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铁铲的边缘死死嵌进了腐朽的木头里。
陆远心中判断,这里面大概率不是所谓的子煞。
更可能是什么用来温养母煞的阴毒贡品,或是某种邪术媒介。
当然,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答案就在这棺盖之下。
许二小双手握紧铲柄,肌肉贲起,猛地向下一压。
陆远和王成安分立棺材两侧,指间早已夹好了符。
谭吉吉则举着一面八卦铜镜,镜面对准棺缝,神情紧张。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腐朽的棺盖被撬开了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喷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
而是混合了浓稠血腥、腐败油脂、陈年草药,以及某种阴冷秽物的复杂气味。
仿佛将世间最污秽的东西都浓缩在了一起。
气味之浓烈刺鼻,即便四人早有准备、屏住呼吸,仍觉一股浊气直冲脑门,熏得人眼睛发酸,胃里翻江倒海。
嗤嗤…
一缕缕极淡的暗绿色烟雾,从缝隙中溢出。
接触到空气便发出细微的腐蚀声,散发着铁锈混合硫磺的怪味。
“尸煞化气!小心!”
谭吉吉低喝一声,催动铜镜,黄铜光芒大盛,将那绿烟驱散。
陆远眼神一凝,示意许二小继续。
砰!
许二小一脚踹在工兵铲上,棺盖在刺耳的尖响中被彻底掀开,歪倒在一旁。
四人立刻探头向内看去。
棺内的景象,让四人齐齐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小棺材内部,铺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粘稠物质。
像是凝固的血浆混合了某种油脂和草药渣滓。
在这污秽的“褥子”中央,蜷缩着一具极其幼小,畸形、令人不忍直视的胎儿尸骸。
陆远皱眉上前瞅了瞅。
这??
这里面还真有个孩子啊……
只是这孩子……
首先,陆远不是医科生。
但在地球上作为一个高中生,最起码是念过生物的。
这一瞅就不是那种正常生产下来的孩子。
都没完全发育完全,瞅着,也就四五个月大小的样子!
这就是那红衣女人当年投井时,腹中的那个孩子?
被人强行从尸体里剖出来了?!
那……
这就是子母煞中的子煞吗?
嗯……
陆远再次仔细上去打量了一番。
确实有煞气,但……
并不多,甚至来说这点煞气,连一个普通的煞鬼都凝聚不了。
更别提成为“母为辅,子为主”的主煞了。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谁都没有说话。
下一秒。
砰!
许二小毫不迟疑,手中的工兵铲再次挥出,狠狠嵌进了那口大棺材的缝隙中!
随着一声闷响,大棺材的棺盖被猛然掀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红衣女尸的本体。
与之前煞鬼魂体那模糊扭曲的形象截然不同,棺中的女尸保存得异常“完好”。
也因此显得更加骇人。
女尸的面容竟然清晰可辨,肤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白,毫无血色。
却并未严重腐烂或干瘪,反而有种诡异的“饱满”感。
她双眼圆睁,瞳孔浑浊,死死地瞪着上方,眼神里凝固着无尽的怨毒,痛苦与绝望。
她的嘴角僵硬地向下撇着,仿佛一个永恒的哭泣表情。
女尸的双手交叠在腹部,十根指甲乌黑尖长,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皮肉里。
她的脖颈、手腕、脚踝处,都有一圈清晰的深紫色勒痕,显然是某种绳索长期捆绑所致。
而最让陆远瞳孔收缩的,是她身上的三样东西。
在她的额头、心口、丹田三处,各自钉着一枚细长的、生满绿锈的铜钉。
钉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咒。
陆远:“???????”
“!!!!!!”
这??!!
额头,心口,丹田?!!!!
哈??!!
看到这三枚铜钉的瞬间,陆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是绷不住了。
满脸的愕然与震骇!
这个画面,让他瞬间想起了……
顾清婉!!
首先,要说明的是,这三处铜钉跟顾清婉周身大穴上的压胜钱完全不同!
完完全全不一样!
但,为什么陆远还是会突然这般失态。
那是因为这三处铜钉下的手法,与顾清婉那周身大穴上压着的压胜钱一样!!
怎么解释呢。
就好像一幅画!
这幅画里是一条狗,那副画里面是一条鱼,亦或是山川,河流。
画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没有任何的共同点!
但是!
这幅画是水墨画!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中国画!
顾清婉身上的禁制……
跟驭鬼柳家有关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陆远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彻底呆愣在了原地。
陆远并不害怕,反倒是有些狂喜。
这??
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功夫!!!
此时的谭吉吉,许二小,王成安三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陆远的异样。
三人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钉在那口大棺材上,眉头紧锁。
王成安拔出木剑,探进棺材,剑尖在女尸周围轻轻戳弄。
他这里碰碰,那里挑挑,像是在寻找某个不为人知的关窍。
突然!
王成安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怪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开!
“哎呀妈呀!!”
“骇死我哩!!!”
这一声凄厉的尖叫,让本就紧绷的空气瞬间炸裂!
着实给陆远三人吓得一哆嗦!
他与许二小、谭吉吉立刻转头。
只见王成安瘫坐在几步开外,脸上血色尽褪。
手中木剑都在不住地颤抖,指着那口大棺材,嘴唇哆嗦着望向陆远。
“陆……陆……陆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