遇事当披荆斩棘,迎难而上!若敌强则退,日后必无大成!”
宋璇心中一震,用力点头,“谨记许少师教诲!”
“对!几个蟊贼而已,正好为民除害!”
凌月却有些迟疑,“许少师,只是那炼气四重的匪类我等怕难以应付,还得劳烦您……”
她说着望向许扬,却见他非但没有要出手的意思,还向防御圈中间缩了缩。
“许少师,您这是?”
宋小南在她肩上用力一拍,认真道:“月姐姐,你没看出来许少师的深意吗?她是想让我们借此实战机会好好磨练一番!”
“哦,是了!”凌月恍然大悟,许少师一定是看出了我们三人只知闷头修炼,所学皆是纸上谈兵,所以暂时先不出手,想帮我们提高实战经验。许少师年轻却毫不气盛,宁愿忍受匪类言语侮辱,也要把出手的机会先留给我们,真胜过我之前那个荒唐师父百倍……
“我明白了!”她看向许扬,郑重点头,“生死搏杀间最易突破,谢许少师成全!”
“就是!有许少师坐镇,怕什么?!”宋璇更是兴冲冲地举剑一指独眼女子,“既然你不过来,那我可就过去了!”
她说话间身形已动,转瞬掠过十多丈距离,短剑上银光吞吐,暗喝一声,“破岳”,十多道寒芒朝乌阎帮的二当家骤然刺落。
独眼女人习惯了“肥羊”们吓得噤若寒蝉之态,万没想到有一天对方会突然冲上来,猝不及防之下慌忙擎起铁盾抵挡,但仍是稍慢了半拍。
盾面上火星四溅,却有两道剑芒贴着盾沿掠过,在她左臂和肩头留下两道血痕。其中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顿时血流如注。
“好!”许扬看到匪徒被重创,不禁脱口而出,就差鼓掌欢呼了。
凌月见许少师夸赞宋璇,也是生出比较之心,一挥手中钢尺,对宋小南道:“南儿,我们一起会会那个匪首。炼气四重,正好拿来练手!”
“月姐姐小心些!”
第19章 谁抢谁?
凌月点头,随后长啸一声,浑身肌肉鼓胀,抡起一扎多宽,长逾七尺的铁尺,大踏步奔向那锥脸女人奔去,沿途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极深的脚印。
宋小南却仍在原地,右掌中火苗跳动,左手捏着几颗球状物,眼睛紧紧盯着乌阎帮的大当家,寻找破绽。
锥脸女子显然极为意外,急忙站起身来应战,但她还未聚齐灵力,一柄厚重的铁尺便已如陨石般猛然砸落。
乌阎帮匪首只得横起手中钢斧去挡,就听到当一声脆响,双臂震得几乎失去知觉,整个人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找死!”
一个炼气三重的杂鱼竟敢主动攻击她这个四重高手!她怒目而视,暗聚灵力,短斧连同手臂立刻变得黝黑,尺寸也大了一圈,而后轮斧当头劈下,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黑色灵力丝。
凌月只道身后有“七脉境的大高手”坐镇,心中踏实无比,一味只攻不守,将实力发挥出十二成有余。
那短斧还在半空之际,她便闪至左侧,铁尺带着风声横扫大当家腰部。
后者瞳孔一缩,此时变招的话必能砍死对手,但她自己也会受不轻的伤。
她不久之后还要去干件大事,哪儿肯此时受伤?当即以斧为轴,整个人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从铁尺上方翻过。
而她手中黑斧则重重砸在地上,顿时沙土迸射,地面赫然出现一道二尺多深,一丈来长的裂痕,威力极为恐怖。
大当家立足未稳,忽听到耳旁厉风之声,急忙转头看去,就见一颗火球呼啸而来。
她忙拔出短斧,将那火球当空拍散,却被飞溅的火星烧掉了小半截眉毛。
而旁侧又是一声惨叫。原来三当家刚才被凌月的气势震慑,竟愣在当场,没留意间被另一颗火球射中小腹。
她肚子上当即被烧得焦黑一片,发出一股糊味,疼得直抽抽。
凌月见状高声笑道:“南儿干得好!”而后再次舞动铁尺,不要命般朝大当家拍了过去……
四周的匪众们看看满身是血的二当家,又转头望向狼狈的大当家和焦黑的三当家,简直一脸懵逼说来应该是我们来打劫别人,怎么这些“肥羊”一个比一个兴奋?
