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恳请师尊先行服用,余下的再交给他。
邪王起初推辞,欲将丹药尽数留给叶尘继续服用,助其修为再进。
叶尘却直言,九曲逆灵丹对他如今修为已收效甚微,他之所以留下部分,是想赠与身边几位重要之人。
邪王闻言,这才不再推却,点头应允。
……
第二日,清晨微。
邪王主峰东侧,一座陡峭如剑的山头刺入云霭之间,三名邪王楼弟子静立其上,身旁伴着一只神骏异常的邪灵鸟,羽翼墨黑,眼神锐利,隐隐散发着一缕幽玄之气。
这三人为一女二男,皆气息绵长、周身灵光隐隐,显然都已跨入灵海境界。
那女子身着灰衣,容颜清丽,气质如玉温润中藏着一丝凛冽。她名叫清疏,是三位核心弟子中实力最深厚、根基最稳的一人。
身旁两位男弟子,一人邪气外露、眸带桃花,气质轻佻中藏着锋锐;另一人则默立如冰,面容冷峻,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他们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样貌,实则真实年龄已近三十。
那邪魅男子名为蒋浩,位列核心二弟子,年方二十八,修为却已达灵海境初期巅峰。如此天赋,纵使在天武域这般天骄云集之地,也属不凡。
若放在四大域群,足以称霸一方,乃至问鼎整个青年一代。即便在邪王楼这等九宗级别势力中,他也自认是数一数二之才。
他抬眼望向云雾深处,似是不经意地开口:“清疏,你说这叶尘……究竟什么来头?竟能得封‘第一夜’?”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在他看来,叶尘虽名列七夜,却不同于其他几位早已声名显赫、常现于人前的夜级成员。
此人不是闭关便是远行,楼中几乎不见其踪,蒋浩心中自是有些不服。
清疏还未回答,蒋浩又轻笑一声,自信道:“七夜之选,以前我们或许还不够格,可如今既入灵海,我倒觉得……我们未必就比他们差了。”
清疏微微摇头。她因与第三夜私交甚笃,知晓一些外人不得而知的秘辛,便轻声提醒:“你可莫小觑了第一夜……我听说,叶尘二十一岁时,便已晋入灵海。”
“什么?不可能!”
蒋浩脸色骤变,脱口反驳。
他深知,即便强如玄后,也是在二十五岁之时才突破灵海境。
这叶尘出身南方域群一小国,资源匮乏、元气稀薄,怎可能比玄后还要早四年破境?
这已超出他的理解,甚至触及了他心中的某种底线他不愿相信,真灵大陆竟真有这等人物。
一直沉默不语的冷峻男子名为李天,在核心弟子中排第三,实际年龄也有二十八。他天赋不俗,却也是在二十六岁将近二十七时才艰难突破灵海。
此时听闻叶尘二十一岁便已达成,那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也不由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澜。
清疏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第三夜亲口所说,岂会有假?她从不妄言,更不会刻意贬低同门以抬高他人。”
蒋浩仍处于震惊与抗拒之中,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自镇定道:“修炼天赋了得,或许也仅止于此。其他方面,未必就强。真灵大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修炼极快、但战力平庸之人……或许他就是因此,才被破例提为第一夜?”
他语气越说越稳,仿佛只有相信叶尘“偏科”,才能稳住自己几乎被撼动的信念。
清疏正要开口,却听一道清冷女声自虚空传来:
“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云雾轻分,一袭黑衣的第三夜悄然现身,容颜冷艳,眸光如刃。
她一向对叶尘怀有朦胧情愫,更不容他人对七夜之名有所质疑尤其是对叶尘。
而她话音才落,另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正是叶尘。
他显然早已到来,将蒋浩的话语尽数听在耳中。
这一世的叶尘,心性虽仍淡然,却比原著中更添一份不容轻侮的锋芒。
他看不惯这般自己无能、却以恶意揣度强者的心态。
别人强,就必定有短板?就不能坦然接受世间真有全面无敌的天才?
叶尘并未看向蒋浩,只对第三夜淡淡开口:“第三夜,依你之见,什么样的人,能够成为强者?”
