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早有默契,由玄夜暂时牵制江圣帆二人,墨石以雷霆手段先灭杀这个看起来“不对劲”的小辈!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一拳,李牧却仿佛未见。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紫金色的光芒,璀璨到极致。
灭剑墟内,混沌沸腾,剑胎长鸣。
“我说了,你们拿不走。”
指尖,轻轻点出。
并非迎向那咆哮的拳罡巨兽,而是点向了墨石身后的……那片“空间”。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在所有人心头炸开!
只见李牧指尖所点之处,一道笔直、纤细、却仿佛亘古存在的紫金色裂痕,骤然浮现、延伸!
裂痕划过之处,那狂暴袭来的暗铜色拳罡巨兽,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从头至尾,无声无息地……从中被“剖开”!
拳罡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甚至未能爆发,便被那紫金色裂痕中弥漫出的“归墟”之意吞噬、湮灭!
裂痕去势不止,仿佛一道分割天堑的界线,继续朝着墨石的本体蔓延而去!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
墨石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紫金色裂痕中蕴含的剑意,古老、苍茫、带着截断万法、破灭一切的意志,竟让他这以肉身强横著称的六境巅峰强者,都感到神魂刺痛,肌肤生寒!
“不可能!”他狂吼,双臂交叉格挡,暗铜色真气催发到极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厚重罡墙!
嗤!
紫金色裂痕划过罡墙,如同热刀切过牛油,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
墨石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踉跄落地。
他交叉格挡的双臂鳞甲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焦黑的剑痕,深可见骨!
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一击!
仅仅一击!
刚入归真境的李牧,一指逼退南玄黑铜王,并使其负伤!
全场死寂。
江圣帆、独孤千楼目露震撼,他们知道李牧天赋异禀,却万没想到,短短时间,他已成长到如此地步!那紫金色剑痕中蕴含的剑道,连他们都感到心悸!
“不是靠境界……是那剑道本身的无匹威力!”江圣帆都震动了。
截天剑道,让李牧刚踏足五境,只一剑就撼动六境巅峰祖师,何其夸张!
而玄夜脸上的阴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一丝……贪婪。
“截天剑道……真正的传承!小子,你果然得到了!交出来,饶你不死!”
墨石稳住身形,捂住手臂伤口,剧痛让他更加暴怒,但眼底深处,却第一次浮现出忌惮。
“好!好得很!老夫倒是小瞧你了!但就凭这,还不够!”
气氛,降至冰点!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此刻,那断崖下的灵禁之海,骤然剧烈翻腾,七彩霞光冲天而起,惊诧众人!
海面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深处,隐隐有古老的祭坛虚影浮现。
其中。
一颗模糊不定、仿佛包罗了世间万千大道光影的奇异果实虚影,在沉沉浮浮!
截天道果的幻象,竟在此刻显现!
第280章 最终黑手现身,李牧一瞬白头,截天取道果,朝闻道成剑仙
就在灵禁之海因对峙气息与李牧一剑而沸腾,道果幻象浮现,三方势力剑拔弩张、大战将启的刹那。
异变再生,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降临。
仿佛只是这片天地本身,轻轻“叹息”了一声。
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凝滞感”,如同最粘稠的水银,瞬间浸透了断崖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空间。
风停了,翻腾的七彩灵禁之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浪涌的姿态凝固。
飘落的灵气雨滴悬在半空,闪烁微光。
甚至连众人体内奔流的气血、神魄的波动,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迟缓、艰涩。
墨石暴怒的神情僵在脸上,玄夜手中罗盘的幽蓝光芒如同被封在琥珀中。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勃发的剑意被无形的力量按回体内,脸上首次露出骇然之色。
江清雪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鸾惊恐地缩起翅膀,发出无声的哀鸣。
惟有李牧,体内灭剑墟剧烈震动,墟心剑胎发出尖锐的警报,紫金色混沌气流疯狂流转,抵消着大部分外来的凝滞压迫,让他还能保持相对清晰的感知和行动能力。
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如负山岳,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需耗费巨力。
一道身影,就在这绝对的凝滞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断崖边缘,那白玉剑碑之旁。
来人看起来约莫中年,面容清癯,肤色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双眉细长入鬓,眼眸深邃如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简朴儒衫,外罩一件深青色的旧道袍,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束起,几缕灰白发丝垂落鬓角。
气质温润,甚至有些文弱,像个不得志的中年书生,或是山野间清贫的道士。
但此刻,断崖上所有能动弹的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都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与颤栗!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天道的某一片段,规则的某一种化身!
