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别慌,大师兄罩你! 第413节

  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下方那群对此一无所知的凡人。

  而后。

  他对着那即将焚尽一切的天火,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散。”

  言出。

  法随。

  那足以将整个陈国从版图上抹去的无尽天火,那蕴含着天帝之怒的法则洪流,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空,依旧是那片干涸的,灰蒙蒙的天空。

  阳光,依旧毒辣。

  大地之下,村庄里。

  刚刚祈祷完毕,正准备起身回家的老福,忽然脚步一顿。

  他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挠了挠自己那本就没几根毛的脑袋。

  “奇怪……”

  “刚刚咋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饿出了幻觉,拄着拐杖,蹒跚着,朝着自家的茅屋走去。

  九天之上。

  李长安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下去,没有与任何人交谈。

  他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修改了剧本的,过客。

  他看到,老福回到了村里,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水源,分给了邻居。

  他看到,陈国的百姓,依旧在与这酷烈的干旱,做着最顽强的抗争。

  他们依旧疾苦。

  但,他们活着。

  这就够了。

  李长安的身影,缓缓消散。

  方寸别院,摇椅之上。

  他重新睁开了双眼。

  脑海中,最后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因果扭转成功。】

  【已消耗显圣值:全部。】

  李长安的脸上,不见半分心疼。

  他只是觉得,自己那颗因见证了太多肮脏与不平,而变得有些坚硬的道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圆融,通达。

  这,才是太平。

  不是杀出来的太平。

  不是跪出来的太平。

  而是每一个生灵,都有机会,去努力活着的太平。

  他缓缓起身,走到了茅屋前。

  那棵菩提树,在他证道之后,已然化作了先天灵根,枝叶繁茂,流光溢彩。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一片温润的叶子。

  他的声音,很轻。

  “鸿钧。”

  “你的道,错了。”

第446章 我身即天道,我身即苦海

  那股仿佛要将圣躯撕裂的剧痛与反噬,如潮水般退去。

  李长安的神魂深处,那颗代表着“变数”权限的璀璨星辰,悄然黯淡,光芒尽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它并未消失,只是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如同被燃尽的薪柴。

  与此同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开始从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浮现。

  他与三界众生的联系,不再是隔着一层名为“系统”或“界源”的薄纱,进行高高在上的俯瞰。

  那层薄纱消失了。

  他与每一个生灵之间的因果,变得前所未有地沉重、真实、且滚烫。

  一丝久违的疲惫感,从神魂最深处泛起,缓缓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这并非力竭,而是一种卸下了万古重担之后,又背负起另一片更广阔天地的疲乏。

  他成功了。

  他弥补了那个最初的,也是最刺眼的遗憾。

  代价是,他彻底失去了那份超然于因果之外的豁免权。

  从今往后,他即是天道。

  天道所要承受的一切,也将由他一体承受。

  李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悠长,在空中化作一缕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青烟,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正准备转身回屋,重新体悟这番变化。

  茅屋外的竹林小径上,却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一个苍老、蹒跚的身影,探头探脑地从竹林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形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眼神带着几分乡野之人的淳朴与好奇。

  他看到了站在茅屋前的李长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憨厚地笑了笑。

  “后生,你是……迷路了吗?”

  李长安的身体,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出现了一刹那的僵硬。

  福伯。

  是他记忆中,那个在饥荒年代,将活命的口粮分给他的凡人。

  只是此刻的福伯,面色红润,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对陌生人的善意与关怀。

  他没有死于妖兽之口。

  他所在的陈国,也没有被天火焚烧。

  李长安压下心中翻涌的万千思绪,将那份道祖的威仪,将那份俯瞰纪元的沧桑,尽数收敛于内。

  他化作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气质干净的青年。

  他对着老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老丈,我确实是迷路了,行囊也丢了,不知可否在此处讨碗水喝?”

  福伯一听,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哟,说的什么话!”

  “这荒山野岭的,讨什么水喝,肯定饿了吧?”

  “快,快进来坐!”

  老人热情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李长安的衣袖,将他往那简陋的茅屋里引。

  他并未认出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多年前曾施舍过半块泥团子的落魄之人,更不知道他就是那位传说中救下陈国的无名谪仙。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个迷了路、需要帮助的晚辈。

  茅屋里陈设简单,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福伯让李长安在小桌旁坐下,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跑去灶台,不多时,便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陶大碗走了过来。

  “后生,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早上刚熬的米粥,还热乎着,你先垫垫肚子。”

  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被轻轻放在了李长安面前。

  米粒熬得开了花,粥水粘稠,散发着最纯粹的谷物香气。

  李长安看着这碗粥,有些失神。

  他想起了那块又干又硬的观音土泥团子,想起了那苦涩到刮伤喉咙的滋味。

  眼前的粥,与那块泥团,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倒影。

  一个是挣扎求生的苦,一个是安居乐业的甜。

  “谢谢老丈。”

  李长安拿起木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一股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底。

  这比他吞服过的任何仙丹灵药,都要来得熨帖。

  福伯笑呵呵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中满是长辈的慈爱。

  “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福伯说,今年的收成很好,官府的税也收得不重,家里的余粮够吃到明年开春。

  他又说,邻村的老王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摆酒席的时候,他还去喝了一盅。

  他还抱怨,镇上的盐巴又贵了几文钱。

  说的,都是凡人最质朴的喜怒哀乐,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生老病死的寻常。

  李长安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心中一片宁静。

  这,或许就是他所求的太平盛世,最真实的写照。

  然而。

  就在福伯说到自己前几日下地,不小心扭了腰,现在还隐隐作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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