第三夜知他有意教训蒋浩,便配合地应道:“不论正邪善恶,皆有可能成为强者。唯一成不了强者的,是蠢货。”
叶尘点头,目光扫向云海,声如清风却字字诛心:“说得不错。正义也好,邪恶也罢,皆可通强。唯有一种人注定无望那就是心性愚蠢、自欺欺人之辈。”
蒋浩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叶尘却似毫无所觉,继续轻叹道:“见人强大,不思学习、不想追赶,只知贬低他人、抬高自己……若我邪王楼弟子尽是这般心态,宗门未来着实堪忧。”
直到此时,叶尘才终于将目光投向蒋浩,眼神平静却深如寒渊:
“你只要不是蠢到无可救药,应当听得出我说的就是你。”
“你生于天武域,长于邪王楼,便自觉高人一等,觉得域外之人纵有成就,也必存在缺陷,远不如你。”
“但你这份心态,只会阻碍你前行。若不知悔改……”
叶尘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灵海境,便是你此生的终点。”
蒋浩的脸色霎时间青红交错,阴晴不定。
他心底清楚,自己方才那番话确实是在刻意贬低叶尘正因为对方的修炼天赋远胜于己,一股难以压抑的不忿与妒意才会不由自主地涌出。
更深处,是他作为天武域出身的天才,长久以来对其他域武者那种几乎刻入骨髓的轻视。
在他眼中,天武域乃真灵大陆武道中心,此地出身的天才自然高高在上,其他域所谓的天才,即便境界相同,实战也绝非他们的对手。
他蒋浩虽非天武域最顶尖的那一列,可若放到其他域去,绝对能横扫同代,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我要挑战你!”
蒋浩猛地抬头,怒视叶尘,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屈辱与不甘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他必须用实力挽回尊严哪怕只是逼对方认真出手一次!
“很好!”叶尘不怒反笑,轻轻击掌,眼中反倒流露出一丝满意,“你还敢正面挑战我,这是好事。你没有选择在背后玩弄阴谋手段,说明你心性尚可,还有得救。”
“我蒋浩行事,还不屑于做那等卑劣之事!”他冷哼一声,全身真元已开始运转,气势节节攀升。
“既如此,我只出一招。”叶尘不再多言,神态从容如初,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凌空一抓。
“轰”
霎时间,炽热的火灵之气自四方汇聚,随着他五指收拢,瞬间凝成一个凝实无比的火焰囚笼,将蒋浩彻底笼罩其中!这一招并非邪王楼绝学,而是叶尘此前击杀铁掌宗强者后,随手模仿其招式所悟。
虽为模仿,但以他如今的境界施展出来,威能却远胜原版,火焰凝如实质,笼壁符文隐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之力。
第270章 再见故人
“给我破!”
蒋浩怒吼一声,灵海境初期巅峰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掌连环拍出,道道阴邪掌劲如怒涛般轰击在笼壁之上!
他乃邪王楼核心弟子,所学功法武技皆属顶尖,此刻含怒出手,威力足以轻易重创寻常灵海境中期修士。
然而,那火焰囚笼却纹丝不动。
所有掌劲撞上笼壁,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焰纹,便如泥牛入海,尽数被吞噬消融。
蒋浩心头一沉,却不肯放弃,厉啸声中,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学邪王摧心爪!爪风凌厉,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音爆再次狠狠抓向笼壁。
结果依旧。
一连狂攻十余招,蒋浩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真元已消耗近半,气息开始紊乱。
可那火焰囚笼依旧炽烈燃烧,没有半分黯淡或损伤的迹象。
他终于停手,颓然站在原地,怔怔地看向笼外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蓝衫身影。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叶尘明明比他还小几岁,为何会强大到如此地步?随手凝成的一招,就让他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若对方真有杀意,取他性命恐怕不比碾死一只蝼蚁困难多少。
