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不简单,活捉不容易,我只能直接杀了,不然连另一个老头都带不出来。”‘千面女’冷哼道。
上官虹点点头,表示理解:“也是,此子向来不是善茬,曾在苍河闹出不小动静,甚至能斩三境负伤大妖。此番,也是麻烦你了。所有的酬劳,都通过那位中间人付清,请回吧。”
“回去?这可不行。我还有一桩委托要完成。”‘千面女’摇首。
上官虹、洪熙都愣了下。
却见千面女皓婉一动,腰间那柄断剑豁然一划,石亭前的空气仿佛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瞬间沸腾炸裂!
一道璀璨无比的十三色剑光骤然亮起,带着沛然莫御的恐怖杀意,朝二人迎面斩来。
“不对!你……你是白狐!!”电光火石间,上官虹脑海中如同炸开一道惊雷,登时惊怒出声,仓促反击。
但他重伤未愈,此刻拼尽全力,也感觉心惊肉跳,无力抵挡。
甚至不自觉想起当初被数剑刺穿后背的痛苦……
洪熙也大吼一声,挺着伤势出枪,劲力一鼓涌,他的伤势就炸开了,不用剑气斩落,便已经浑身涌血。
翟青山那当头一剑,当真是将他筋骨都震散了,如今强行运功,自然大受反噬,实力远不如前。
剑气触及刀劲、枪劲的瞬间,隐隐的坎水、艮山、巽风剑源浮光一闪而逝。
上官洪、洪熙二人顿时肝胆惊破。
他们眼看着联手祭出的杀招被剑光劈碎,轻飘飘一剑陡然涌出了万斤巨力,不可阻挡,直接割开他们身上的护体劲力,然后切入项颈……
噗。噗。
血雨喷洒,两个头颅高高抛飞而起。
上官虹不可置信,视线在偏移,飘落,他死死盯着那出剑的女子,心底燃烧着的无尽愤懑,都在头颅落地的一刻消散了。
而洪熙,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因为他自觉死得很冤枉,不明不白随着上官虹一起挨了斩首一剑。
伏击在草丛中几人全部冲了出来。
“主子!!”
“帮主!!”
“我管你是白狐,还是千面女,拿命来!!”
然而,他们却惊恐发现,这女子的剑法太飘逸,捕捉不到,刺杀自己的一剑却又突然阴阴柔柔,充满了寒气,但爆发的力道不小,足有扛鼎万斤。
根本无法想象,看似如此柔弱的女子,如何来这般巨力。
这些心腹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身影见势不妙,早已开溜,却还是被追上,一剑穿心。
“崔虎。”‘千面女’李牧看清此人面目,失笑一声,到最后,此人还是死在了自己手中。
“今天,我便彻底搅浑这江南郡的水……”
走回麻袋前,他将那‘孙千方’扔在死人堆中,挥散了他的伪装。
显现出一个中年人的面孔。
这人,就是那‘项渔’,李牧第一时间便从酒楼找到他,此人极为好色,武功低微,李牧以千面女的姿容接近,令对方警戒心降至无,根本不需要什么力气,就将其药晕带走。
另一位‘李牧’的尸体,自然是雾石撑开的皮膜,给‘千面女’的尸体套上罢了。
也就是这两人都始终在她的身边,所以雾石能供给到,否则顷刻就露馅了。
而李牧又服食了变声的药丸,上官虹、洪熙不知道雾石的存在,根本想象不到,李牧能男扮女装得如此相像。
就此,他完成了这一次的千面乔装袭杀。
这些人的东西,他都没有碰,要让这水更浑。
“雾石的存在不能暴露。否则,一定会被望月楼追杀。”李牧太清楚这个奇珍宝具的厉害之处了。
虽然,他不能伪装出超越自身气血境界气息的存在。
但将来遇到用场,用来乔装混进各种地方,恐怕不是五、六境的大能,都没办法识破。
李牧施展‘太阴月寒剑经’给所有人都补了一剑致命伤,留下太阴月寒剑势的痕迹。
随后,将断剑交由‘千面女’的尸身右手握住。
将其带着飞奔,来到贯穿江河郡水系,直通苍河,联通东海的沧澜江。
扑通。
千面女的尸身坠入江水,顺流而走。
面纱,紧身衣等,皆扔入水中。
雾气散去,筋骨咔咔作响,李牧重新恢复了两米高的少年模样。
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一件干净的素白长袍穿上,遮住了内里劲装。清冷夜风吹拂着衣袂,猎猎作响。
对着月光,看着江水中的自己,李牧感觉气血如炉般鼎沸,但心境平和。
这一次,再度杀人,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心里芥蒂。
“上官虹,洪熙,崔虎……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我只想要平静的修炼,不断攀登武道最高,是你们逼我。”
李牧看着自己这一双手,已经练出了厚厚的茧子。
武功进境神速,一练等于别人数日,乃至数月的苦功。
自然,都反映在了这一双练剑的手上。
他身负一身上乘剑法、绝学,换算成常人的努力,几乎是数十年的剑法造诣。
月光在江水中摇碎。
李牧不再停留,转身快速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他寻了一处僻静背风的山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催动雾石拟态、长途奔袭、全力爆发周身绝学进行斩杀、再运用太阴月寒剑气制造假象……这一系列行动虽然行云流水,却也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心神与内力。
