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之上,没有锋芒,没有杀气。
有的,只是纯粹的,斩断一切因果,破灭一切法则的“道”与“理”。
剑尖,遥遥指向莲台之上的如来世尊。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轰!
佛祖的金光天幕与那柄灰色道剑的剑意,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法则破碎的巨响。
那金色天幕,在接触到灰色剑意的刹那,其上流转的无数字佛印,竟如同被抹去的墨迹,一个个凭空消散。
构成天幕的佛法至理,正在被那柄剑的剑意,从根本上“解构”、“拆分”,还原成最原始的虚无。
如来世尊那庞大的法身,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晃。
他座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莲,莲瓣瞬间闭合,将他牢牢护住。
整个大雷音寺,都在这无声的交锋中剧烈地颤抖。
文殊菩萨脸色惨白,幸好自己刚刚机智,不然此刻被那剑尖指着的,就是自己了。
观音大士垂下眼帘,双手合十,心中一声轻叹。
她知道,佛门,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
莲台之上,如来世尊沉默了。
他的慧眼,透过那柄剑,看到了剑的背后,那片连圣人道果都无法推演的混沌。
他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挑衅。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这三界之中,他方寸山要保的人,谁也动不得。
良久。
那足以压塌灵山的灰色剑意,缓缓收敛。
如来世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宏大的佛音之中,多了一丝无人能够察觉的凝重。
“是贫僧,着相了。”
“道尊之意,灵山已明。”
他看向下方早已冷汗涔涔的灵吉菩萨,语气恢复了平静。
“此事,就此作罢。”
“众佛,继续讲经。”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那柄灰色的道剑,连同那道横贯天际的法则伤痕,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缓缓消散。
灵山的佛光,重新普照。
功德池中的金莲,也再次绽放。
一切,仿佛都恢复了原样。
但所有在场的神佛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那道灰色的天痕,虽然消失了。
却也永远地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元神深处。
……
黑风山,方寸别院。
李长安缓缓收回了望向西方的目光,重新在石桌前坐下。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逼退佛陀,并非他的本意。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一个让三界所有大能都明白,孙悟空这颗棋子,已经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摆布的玩物。
他,李长安,正式入局了。
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经此一役,西行之路上的那些小妖小怪,想必会安分许多。
而那些真正的大能,在想伸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道场,是否比灵山更硬。
“接下来……”
李长安的意识,顺着西行的路线图,缓缓向前延伸。
穿过号山,越过无数凡俗国度。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处奇特的所在。
那里,阴阳失衡,红尘之气浓郁到了极点。
整个国度,不见一个男丁。
西梁女国。
“一个只有女人的国度么……”
李长安的指尖,停下了敲击,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注:李长安正式入局,从幕后走到了台前,这是突破的一部分。
之后的剧情不会再是九九八十一难一个一个过,那样的话会很水,主角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以化身行走天下,而'道尊'李长安的真身入劫。
请各位道友与我一同见证。
我会给大家更加精彩的西游。
第77章 幽冥生变,道尊问卜(还债,欠书友星期三yolo的加更)
黑风山巅,方寸别院。
清风徐来,吹动石桌上那盏凉透了的清茶,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李长安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的神念自灵山收回,那片混沌的面容之下,竟透出一丝无人能懂的玩味。
“不惊吓。”他低声自语。
一剑悬于灵山,便让那满天神佛噤若寒蝉,连世尊如来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这威慑,来得比他想象中更容易。
但他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
圣人博弈,一步退,是为了谋十步进。西行之路这条早已被定下的棋盘,如今被他掀了一个角,暗流只会变得愈发汹涌,直至汇成足以倾覆三界的狂涛。
李长安收敛了心思,不再去管那些心怀鬼胎的佛陀。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再次悄无声息地越过千山万水,落向了西牛贺洲的腹地。
西梁女国。
在他的道尊法眼之下,这片凡俗国度呈现出一种极度诡异的姿态。
它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国度,更像是一个巨大而无形的“漏斗”。
整个国度的阴盛阳衰,并非自然演化,而是一种被迫的失衡。所有生灵,从人到草木,其生命本源中那一缕最精纯的阴气,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抽取,汇聚成溪流,最终没入大地深处一个看不见的孔窍。
这孔窍深不见底,另一端,是连他也无法立刻看透的幽暗。
这景象,让李长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这不像是仙神的手笔,更像是一种……大道层面的病变。
……
与此同时,三界因灵山之事,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平静。
凌霄宝殿内。
玉皇大帝屏退了所有仙官,独自一人,反复催动着面前的昊天镜。
镜光之中,一遍又一遍地重现着那道灰色剑痕悬于灵山之巅的景象。
他并非在看热闹,而是在试图解析,试图从那道剑痕中,窥得一丝那至高无上的“道”与“理”。
每一次重现,昊天镜的镜面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其上流转的先天灵光也随之黯淡一分。
许久,玉帝才疲惫地挥手散去镜光,靠在龙椅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非道,非理,非天……”
他喃喃自语,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传朕旨意,西行之事,天庭不得再插手分毫。遇那猴头,绕道而行。”
旨意传出,三界震动。
五庄观内,镇元大仙抚摸着人参果树,对着清风、明月两位童子淡淡吩咐,让他们好生看管道观,近来莫要外出。
北海深处,妖师宫殿门紧闭,有鲲鹏之影一闪而逝,万妖蛰伏。
所有嗅觉敏锐的大能,都约束门下,将那支西行的队伍,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禁忌。
李长安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些变化,却并未在意。
他的视角,切换到了孙悟空一行人身上。
此刻,师徒四人正跋涉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上,风沙漫天。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脚步轻快,甚至有些飘飘然。
大师兄的神威,让他信心爆棚到了极点。
他时不时会用金箍棒对着路边一块巨岩轻轻一点,那并非用法力,而是在演练心中那份“破灭”道韵。
巨岩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捧齑粉,随风而散。
唐僧看在眼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念了句佛号,眼神复杂。
猪八戒则躲在队伍最后,小声嘀咕:“猴哥这是疯魔了,连石头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