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权杖 第79节

  玄力每一次冲刷,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无数细针在经脉中疯狂搅动,疼得他眉头紧蹙,额角瞬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发出半点声响,眼神却愈发坚定,如同锐利的鹰隼,死死盯着体内那道紧闭的门户。

  房间内静得出奇,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淡红色玄力在经脉中流转的细微声响。

  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打坐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转瞬便被蒸发,只留下淡淡痕迹。

  丹田气海内玄力飞速消耗,可金锋窍的壁垒依旧坚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

  “不能急,慢慢来。”高纯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

  他调整呼吸,将淡红色玄力化作更为纤细的丝绦,如同绣花一般,小心翼翼地渗透窍穴壁垒。

  这是一个极度耗费心神的过程,每一缕玄丝的推进,都需要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日暮,从深夜到天明,又从天明熬至午后。

  整整一天半,终于过去。

  高纯的脸色渐渐苍白,嘴唇失去血色,体内玄力几乎消耗殆尽,头晕目眩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指尖捻起一枚二品玄丹,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补充而来的玄力如同及时雨,瞬间让他萎靡的精神稍稍振作。

  “给我开!”

  就在玄力再度积蓄至顶峰的刹那,高纯心中猛地嘶吼,将全部玄力尽数催动,变成淡红色的海浪,朝着金锋窍发起最后的冲击。

  “啵!”

  一声清脆轻响在体内炸开,如同冰棱碎裂,又似春芽破土,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弹指金剑》第一窍金锋窍,通了!

  高纯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迸射出狂喜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如同擂鼓轰鸣,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成了!第一窍成了!”

  狂喜仅仅持续一瞬,高纯便皱紧眉头,心底泛起浓浓的困惑与不甘。

  “我修炼三级雷影子时,一天便能稳稳冲击一个窍穴,进度极快,为何这《弹指金剑》的第一窍,竟然耗去了我一天半的时间?”

  “难道每多修炼一门术法,窍穴冲击的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冲击《弹指金剑》的窍穴时,窍壁远比第一门坚硬,玄力消耗也更加恐怖,那种滞涩与剧痛,是修炼三级雷影时从未有过的。

  高纯暂且抛开这些疑惑,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骤然袭来,腹中空空如也,四肢百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酸软无力,精神也萎靡到了极点。

  他连忙起身,走到自家厨房简单弄了些吃食。

  填饱肚子后,又匆匆洗漱一番后,便趴到床上,倒头沉沉睡去。

  次日天光大亮,高纯依旧浑身酸软无力,疼痛感遍布全身。

  他清楚,这是修炼术法、开辟窍穴后的正常后遗症。

  “以前修炼三级雷影,开辟一个窍穴会有两天疲惫期,不知道这第二门术法,疲惫期会不会延长?”

  高纯暗自担心,一旦疲惫期延长,修炼完整门术法的时间,也会随之大幅增加。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起身,径直走向自家书房。

  他要解开昨日留下的疑惑:为何修炼第二门术法,耗时会比第一门更长。

  接下来的两天,高纯整日泡在书房之中,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玄者典籍,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仔细穿梭,不放过任何一句关于术法修炼的记载。

  书房内安静至极,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阳光透过窗缝洒落,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时光在安静的翻阅中缓缓流淌。

  终于,在一本古老的《玄者术法总诠》中,他找到了答案。

  典籍上清晰记载:“玄者修炼,第一门术法为根基,窍穴初开,玄力易引,难度最低。

  自第二门术法起,经脉与窍穴已被第一门术法占据部分脉络,窍壁加固,冲击难度直线上升。

  往后每多修一门术法,难度都会再次递增。”

  得知真相的高纯,忍不住轻声感叹。

  “修炼第一门术法三级雷影,我只用了不到四个月,可这第二门弹指金剑,至少需要五个月才能修成。”

  他不敢继续深想,若是修炼第三门、第四门术法,所需时间岂不是会更加漫长?

  玄者修炼,果然是最耗时间的工程。

  往后术法越多,修炼耗时便越恐怖,这与感悟意境、突破境界是同一个道理:境界越高,感悟意境的难度便呈几何倍数增长,耗费的光阴也难以估量。

  一番感慨过后,高纯立刻压下心头杂念,重新埋首于典籍之中,继续翻阅……

  昼夜交替,日升月落,转眼便是新的一天。

  两天半的休整一结束,高纯没有丝毫拖沓,立刻着手冲击第二处窍穴。

  依旧是一天半的专注苦修,他稳稳将这处窍穴彻底开启。

  紧随其后的两天半恢复期里,他多数时间都在书房静心研读,偶尔也会和战队伙伴相聚闲谈,或是去姐姐家中吃饭小坐……

  他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他始终严格恪守着“冲击一窍、休整两天半”的规律,过程枯燥单调,却意志如铁。

  一处窍穴从冲击到恢复,刚好四天。

  进度看似缓慢,却一步一个脚印,从未有过半点停歇。

  时光如指尖流沙,匆匆不待人。

  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沉稳修炼中,五个月光阴,悄然而过。

  高家村的草木经历了一轮枯荣,枝头抽芽的新绿早已化作遮天浓荫,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是在无声见证着少年的蜕变。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高纯盘踞在房间中,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终于成功了!终于凝练成弹指金剑的术法种子!”