此刻,他需要恢复,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天很快发亮。
李牧彻底恢复过来,起身采食紫气,取一截树枝演练‘天星剑法’。
【天星剑法(紫):60/4000,精通】
【天星剑法(紫):123/4000,精通】
【天星剑法(紫):186/4000,精通】
……
【天星剑法(紫):4000/4000,精通→63/8000,小成】
李牧一剑斩出,虽是白昼,整片江岸却有星芒般剑气闪动。
“小成了。”李牧微笑,当即进行载录。
【小成级《天星剑法》(紫)已载录,天赋+1000.0】
【剑道天赋:64530.0(赤金)】
“少年郎,好剑法!大清早,如此勤修苦练!”一道苍老却热情的笑声传来。
李牧闻声看去,清晨江河雾重,一名老渔翁摇船而上,破雾而来,正在江岸停靠。
他麻利地在船头支起一个小泥炉,盛出一碗热气腾腾、奶白色的鱼汤,笑呵呵请他上船。
“来来来,少年郎,练武之人不补补可不行,快来尝尝老汉刚煮的鱼汤。”
李牧察觉此人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老渔翁,便没有拒绝老人家的好意。
踏步上船,吃了一顿热乎的早饭。
随即,他发觉这是一条灵鱼,瞬间气血就上涌起来。
老人家看李牧吃得香喷,不由也神色微动,笑呵呵道:
“少年郎,你现如今的武道,到了什么境界啊?我也有一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可努力了,从小就喜欢剑法,跟随江南名宿‘苏慕遮’修炼,要冲击江南新秀榜,参加一个月后的剑阁大典哩。”
“刚到二境中段而已。”李牧坦言。
“二境中段?!”老渔翁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了不得呀!少年郎,你这年纪能有这修为,前途无量!就算这次进不了剑阁,以后在郡城里考个城门卫的职司,一个月少说也有百两金票的俸禄,哪怕在这江南郡,也足以安稳了!”
他搓着手,语气热切,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叹了口气,道。
“唉,就是这世道啊,越来越难了。北边那些郡城,听说闹得厉害,天灾不少,还起了匪患,连那些妖魔之流的鬼东西,也跑出来作祟了。咱们江南还算太平,可这心呐,总是悬着……”
老人摇首,又轻笑道:“老汉我呀,就盼着小儿能好好练武,将来能有个傍身的本事。要是真进不了剑阁这等大宗门,若能在咱江南郡翟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谋个护院的差事,安安稳稳,也知足了。”
老人家絮絮叨叨,李牧没有打断,觉得很温馨。
这老人老来得子,对其孩子非常宝贝,让他想起了曾修炼‘拈花禅印剑’窥见的过去,虽然这个‘过去身’他已斩断,但还是没来由对这位老人家有好感。
最终,他得知了老人家孩子的名字,名为‘林辉’。
老人家妻子和其他家人都在早年被山匪所杀,逃到江南郡郊外的山村才苟活下来。后来,苏慕遮开办武馆收徒,他凑够了百两金票,终于交上了报名费,林辉也足够争气,成功留了下来,且潜力正在爆发。
不过,练武太烧钱了,哪怕林辉经常进入附近山林猎杀异兽,老人家也早起晚归,捕捞灵鱼,还是有些勉强度日。
老人家说起这些事,笑容皱起了风霜,声音很慈祥,好像没有什么。
但李牧知道,他过得很苦,衣服都皱巴,渔船也洗得发白了。
这世间,像自己这样机遇深厚,努力又有丰厚回报的人,确实不多。
二人随意闲叙,渔船顺流而上,贴近了江南郡城门口。
“老人家,你和你的孩子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李牧不多言,谢过后便上岸离去。
过了许久,老人家停船拾掇,忽然发现,在那素袍少年用过的饭盆上,有一小沓金票留了下来。
他愣神,唠了这么久,怎么就没问这少年的名字……
……
城门前,依旧是一列长龙,不断有人等候进城。
如今世道渐乱,能来郡城安家的富贵大户,不会有半点犹豫。
李牧递上名帖,此时已经有了翟府的印章。
顿时,核验的城卫军脸上的倨傲退去不少,露出笑意,甚至有些恭敬。
“原来是翟府的贵客!公子请进!请进!”领头的伍长双手将名帖递回,态度与对待旁人时判若两人。
几个旁边的普通军卒也赶紧挺直了腰板,偷偷打量着李牧。
这少年的年纪,看起来顶多十七八岁,气血就已达二境中段!
而他们这些城卫军,大多已年过三十,靠着军中传授的中等武学,加上郡王府发放的大药,苦熬多年才勉强踏入二境初期或中期,潜力早已耗尽,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而眼前这位少年,如此年轻便已远超他们!即便是那些从小泡在药罐子里的世家子弟,能在这个年纪达到二境中段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