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公平!
道尊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牛魔王等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他们不怕争,就怕没机会去争。
李长安抬手,虚虚一按,示意众人安静。
他接着说道:“悟空身为斗战圣皇,为道庭立下赫赫战功,劳苦功高。”
“此行,占其一席,无需比试。”
话音落下,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挠了挠毛茸茸的脸颊,感受着周围投来的,那一道道羡慕嫉妒恨的视线,只觉得浑身舒坦,腰杆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嘿嘿,谢大师兄!”
李长安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了紫殊的身上。
“至于,紫殊……”
刚刚还因师兄得了名额而高兴的少女,听到自己的名字,小脸顿时一紧。
“你修为太低……”
紫殊那颗刚刚扬起的小脑袋,一下子就低垂了下去,两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是啊,在场最弱的,就是她了。
论道大会,她肯定争不过那些修行了几十上百万年的妖王叔伯。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就在她眼眶即将泛红之际,李长安那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不用比了。”
“直接,同为师一起前往便是。”
低垂的小脑袋,猛然抬起。
紫殊的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填满,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炸开。
“谢谢师尊!”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心花怒放。
周围的牛魔王等人,一时之间,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但对于道尊的这个决定,他们却生不出半点的不满与嫉妒。
那是道尊的大弟子。
是道尊在亿万生灵中,亲手点化的衣钵传人。
师尊带弟子去听讲,天经地义。
道庭麾下,对于道尊的任何决定,只有绝对的忠诚。
至此,九个名额,定下其二。
还剩七席。
“论道大会”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道庭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所有修为达到太乙金仙境界以上的妖王、散仙,乃至一些自认对大道有独到见解的金仙,全都沸腾了。
平日里悠闲的山头,瞬间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开始了闭关,调整自身状态,梳理自身大道。
只为在十日之后的大会上,一展所长,争夺那千载难逢,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道庭之巅,那座曾用于讲道的九层云台,再次开启。
云台之下,人山人海。
数以百计的道庭强者,汇聚于此。
每一个,都是在三界中跺一跺脚,便能引一方震动的大能。
而今日,他们都只是普通的求道者。
“时辰到,大会开始。”
李长安的身影,出现在云台最高处,声音平淡。
这一次,他没有多言。
随着他话音落下,云台之上,浮现出七个由紫气凝聚而成的蒲团。
谁能坐上去,谁便能获得资格。
比试,并非纯粹的打斗。
而是对“道”的理解与演化。
参与者需将自身大道显化而出,攻守兼备,既要能阐述自身之道的玄妙,也要能抵御他人之道的冲击。
大会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
覆海大圣蛟魔王,演化无边瀚海,水之法则刚柔并济,连败三位妖王。
移山大圣狮驼王,显化万丈魔躯,力之大道霸道绝伦,一拳便轰碎了一位金仙的本命世界。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却并非这些成名已久的妖王。
一位平日里毫不起眼,负责看守道庭藏经阁的万年龟妖,竟在论道中,大放异彩。
他驼着背,慢悠悠地走上云台。
任凭对手的神通如何毁天灭地,他只是将头一缩,显化出一片玄黑色的龟甲虚影。
那龟甲之上,布满了先天八卦的纹路,仿佛与整片道庭地脉相连。
他之道,为“守”。
不动如山,万法不侵。
几位以攻击见长的妖王轮番上阵,神通法宝尽出,竟是连那龟甲虚影都无法撼动分毫。
最终,他们法力耗尽,被那龟妖慢悠悠地“磨”下了台。
这一幕,让台下的孙悟空都看得啧啧称奇。
“嘿,这老乌龟,倒有几分门道。”
正当大会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数位大罗金仙为了最后几个名额,即将展开最终角逐之时。
道庭山门之外,一股祥和、厚重,仿佛与天地同寿的气息,悄然传来。
一位守山妖将,化作流光,飞速来到云台之下,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报!”
“五庄观,地仙之祖镇元子,于山门外求见!”
第174章 地仙求机缘,菩提传音
那一声禀报,穿透了云台之上激烈的论道气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镇元子?”
“地仙之祖,他怎么来了?”
云台之下,覆海大圣蛟魔王与几位妖王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论道大会为之暂停。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将视线投向了九层云台之巅,那道平静的身影。
李长安端坐于云台之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来者不是那位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而只是一位寻常访客。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有请。”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守山妖将领命而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自山门处,一步跨出。
只一步,便无视了道庭的空间禁制,悄然出现在了云台之下。
来者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正是五庄观之主,镇元子。
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但其脚踏大地,便与整片东胜神洲的地脉融为一体,渊深似海。
他抬起头,看着云台之上的李长安,遥遥行了一个稽首。
“贫道镇元,见过太平道友。”
“恭贺道友,证道成圣。”
李长安缓缓起身,自云台之上走下,对着镇元子,同样还了一礼。
“前辈客气了。”
他依旧称其为前辈,不为其他,只为当年那份善缘。
“来人,看茶。”
李长安伸手虚引,身旁自有一张由道韵凝聚的玉石桌椅浮现。
待镇元子落座,他才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辈不在五庄观清修,今日前来我这道庭,所为何事?”
镇元子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轻轻一叹。
“唉。”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不瞒道友,贫道此来,并非为我自身。”
镇元子坦言道:“贫道困于准圣圆满已无尽岁月,道途已定,无意再去争那紫霄宫中的机缘。”
“只是……”
他的话语一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慈爱与无奈。
“只是我座下那两个不成器的仙童,清风、明月,跟随贫道修行数百载,劳苦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