  丹田之内,一枚淡红色的术法种子静静悬浮,光芒温润却暗藏锋锐,与丹田中央的三色道种遥遥呼应,气息交融。

  一旁,三级雷影子的紫色术法种子微光闪烁,一紫一红两道光晕,将丹田映照得格外奇异。

  “真是太不容易了,用了近五个月时间才修炼成功这门术法!”

  高纯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从心底直冲头顶,浑身都因激动而轻轻发颤。

  五个月的枯燥苦修,无数次的疲惫与坚持,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收获。

  而此刻的他,身形比之前拔高了一截,面容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一丝少年人的挺拔英气。

  不知不觉,他已经年满十三岁了。

  狂喜之余,高纯很快察觉到丹田内的异样,一丝疑惑随之升起。

  “不是说,一个段位只能凝聚一枚术法种子吗?我中位青铜境,按理最多只能凝聚两枚术法种子,可我明明感觉,丹田内还能再容纳两枚!”

  他“内视”丹田,感受得无比清晰,被封印了二色的五色道种,依旧缓缓旋转,散发着浩瀚的容纳力,丹田气海丝毫没有饱和的迹象。

  高纯沉吟片刻,很快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一定是五色道种的缘故。老爹说过,五色道种是修炼界亘古未有的奇迹,想必就是它打破了常规,让我能承载更多的术法种子。”

  想通这一点,高纯不再深究缘由,满心疑惑瞬间被极致的欢喜取代,激动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若是还能再修两门术法,我在中位青铜境便能掌握足足四门术法!四术法同出,战斗力必将成倍暴涨,同境界之中,将再无对手!”

  高纯心中乐开了花,恨不得立刻起身寻找新的术法秘籍继续修炼。

  但他也明白,玄者修炼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急于求成,反而会损伤根基。

  接下来几日,高纯暂时放下修炼,走出小院,在高家村中随意闲逛。

  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得以彻底放松。

  他偶尔会去村里的凡童课堂,客串一回小先生;也会带着小外甥女高承瑶在田间肆意嬉闹;更多时候,他还是和战队的四位兄弟聚在一起,讨论战术、推演打法,兴致上来,便直接在场中切磋演练,战意盎然。

  这天,高纯刚从修炼场满头大汗地返回,目光骤然一凝。

  院门前,赫然站着一道他日夜牵挂的身影。

  是高老爹。

  消失了半年之久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白衣依旧,气质温和,却又藏着几分深不可测。脸上不见半分旅途风霜,衣衫纤尘不染,风姿卓然如旧。

  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高纯悬了整整半年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当晚,一家人齐聚姐姐家中,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菜飘香,笑语声声,久违的温暖填满心间。

  饭后,父子二人一同回到高纯的小院。

  四下寂静,再无旁人。

  高纯心中积攒了无数话语,此刻只想尽数说与父亲听。

  即便半年多未曾相见,那份与生俱来的亲近与信任,依旧浓烈如初。

  高纯先开了口,将父亲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自己的修炼、际遇与成长,一桩桩、一件件,原原本本地娓娓道来。

  “老爹,我诞生了血脉神通。就在那天,无头人虚空牧羊再现,我突然感觉到心脏处有异,紧接着便诞生了血脉神通……”

  “这门神通可以加快我的修炼速度,只要有足够的血脉宝药,我的修为就能无限制快速提升……”

  高纯分享着自己血脉神通的信息,却并未全盘托出。

  这是高老爹平日里的言传身教,他早已牢牢记在心中,并且用在了现实之中。

  高老爹面带浅笑,静静听着高纯滔滔不绝的诉说,耐心感受着儿子言语间的喜悦与成长。

  即便听到高纯诞生了那般逆天的血脉神通,他脸上也没有半分意外,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高纯越说越放松,将这段日子的生活点滴、修炼进展,一股脑儿倾诉出来。

  不知不觉间,他便把自己与战队五人前往李家村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给了父亲。

  一番倾诉完毕,高纯只觉浑身畅快淋漓。

  他也希望,父亲能以旁观者的清醒视角,点评自己此行的对错得失,为日后外出历练积攒经验。

  “老爹,孩儿此次出手,到底是对是错?有哪些地方值得借鉴?会不会……给高家村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可是镇豪士族李家,还有更厉害的人傀宗。”

  高纯一脸期待地望着父亲,迫切想要得到父亲的指点,吸取教训,让自己未来行走在外,能多一份稳妥。

  高老爹依旧风轻云淡,气度深沉,睿智的眼眸如大海般深邃,周身气息内敛如深渊。

  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仿佛面对一座沉寂万年的山岳,不显山不露水,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面色平静无波,既不动怒,也不赞许,只是抬眼看向高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屋中寂静,落在高纯耳中,如同晨钟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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