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之前自己为了替段凌云擦屁股而付出的代价,心头那股憋屈和愤怒如同岩浆般翻涌,脸色瞬间由阴沉转为铁青,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仿佛真的快要吐血!
“小畜生!休要逞口舌之利!”鬼月灵者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冰面,带着刺骨的杀机,“除非你永生永世龟缩在这三阴城内!否则,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叶尘恍若未闻,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中透着极致的轻蔑:“就凭你这把老骨头?我看…悬。”
“嘶!”
周围一些尚未离场的武者,恰好目睹了这一幕,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疯了!真是疯了!一个星极境,竟敢当众辱骂灵海境大能为‘老废物’?!”
“这叶尘…真把鬼月灵者当泥捏的了?不要命了吗?!”
“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辈!他究竟有何依仗?!”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被叶尘这近乎挑衅神明的举动惊呆了。
“牙尖嘴利,不知死活!”段凌云气得浑身发抖,仅剩的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踏前一步,指着叶尘厉声喝道:“你有种!敢不敢跟我们出城?!三阴城外,了结恩怨!”
叶尘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同俯瞰蝼蚁般扫过两人,嘴角那抹讥诮更深:“出城?就凭你们…也配让我特意挪步?”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想杀你们,随时都可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为了你们。我还有事要做,你们…不配耽误我的时间。”
“你怕了?!”鬼月灵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试图用最拙劣的激将法刺激叶尘。
“怕?”叶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头,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万载玄冰,“我惧与不惧,你们心中…难道没点数吗?”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放心,不必着急。你们…以及你们背后的裂魂宗,都有取死之道。死期…自会降临。我大发慈悲,允你们…再多苟活几日。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
话音落下,叶尘不再看那两张因极致羞辱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仿佛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与慕容倾城并肩而行,径直穿过人群,留下两道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混账!该死!!”
身后,鬼月灵者枯槁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暗红的血珠!段凌云更是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逆血差点喷出!
叶尘那赤裸裸的蔑视与如同宣判死刑般的言语,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他们感到屈辱和愤怒!
若非此地禁忌,他们真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其挫骨扬灰!
“太上长老息怒!”段凌云强行压下几乎沸腾的杀意,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变得沙哑低沉,“此獠狂妄,必不会永远龟缩于此!我们只需派人牢牢盯死他!只要他敢踏出三阴城一步…便是他的死期!而且…”他阴冷的目光扫过拍卖场出口处一些同样投来贪婪目光的身影,“觊觎他和他身上宝物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鬼月灵者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胸膛起伏,眼中幽光大盛,如同两团跳动的鬼火,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好!盯死他!待他离城…老夫定要让他尝尽阴之咒的滋味!抽其精神,引万鬼噬其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叶尘与慕容倾城的身影,在无数道或惊骇、或贪婪、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出了拍卖场的大门。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也映照出暗处更多蠢蠢欲动的窥视。
“看,那年轻人就是叶尘!”
“就是他,硬生生从橙剑宗大人手中抢走了魔煞晶?胆子也太肥了!他到底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这等浑水,不是我们能趟的!远远看着就好!”
普通的星极境和灵海境武者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那少年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场,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白须真人远远瞥了一眼叶尘的背影,目光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摇了摇头,彻底收回了目光。
招惹这等连橙剑宗都退避三舍的人物?他还没活够。
“哼!三阴城内耳目众多,禁制森严,算你走运!”斩月真人隐匿在人群中,那只独眼死死锁定叶尘,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闪烁着阴冷而贪婪的光芒。“待你出城…便是你命丧黄泉之时!”他自然也忌惮叶尘可能存在的背景,但巨大的利益和提升实力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有王者庇护又如何?难道还能追查到天涯海角?散修的逻辑,简单而残酷。
鬼月灵者与段凌云同样隐在暗处,如同潜伏的毒蝎,默默注视着叶尘离去,并未选择在城内动手。
离开拍卖场的喧嚣,叶尘与慕容倾城身影如电,迅速回到了下榻的高端酒楼。各自进入布有隔音禁制的房间,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窥探。
慕容倾城所需的魔煞石,叶尘早已在拍卖场中便交予她手中。
此刻,叶尘盘膝坐于静室的玉床之上,摒除杂念,缓缓取出了那块人头大小的魔煞晶。
紫黑色的晶体失去了拍卖台上光华流转的璀璨,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
它如同被极致低温冻结的深渊结晶,触手冰凉刺骨,寒意仿佛能冻结骨髓!
晶体表面,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阴暗煞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逸散,所过之处,房间内的水元气瞬间被冻结,化作一粒粒细碎的冰晶,簌簌飘落在地,铺就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叶尘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一鼓,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剑意骤然勃发!
这股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精准地牵引着魔煞晶中蕴含的磅礴阴暗煞气!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浓郁的、带着腐蚀灵魂气息的阴暗煞气,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地顺着叶尘剑意开辟的通道,涌入其体内!真元自动运转,化作坚韧的护膜包裹住经脉,引导着这股冰寒刺骨、死寂绝望的能量洪流,逆流而上,直冲眉心魂海!
轰隆!
