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镇四大天骄齐聚,这寿宴,我是非去不可了。”他朗声道,“到时候切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巴不得你不留手!”刘能朗声大笑,尽显少年天骄的好胜之气,“正好让我看看,两年时间,你高纯究竟强到了哪一步。”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无间,全然是昔日战友重逢的热忱与坦荡。
只是,这份坦荡之下,各自的心底却藏着截然不同的算计。
高纯不会知晓,刘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都是层层包裹的陷阱。
刘能也不会知道,高纯答应赴约的真正目的,并非切磋,而是他垂涎已久的玄脉珠。
“高纯,你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容易相信昔日情谊。”刘能心底无声冷笑。
“你以为隐藏修为便能掌控一切?这场寿宴,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天骄盛会,而是专为你设下的囚笼与猎场。”
“东辰帝国给不了我的,人傀宗能给。为了我的大道,别说是昔日战友,就算是血亲,该舍弃时,我也绝不会手软。”
“高纯,对不起了,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可惜谁让人傀宗的黑袍青年大人指名要你呢?”
心中念头翻涌,刘能脸上却没有半分异常。
他抬手拍了拍高纯的肩膀,动作自然亲昵,如同真正的兄弟。
“我就不打扰你修炼了。”刘能道,“三日后,刘家村,我等你带着高纯战队全员前来。人齐了,切磋起来才更有滋味。”
“放心。”高纯点头,语气笃定,“高纯战队五人,一个都不会少。”
“好!三日后见!”
刘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小院。
步伐从容,气度稳正,完全是少年天骄应有的姿态,没有半分异样,没有半分破绽。
直到彻底走出高家村地界,踏入林间小路,确认四周再无半个人影,刘能脸上那坦荡热忱的笑容,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望向高家村的方向,眸底一片冰冷阴鸷,再无半分少年人的热忱。
“高纯,别怪我心狠。”刘能双唇微启,无声自语,“要怪,就怪你天赋太盛。三色道种,血脉神通,你是我换取人傀宗入门资格的最好筹码。”
“你我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生死情谊,只有利益权衡。当年能陪你演一场同生共死,今日,就能送你一场绝杀猎场。”
“三日后刘家村,便是你这位少年天骄,陨落之时。”
语气里藏着淡淡的惋惜,却也将最后一点情分彻底斩断,化作了彻骨的冰冷相待。
话音落,刘能周身淡紫色玄气轻轻一震,身形化作一道轻影,朝着刘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决绝,再无半分留恋。
而高家小院中,高纯负手而立,挺拔如松,心情舒畅。
“三日后刘家村,正好可以一试身手。”高纯望着远方,心底轻轻自语,少年人的锐气与期待在胸腔中跳动。
“一来印证自己的战力,二来……拿下玄脉珠,积攒血脉晶体的能量。”
“我如今暗藏青铜五星修为,四门术法圆满,同阶之内,谁能与我争锋?”
“再者说,我心脏处的本源晶体面对刘能,一直没有半分跳动,看来刘能对我没有恶意。”
“即便刘家村真有什么不起眼的小风波,以我的实力与心智,也足以轻松化解。”
他转身走回房间,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少年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属于天骄独有的锐气与光彩。
他满心期待着三日后的天骄盛宴,期待着切磋论道,期待着玄脉珠到手,修为更进一步。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场针对他的惊天阴谋,早已悄然布下。
他视作好友的刘能,早已将他视作换取荣华的祭品。
一场看似温情脉脉的寿宴邀约,背后是人傀宗的黑手,是黑袍青年的冷眼窥视,是刘家村沦为猎场的残酷真相。
那不是宴。
那是围杀。
那是猎场。
暗流早已汹涌,杀机已然四伏。
所谓相逢,不过是猎手静待猎物入局。
所谓温情,全是为了掩去刀锋的寒光……
第71章 当年稚子,今已少年(求首订)
高家村修炼场坐落于村落正中,场内湖泊、古树、乱石错落分布,是少年玄者们打磨格斗术的场所。
场地北侧一片平整的青石地,便是专供少年们比试切磋的核心区域。
而此刻,这片切磋之地,却显得格外安静。
暖金色的阳光从天际缓缓洒落,将五道挺拔的少年身影拉得颀长。
五人依照攻击、防御、辅助、刺客、控制的职责精准分立站位,气息丝丝相连,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他们,正是当年那五个懵懂稚子,如今褪去青涩,已然长成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组成了名动一方的高纯战队。
高纯立在队伍最前方,脊背如苍松傲立,身姿挺拔如枪,面容沉静无波,周身散发出青铜境四星的玄力波动。
年仅十四岁,他眉宇间早已褪去少年人的轻浮躁动,自带一队之长独有的沉稳与威仪。
战队四位伙伴都知道他刻意隐藏修为,真实境界早已达到青铜境五星,却无人知晓,他早已修成四门术法。
毕竟在修炼界,中位青铜玄者,最多只能掌控两门术法,他们始终以为,队长也与常人无异。
高纯目光温和却深邃,缓缓扫过身侧四位朝夕与共的伙伴。
四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底,每一道气息都与他心意相通,每一个人,都是能将后背托付的手足兄弟。
“这支战队,是我亲手组建、日夜打磨的利刃。”
“我们曾同入南荒森林历练,曾在绝境中为彼此挡下致命一击;曾共赴李家村,直面人傀宗黑袍青年的突袭,硬撼对方诡异的后天神通:人傀;也曾在黑袍青年护道者的王者境威压下,一同从鬼门关前踏回。”
“无数次生死与共,无数回患难相依,早已将我们五人的心紧紧拴在一起。”
“我们非血亲,却胜似家人,彼此将性命交托对方,从青涩懵懂一路走到生死不离......”
