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惊雷闪过。
一场酝酿许久的大雨,瓢泼而下。
天有不测风云。
这场雨一连下了五天,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李牧练剑计划被迫中止,练度卡在了【543/1000(精通)】。
雨中练剑?
目前他的气血6.7,体质确实不错了,若在雨中练剑感染了风寒,反而不好。
也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没法前往练武场。
这些天,拭剑的任务也忽然加重。
雨天湿气重,原本万柄藏剑的养护任务已经很不容易。
锻剑楼却打了鸡血似的不断送剑胚过来,管事冷霜玉也没有再阻止。
导致整个万剑楼都在连轴转。
若不是教头赵猛提前打了招呼,给滴水剑法入门的十一人充足的休息准备考核。
李牧现在还在万剑楼中不能回来。
雷光偶尔在云层中明灭,爆鸣声似当头劈落,滚滚而去。
风吹得雨点斜斜打来,撞在屋墙和窗棂上,砸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李牧没有将窗关紧,留了一个豁口。
雨沫飞洒在脸上,冰冰凉凉。
“雨……”
李牧盘坐在床上,静坐观雨,心变得很静,隐隐约约捕捉到一丝剑法意境。
这是连月苦练,剑道天赋提升至30.0,滴水剑法跨入精通级,带来的感知变化。
“细雨纷飞,渐成疾风骤雨……”
不能修炼,观雨冥想,李牧也能感觉到气血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调动。
“不,或许是双倍于常人的神魄在起作用?”
不论如何,李牧也很享受这种感觉,虽然不能直观反映成为练度,但对于如何进行实战,他有了更多的构想。
叩叩。
“木头,你让我调查的事,小僧打听到了。”
听到慧真的声音,李牧暂停了观想,连下床开门。
两人就住对门,慧真常来聊天,给李牧带来很多信息。
慧真一进门,将门关紧,坐下来也不废话,低声道:
“听说锻剑楼管事‘叶婉清’,跟冷管事有龃龉。如今似乎两人正在竞争核心弟子之位,争得厉害。
前天,教头赵猛跟锻剑楼的教头切磋,吃了小亏。
昨夜,赵拓到洗衣房吃荤,正好招惹了锻剑楼某位家丁的姘头,被突然闯入痛打了一顿,你没看他鼻青脸肿的……
反正近来火药味很浓,私底下都传开了……”
“竟有此事。难怪最近锻剑楼跟没停过一样送剑胚过来。”李牧恍然。
这跟赵拓赵猛的谈话对上了。
“阎王斗法,小鬼遭殃。”慧真摇摇头,“小僧还听说,叶婉清出身叶氏旁支,其兄长‘叶蒲元’是核心弟子,在庄中人脉很深,按理来说冷管事很难争得过她。
但‘叶蒲元’似乎对冷管事很是倾慕,每每在两人之间斡旋。
而冷管事虽无叶氏血脉,却是内院弟子中天赋极为出众的,剑术比叶婉清还高一线,很受三庄主的喜爱,
因此,两人一直争得不上不下……”
李牧惊讶:“这些事都传得人尽皆知了?”
“这些本来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两人明争暗斗多年了。你我刚来月余,才觉得新鲜。”慧真笑道。
李牧微微点头。
说的也是,藏剑山庄也就这么大,人多眼杂,哪个家丁、丫鬟随口就能传得上下皆知。
庄里这么多人,想要追查堵口,费的气力可不少,对于不算丑闻恶闻之事,不怎么理会也是正常。
“这些都还不打紧,关键是影响到了这次家丁考核的名额。”
“具体内幕没有传出,但万剑楼的名额已经从五个,被减到了三个。”
庄内五大楼,万剑楼、锻剑楼、剑经楼、守剑楼、打更楼。
分司藏剑、铸剑、藏经、守秘、巡值。
各楼管事都是自己训练奴仆,挖掘家丁。
但考核时,是在练武场分擂台多方见证。
那位锻剑楼管事‘叶婉清’选在这个时候发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要从各方面压制冷霜玉的势力,乱其心智。
“三个名额……”李牧眼神微动,除去曹阿蛮比较棘手,一切顺利的话,还是能争到一个。
叶婉清与冷霜玉互相掣肘,明里暗里限制彼此势力的发展。
最后波及到了家丁奴仆的头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从入庄为奴那一刻起,李牧就没得选。
唯有成为家丁,再往上争,否则,这种倾轧波及仍会继续……
慧真神色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道:“这三个名额,王雀和曹阿蛮预定了两个,还剩一个。
他们准备指定给姒小霜,当冷管事的贴身丫鬟……”
第15章 雨夜
家丁考核,也会选拔出有资质的丫鬟。
虽然女子本来练武就不易,但剑道入门对体质根骨之类要求没有那么高。
不少女奴,就是靠这一条路翻身。
李牧顿时变了脸色,这姒小霜真有手段,又绕回到王雀身上了。
“这是他们能够指定的吗?他们怎么指定?”
嘴上这么问,李牧却已经隐隐猜到了。
慧真平静道:“方才许秋白、乌墨来了,让小僧今夜自断一臂。考核后,他们会补偿三两。”
“你……”
李牧面色一变,这才注意到,慧真的左臂有些不自然。
没想到,已经折断了!
虽然不是惯用手,但练剑也很受影响,进度必然慢了。
“我们去找教头,找管事。”李牧皱眉道。
慧真按住他,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外:“走不出去。”
李牧一怔,沉默下来,也是,做这种事,还不会守门盯人,那就是纯傻子……
开始回忆许、乌二人的信息。
两人气血值均为5.7,练剑进度只比王雀慢一线,可以说是眼下十一人中第一梯队。
能够说服这两个人也放弃名额,转而支配给姒小霜,王雀的确有几分手段。
这三个人聚拢起来,加上曹阿蛮的支持,的确可以在拭剑奴中横着走。
“三两银子断一臂,这么好的算盘……”
如果竞争对手都受了伤,想要突破精通级剑势便会很困难。
即便成功突破,伤筋断骨,影响太大,怎么争名额。
李牧忽然道:“他们本来是要找我的吧,是你拦住他们,代我受过了。”
他定定看着慧真的左臂。
换做他来,怎么都是按照入门次序,先解决最有威胁的几人。
李牧可是第七位入门的,慧真是最后一位。
怎么可能先找慧真?
李牧心头猛然堵住了一口气。
慧真无所谓般笑了笑。
“区区一臂,抵得上木头你倾力相助么?”
“这点小伤,很快就恢复了,没什么。”
“小僧受你指点,才得以入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恩人受辱。”
“只是可惜,小僧跟当年一样,没有能力破局……
所以三日后,恐怕你还是要做做样子。”
咔嚓。
天幕上闪过一道枝形闪电,雷声轰隆,雨下得更急。
慧真看李牧面色阴沉,连开口劝道:
“木头,李岚桥前天手上的伤,就是他们弄的,他练度比我们快得多,都顶不住……
还有,之前冷管事给的赏银刚发下来,其实王雀就带着许秋白他们分头抢了几个人。
你是运气好,没被盯上。
让这种人动起手来,伤及根本都有可能。”
“……”李牧没说话。
我被盯上了,只是盯我的人,死了。
莽村兄弟的背后,果然就是王雀。
这个贪得无厌的,欺软怕硬的,该死的,王八犊子……
心头的那口气,彻底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