“殷……长歌?!”
北玄大祭司玄夜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大乾国师!衍天宗当代宗主!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股气息?!
李牧心头震撼,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此人的气息甚至超越了江圣帆。
这说明,此人已然冲破了七境!!
独孤千楼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死死盯着殷长歌,感受着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仿佛改写了他对“力量”认知的威压。
“七境……天门洞开……洞虚境?!你……你竟踏出了那一步?!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七境洞虚!那是真正触摸到天地法则,开始构建自身“道域”,与虚空相合的境界!是当世传说,已有数百年未曾现世!每一位都是足以镇压一个时代,真正影响天下格局的巨擘!
这样的境界,近仙类神,连江圣帆都卡在桎梏,无法突破!
突破此境者……堪称陆地神仙!
“你的身上,背负着大乾气运。难怪你弑君夺权。”江圣帆悍然开口,冷笑点指。
殷长歌不置可否。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众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生生的修士,更像是在观察棋盘上几颗比较特殊的棋子,或者画卷中几抹稍浓的颜色。
他的视线在李牧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粒微尘,但瞬间又归于绝对的漠然。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灵禁之海漩涡深处,那沉沉浮浮的截天道果幻象之上。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殷长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心底,不带丝毫烟火气,只有一种洞彻世情的冷漠,“大劫将至,万物刍狗。唯有截取一线超脱之机,方可破局。”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干净,仿佛从未沾染过尘埃。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那凝固的天地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线”被他牵动。
断崖之下,灵禁之海轰然震动!并非解除凝滞,而是以另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有序”的方式沸腾起来!七彩霞光疯狂向着漩涡中心汇聚,那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的祭坛虚影和道果幻象,竟开始由虚转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众人感觉到,自身的气运、神魂之力、甚至与这片天地的联系,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仿佛要被那漩涡强行抽取、吸附过去!
“他在强行引动仙岛大阵的核心,加速道果现世!并以我等为祭,填补阵力不足!”玄夜失声叫道,他手中的截天罗盘疯狂震颤,幽蓝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哀鸣,又像是在拼命抗拒着什么。他看向殷长歌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修的是衍天之道!能算尽天机,篡改运势!他要的不是争夺,而是……收割!”
“收割?”墨石又惊又怒,试图挣脱那股凝滞之力,暗铜色真气在体表鼓荡,却如同陷入最深沉的泥沼,“殷长歌!你敢!老夫乃南玄……”
“南玄黑铜王,墨石。”殷长歌终于将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淡,“你命格刚猛,煞气冲霄,寿元本应在甲子后枯竭于北冥寒渊。然今日你强闯蓬莱,气运与仙岛劫气纠缠,命线已乱。此刻你精血充盈,气机勃发,正是上佳的‘血煞引’,可助我点燃道果祭坛第一重薪火。”
他说话间,指尖对着墨石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勾。
“不!”墨石爆发出惊天怒吼,全身鳞甲爆发出刺目黑铜光芒,六境巅峰的肉身力量催发到极致,想要挣脱、反抗!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七境洞虚,尤其是精擅推演、操控气运规则的殷长歌面前,他的挣扎如同困兽。
只见墨石周身,那原本汹涌的暗铜色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倒卷,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血管暴凸,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惊恐。
“以尔血煞,燃此薪火。”殷长歌声音淡漠。
噗!
一声闷响。
墨石膨胀到极限的身体,轰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所有的血肉、骨骼、真气、乃至他苦修数百年的神魂本源,都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炼化、提纯,化作一道纯粹、炽烈、散发着暴戾煞气的暗红色光柱,如同一条扭曲的血龙,咆哮着注入下方灵禁之海的漩涡中心!
嗡!
漩涡光芒大盛,中心祭坛的虚影凝实了近乎一倍!
道果幻象也清晰了不少,散发出的道韵波动,让所有人神魂悸动!
一位六境巅峰的强者,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献祭了!
断崖之上,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恐惧在无声蔓延。
玄夜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手中的罗盘“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知道,在殷长歌眼中,自己恐怕也是某种“材料”。
江圣帆与独孤千楼目眦欲裂,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七境!这是质的差距!他们联手,或许能在寻常六境巅峰面前占据上风,但在洞虚境的殷长歌面前,恐怕连挣扎的余地都有限!
更何况,此刻他们还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凝滞之力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