“他们也是我高纯在玄者之路上最坚实、最温暖的依靠。”
高纯心中波澜微动,一股坚定而滚烫的信念油然而生。
“这才是我高纯的战队,是我登临高位、打破种族壁垒最坚实的臂膀,是我实现心中大道最可靠的伙伴。”
“他们是我要用性命守护的兄弟。我会为他们撑起前路,他们亦会随我共赴理想。我们彼此成就,彼此守护,一生同心,永不相负。”
高纯收回思绪,稳了稳心神,缓缓开口,声音清朗通透,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在此集结,是有一事要告知诸位。今天是刘家村刘能十七岁生辰,他将设下天骄寿宴,广邀九阳镇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共赴宴席,我已经答应带队前往。”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静谧的青石比武地,立刻泛起了细微的骚动,少年们的眼神里,都泛起了不同的神色。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站在左侧第二位的少年。
他不过十二三岁年纪,面容俊朗精致,眉眼间自带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一身黑色劲装利落贴身,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
此人正是高纯的外甥高承志。
一大清早就被舅舅强行召集到修炼场,高承志心里早已憋满了不乐意。
他原本计划修炼结束,便窝在房里看最新得到的话本,如今计划全被打乱,心底暗暗盘算着要给舅舅添点小麻烦。
念头一转。
他漆黑的眼眸骤然亮起,脚下不自觉地朝前踏出一步,小脸上刻意堆起跃跃欲试的兴奋,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狡黠与期待。
“舅舅!你终于肯带我们出去历练走动了!”
高承志努力挺胸抬头,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语气里刻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我可跟你说,我前些日子修为刚刚突破,如今已是实打实的青铜境四星,中位青铜玄者!
整个战队里,除了你,就我最先踏入中位青铜!”
他故意顿住话音,目光得意地扫过青石场上的其他三人,那股张扬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哎,天赋好就是没办法,我平日都不怎么用功修炼,修为偏偏就这么自然而然突破了,真是让人无奈。”
高纯看着自家外甥这副傲娇又欠揍的小模样,心底忍不住轻轻失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队长的沉稳。
“这孩子素来懒散傲娇,又痴迷话本,可没想到,这小子凡尔赛起来竟这么明目张胆。”
高纯心中微动,暗自思忖:
“是因为十二岁便晋入青铜境四星,太过年少得意?
还是困在高家村一年有余,那颗好奇之心按捺不住,想去外界闯荡?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捣乱,存心给自己找点不自在?”
不过转瞬,高纯便将这些细碎的疑虑抛之脑后。
他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明面上是三色道种天才,实则身负罕见的四色道种。
道种诞生时间又早,十二岁便晋升青铜境四星,莫说在小小的九阳镇,就算放在广阔无垠的修炼界,也是不折不扣的少年天骄。
“若非自己诞生了血脉神通,恐怕修为都要被这个聪明又傲气的外甥悄悄追上了。”
高纯心中感慨未落,目光下意识地掠过青石场,不经意间,便落在了角落里那道格外孤寂的身影上。
被高承志炫耀目光扫过的众人之中,唯有一道身影始终静静靠在青石石柱旁,双手抱胸,双目微阖,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气息,仿佛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是李道丘,十四岁,是高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战队中负责突袭的刺客。
李道丘面容清瘦,肤色偏白,唇线紧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从头到尾都没有抬眼看过高承志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毫无关系。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青铜境四星”五个字的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细密的酸涩与不甘,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青铜境四星……中位青铜。”
李道丘心底无声自语,垂在身侧的指尖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痕。
“我依旧停留在青铜境三星,连青铜四星的门槛都没能摸到。同样一起修炼,一起历练,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气海丹田的位置,那里只有黄紫二色道种。
“二色道种……终究是比不上三色道种的天赋。”
李道丘的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自卑与执念:
“我资质平庸,修炼速度不如人,就连亲手报仇、灭掉那些仇人的希望,都越来越渺茫。
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连与高纯做兄弟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完成心中的夙愿。”
孤僻与冷漠,从来都不是他的本性,只是他用来掩盖心底深处自卑与执念的一层坚硬外衣。
高纯将李道丘这细微的动作与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中轻轻一叹。
小时候的李道丘,从没有这般孤僻与冷漠,尤其对他和高承志,向来都带着几分亲近。
可随着年龄渐长,彼此间的修为差距越拉越大,这位发小也变得愈发沉默疏离,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即便面对他,也再没有了儿时的随和与亲近。
高纯比谁都清楚,横在二色道种与四色、五色道种之间的,是一道如同天堑般难以跨越的天赋鸿沟。
只是有些心路,终究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跨过,旁人再多的安慰与劝说,到头来也只是隔靴搔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