我们还没动手,他们就急乎乎地冲了过来,倒像是把我们当成“肥羊”一般,这究竟是谁抢谁啊?
土匪的心理素质本就不高,面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立刻出现动摇。
有人颤声道:“他们敢这么嚣张,肯定是有后手!”
“对,对!附近可能有高手坐镇!”
“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要不,跑吧?”
一时间,这些小喽们惊得连放箭、助战都忘了,只战战兢兢地看着三位老大与人搏杀。
信心和士气绝对是战斗力的倍增器,凌月、宋璇等人那是气势如虹,越战越勇。
乌阎帮大当家在凌月疯狂猛攻下只觉得有劲使不出,抬眼望向老三那边,就见她被一名持剑女子逼得接连后退,又被火球接连偷袭,身上已添了十多道伤口,仅剩勉强支撑之力。
而周围的小喽们不时被飞来的火球射杀,皆是胆战心惊之色,已出现有人扔下兵刃逃跑的情况。
大当家心急如焚,肉票还没抢到手,老二和老三怕是先要撑不住了,手下喽更是不知会死多少。
再这么下去,那件大事就别想干了!
她这一分神间,险些被凌月的铁尺扫中,慌忙纵身向后退出数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玉瓶,表情狰狞道:“原本想留作那时保命用的,却要浪费在这儿!”
但再不动用底牌,怕是乌阎帮就要垮了。她咬牙将那玉瓶中的液体猛地倒进嘴里,而后口诵晦涩的音节。
下一刻,就见大当家身躯暴涨三成,头发尽数脱落,瞳孔变得血红,一张阔口裂到耳根,而后身体表面生出一层乌黑的“石板”来!
人形黑石块仰天嘶吼一声:“嗷”随后双腿用力一蹬,在地上上踩出两个半尺深的脚印,整个人炮弹般射出。
溪山半山腰处,三名仪态脱尘出世的年轻女子正在苍天古树间疾速穿行。三人所穿青色长衫除了没有银色勾边,与当日白子辉的衣着几乎一模一样。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楚,她们皆是双脚离地三寸,竟在贴地飞行。
其中一名方脸,眼睛细长的女子忽然收住脚步,侧耳道:“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走在最前面,生得小巧玲珑的圆脸女子道:“程师姐,我们已经误了行程,莫再理会……”
“不对,”程师姐将灵力聚于双眼,凝神望向山下,立刻皱起眉头,“像是魔道!”
另一名年纪最长的女子摇头停了下来,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远眺,“的确是魔道术法。这附近不该有魔道出现才是。”
“那儿还有一群人,”圆脸女子道,“他们怕是性命难保了。”
程师姐低头思忖,沉声道:“不能放任不管,我去看看。”
“诶!师姐,”圆脸女子一把将她拉住,“我们不能再耽搁了。”
“那魔道实力似乎不强,我片刻就回……”
凌月就觉眼前一花,乌阎帮大当家所化的黑色“石人”已站在了她身前。
“装神弄鬼!”凌月竟毫不畏惧,鼓足全身灵力,手中铁尺呜一声当头拍下。
那“黑石人”却不躲不闪,扬起已经和手臂融为一体的短斧,同时向凌月劈来。
当一声巨响,铁尺带着千钧之力轰然击中大当家肩头,却仅令她微微一晃,而黑色短斧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夹着劲风呼啸而来。
不好!凌月心头一凛,拼命侧身向后跃去。
那道黑光划过,似乎连空气都被切为两段。
凌月仅被斧边稍稍扫到一点儿,却如同被巨石砸中,翻滚着横飞出十多丈远,将一棵小树拦腰砸断,又撞在一块山石上,这才重重摔落在地。
她勉强撑起身躯,却觉眼前红白光晕跳动,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重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