魂海之中,瞬间天翻地覆!
原本平静浩瀚的魂海空间,此刻被无尽的灰黑色煞气狂潮充斥!
怒涛汹涌,卷起千堆雪!刺骨的冰寒弥漫每一寸空间,死寂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魂海冻结、化为永恒的冰狱!
连魂海本身的辉光都被压制得黯淡无光!
“炼!”
叶尘心中一声低喝,意志如天宪!
他虽首次炼化此类宝物,但需要淬炼的对象,乃是魂海中自行孕育的第二把剑魂雏形!
此雏形虽未成剑魂,却已通体绽放出璀璨的意志光辉,长度已达八十指,其蕴含的威能之盛,仅次于普通的五阶王者剑魂!
区区魔煞晶的煞气,在他眼中,不过是磨砺锋芒的砥石,壮大自身的养料!
嗡!
悬于魂海中央的古朴长剑猛地一震!
刹那间,煌煌剑光如同旭日东升,轰然爆发!
一圈圈凝练到极致的、蕴含着无上剑道真意的光晕,如同金色的涟漪,以长剑为中心,迅猛无比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
冰寒消融!死寂退散!
那看似凶戾滔天的灰黑色煞气狂潮,在这蕴含着至高剑道意志的光晕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被分解、净化、吞噬!
魔煞晶似有灵性,感受到核心煞气被疯狂炼化,顿时剧烈震颤!
叶尘手中的晶体表面,更多的、更浓郁的阴暗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喷薄而出!它们前仆后继,试图增援魂海中的“先锋部队”,与那煌煌剑光一较高下!
咔嚓!咔嚓!咔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魂海之中,那金色的剑意光晕霸道无匹!所向披靡!
一片片凝聚成形的煞气凶兽、煞气狂潮,甫一接触光晕边缘,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瓦解!
化作最精纯的灵魂能量碎片,随即被那古朴长剑鲸吞海吸!
溃不成军!别说反攻,连稍稍靠近剑魂雏形本体都做不到!
在这磅礴而精纯的阴暗煞气淬炼下,叶尘清晰地感受到,那柄古朴长剑正在发生惊人的蜕变!
剑身越发凝实,光泽越发内敛深邃,透出的锋芒越发锐不可当!
八十指…八十五指…九十指…九十五指…
剑魂雏形的长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最终,当它突破一百指长短时,增长的势头戛然而止!
一股圆满、饱和、仿佛随时能破茧成蝶的锋锐气息,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它已达到了剑魂雏形的极致临界点!
再进一步,便是真正的第二剑魂!
当最后一丝阴暗煞气被彻底炼化吸收,叶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窗外,晨曦微露,清新的空气透过窗棂缝隙涌入,驱散了房间内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
三日时光,悄然流逝。
呼
一口悠长凝练、带着淡淡寒意的浊气被缓缓吐出。
叶尘低头看向手中的魔煞晶。
原本晶莹剔透、内蕴氤氲紫光的瑰丽晶体,此刻已变得完全透明,如同最普通的水晶,内部空空如也,所有的能量精华已被汲取一空,只剩下一具冰冷的空壳。
收起这失去了所有价值的魔煞石空壳,叶尘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声。
他起身下床,稍作洗漱,准备去寻些吃食。
无独有偶。
几乎在叶尘结束修炼的同时,隔壁房间的慕容倾城也缓缓睁开了双眸。
她面前摆放着的几块魔煞石,同样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灰白的废石。
三日苦修,借助魔煞石之力,她的武道意志终于成功凝练为武魂雏形!
虽然只是雏形,却已能大幅度增幅她的攻击、防御以及速度,整体战力飙升了不止一筹!
感应到叶尘房间的动静,慕容倾城也起身整理仪容,准备一同用餐。
她推开房门,恰好看到叶尘也走了出来。
“叶……”
慕容倾城刚欲开口招呼,目光触及叶尘面容的刹那,声音却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面纱之下,那素来淡然平静的绝美脸庞上,小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慕容倾城,绝非以貌取人之辈。
在她眼中,皮囊之美丑,不过红粉骷髅,白骨皮肉,只要不丑到令人作呕、心神不适的程度,她皆能一视同仁,平等视之。
然而,就在看到此刻叶尘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的心脏!
那颗素来平静如深潭的心湖,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如同小鹿乱撞!
一股难以言喻的怦然心动之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她!
叶尘的五官轮廓,分明没有丝毫改变。
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如果说之前的叶尘,是一柄藏于古朴剑鞘中的绝世神兵,锋芒内敛,深不可测。
那么此刻的他,因为第二剑魂雏形达到了临界点,还没有将其气息完全收揽,便如同那神兵终于展露出了一线惊世锋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出尘之意萦绕其身,仿佛独立于浊世之外,不沾尘埃。更有一股如同开锋宝剑般的锐气与英华,自然而然地从骨子里透射出来!
这并非刻意为之的气势,而是剑魂雏形大成、意志通明后,本质升华带来的外在显化!
这无形的气质,如同最完美的画龙点睛之笔,将他原本就俊朗非凡的容貌,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宛如谪仙临尘,剑神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