这绝不仅仅是修炼速度快就能解释的。这份对力量的掌控,对武道的理解,以及深不见底的真元底蕴,无一不宣告着双方之间存在着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
良久,蒋浩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不甘、愤怒、倨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
他朝着叶尘,郑重抱拳:
“我输了。”
“我为之前的话道歉。我不该看不起其他域的天才,更不该通过贬低你来寻找那可悲的自信。是我……坐井观天了。”
“你还算聪明,醒悟得不晚。”叶尘淡淡一笑,随手一挥,那坚不可摧的火焰囚笼便如幻影般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你是邪王楼的弟子,望你今后牢记今日之事,不要辜负宗门的培养。”
一旁,第三夜、清疏和李天始终静观。直到此刻,第三夜才清冷开口:“既然心结已了,那便出发吧。楼主吩咐,由我带你们走一遍天武阁的流程,以免不熟规则。至于战斗……”她目光转向叶尘,“自然由第一夜压阵。”
叶尘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天武阁坐落于天武域极南之地,素有‘南天门’之称,传闻此地与神秘莫测的多宝圣塔亦存在某种渊源。”第三夜立于邪灵鸟宽背之上,衣袂迎风,声音清越,向叶尘及三位首席核心弟子娓娓道来,“入阁有两大铁则:年龄逾四十者不得入,修为未至灵海境者……亦无资格踏入其门半步。”
她目光掠过凝神倾听的几人,继续道:“阁中中央,矗立着一面神异非凡的‘留名照壁’。壁上可容一千个名字,每个名字皆能留存十年之久,铭刻下一个时代的天骄印记。”
邪灵鸟穿梭云海,风声在耳畔呼啸,却丝毫盖不住第三夜的话语。
“真灵大陆流传着一句话:‘不入南天门,等于未至天武域’。天武域能被誉为天才圣地,汇聚八方气运,天武阁的存在,功不可没。”
一旁气质冷峻的李天开口问道:“在那照壁上留名,想必极难?”
“自然极难。”第三夜颔首,“留名照壁虽非绝对的战力排行榜,但其参照价值极高,囊括了十年内整个大陆最顶尖的一批英才。许多在各自域境、乃至庞大域群中声名赫赫的天才,连跻身前一千名的资格都没有。”
她话语微顿,目光扫过清疏和神情复杂的蒋浩,提点道:“故而,许多天才会选择先巩固修为,直至自身实力短期内无法再进时,才会前来天武阁尝试留名,以免初次尝试便折戟沉沙,徒惹尴尬。”
清疏轻声补充,眼中带着一丝向往:“留名照壁评判的是个人资质与潜力。能排入一千名已极为不易,若能跻身前百,更是难上加难。一旦入前百,名号将传遍整个天武域。至于前十……”她语气凝重,“那已是妖孽的领域,非寻常天才能企及。”
蒋浩闻言,下意识地瞥了叶尘一眼,语气相较之前恭敬了许多:“以第一夜之能,冲击前十想必不在话下。我等……能入前二百,便心满意足。”他刚被叶尘随手挫败,深知彼此差距如云泥之别,那点傲气已被彻底碾碎。
叶尘神色淡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是资质留名,我自当无双。”
蒋浩嘴唇动了动,本能地想反驳这“狂妄”之语,却想起方才那令人绝望的火焰囚笼,最终将所有话咽了回去,只剩一片默然。
……
十日后。
一行五人乘坐邪灵鸟,横跨一千三百余万里山河,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巍峨山峰逐渐映入眼帘,山峰如利剑直插天穹,峰顶仿佛被无上伟力一剑削平,光滑如镜。其上矗立着一座宏伟古老的建筑,气象万千,大门上方悬挂着一方巨匾,铁画银钩书写着三个霸意盎然的大字天武阁!
字迹间似有武道真意流转,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天武阁到了。人不少,倒还有几个熟人。”第三夜目力极佳,相隔数十里,已能将峰顶广场上的人影乃至眉宇相貌看得一清二楚。
临近天武阁,蒋浩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显然心情极不平静。
就连一路上面色平淡的李天,瞳孔深处也燃起丝丝缕缕的斗志火焰。
唯有第三夜和叶尘依旧淡然。第三夜是早已见识过,而叶尘……则全然不在意。
于他而言,天武阁留名不过是一个必经的流程罢了,结果毫无悬念,他注定登顶,毋庸置疑。
当然,这个流程自有其意义。
名动天武域,汇聚天下目光,本身便是凝聚气运大势的一种重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