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个跪在山门外,磕得头破血流,只为求一线生机的自己。
他想起了福伯递过泥团子时,那双浑浊却始终有光的眼睛。
“我亦为凡夫,争渡于苦海。”
李长安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昔日,我也被视为蝼蚁。”
“昔日,我也差点化作尘埃。”
他猛然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唯有燃烧着的愤怒与决绝!
“我之所求,不过太平与公道!”
“天帝,欠他们一个公道!”
嗡!
他掌心之中,那最后一道金色纹路,轰然碎裂。
浩瀚无匹的道韵,如决堤的天河,自他体内奔涌而出。
“我要当面问一问他……”
“太平何在?!”
嗡!
太平仙剑发出高亢的剑鸣,冲霄的剑气撕裂了天穹的阴云。
他伸手,握住了剑柄。
“道尊此去为何?”
“踏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
李长安一袭灰袍,在风雨中化作白衣。
“便一去不回!”
……
南天门。
守门的天将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
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催动云镜向下望去。
下方那片刚刚被天火焚烧过的焦土之上,一道高亢的剑鸣,冲天而起。
一道火光,自大地逆向飞来。
它越来越快,突破了罡风,撕裂了云层,在南天门前轰然砸落。
火光散去,一道白袍身影,持剑而立。
“何人敢擅闯南天门?!”
天将厉声喝问。
“道尊,李长安。”
“道尊?”
天将发出一声嗤笑。
“区区下界散修,也敢妄称道尊?!”
“找死!”
他长戟一挥。
“来人!将此人给我拿下!”
周围天兵刚刚集结。
太平仙剑,已然出鞘。
一道剑光闪过。
那位天将的头颅高高飞起。
鲜血,染红了南天门的白玉地砖。
他至死都未曾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只看到一具熟悉的无头身躯,然后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敌袭!”
“有人擅闯南天门!”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天庭。
“吼!”
巨灵神手持宣花板斧,自云端踏出,身形暴涨,化作撑天巨人。
“妖人受死!”
李长安看也未看他一眼。
身形同样暴涨,法天象地。
他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踏。
轰!
巨灵神的万丈仙躯,连同那宣花板斧,被一脚踩进了云海,碾成了齑粉。
……
凌霄宝殿。
“报!陛下!有人擅闯天庭!”
玉皇大帝眉头一皱。
“何人如此猖獗?”
昔日那猴子大闹天宫,是圣人博弈。
如今,竟还有人敢如此妄为?真当他这个天帝是泥捏的不成?!
“回陛下,是一位金仙,他自称……”
天将话未说完,玉帝已然大怒。
“金仙?!”
“小小金仙,也敢猖獗?下界散修,欺我天庭无人吗?!”
“四大天王何在!”
“臣在!”
四位威严天神出列。
“命尔等速速迎战,务必将其神魂俱灭!”
“喏!”
“请陛下放心,若不能将贼人就地正法,吾等便提头来见!”
玉帝面色稍缓,心中郁结之气却未消散。
若非西游量劫,他怎会容忍那猴子在自己殿前放肆。
他天庭有百万天兵,有周天星斗大阵,便是圣人,也需忌惮三分。
这般想着,时间流逝。
玉帝等得有些不耐。
“四大天王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
“报!”
一位天将连滚带爬地冲入大殿。
“快说!四大天王呢?为何还不来见朕?”
“回……回陛下……”
那天将声音颤抖。
“四大天王,陨落了……”
“报!”
又一位天将冲了进来,神情惊恐。
“陛下!大事不好!那人……已杀至九重天了!”
“赤脚大仙前去迎敌,如今……如今被打得只剩脚了……”
“报!”
“那人已杀至十七重天!托塔天王的玲珑宝塔,被他一剑斩碎!”
“报!报!陛下!!”
“二郎显圣真君与三坛海会大神,皆数败于那贼子之手!”
玉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诧异,惊讶,惊恐。
“此人,到底是谁?!”
“回陛下……”
那最后一名通禀的天将,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那人他自称为……”
“道尊,李长安!”
玉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脑中轰然炸响。
道尊!!!
……
三十三重天门前。
一人,一剑。
伏尸百万,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