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将来,我只管现在!”
她猛地睁开眼,素来霸道强势的本性彻底显露,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我要跟去!我不出面,不现身,不破坏他们的历练!
我只在暗处看着,谁让他们受半分委屈,我就让谁加倍奉还!谁敢算计他们,我就让谁付出惨痛代价!
我不影响历练,我只护短!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你做不到。”
高长河一眼便直接点破,语气平静却无比精准。
“你性子太烈,护犊太深,修为太强。
刘能一句挑拨,你会想捏死他;旁人一个白眼,你会想碾碎他;一点暗算,一点羞辱,一点委屈,你都忍不了……
你一动念,风波平;一出手,局全破。你一护,他们就永远长不大,永远只能活在你的羽翼之下……”
“那又如何!”
高雪梅声音拔高,却依旧死死压在暗处,不肯惊扰到村中分毫,霸道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长不大就长不大!我养得起!我护得起!我是姐姐,我是母亲!
我要他们开开心心、不受委屈、不被欺负、不被人当傻子耍!这有错吗?”
“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高长河声音沉静却锐利,直指核心。
“你把他们当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们就永远是孩子;
你把他们当作注定冲霄的雄鹰,他们才能真正冲上九天。
高纯他不是需要你遮风挡雨的雏鸟,他是注定要斩破云霄的龙。”
“龙,必须自己闯深渊;
龙,必须自己斗风雨;
龙,必须自己吞得下委屈,扛得住背叛,忍得了寒,熬得住苦……”
高雪梅声音发颤,眼底终于泛起一层水光,强势的外壳彻底软了下来。
“可他才十四岁……他还是个孩子啊。”
“十四岁,已经能看清人心;
十四岁,已经能承担后果;
十四岁,已经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高长河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南荒森林那一次,他没有彻底看穿刘能的伪装,那是他心性上的欠缺。这一次,就是补他欠缺的劫,躲不掉,也不能躲。”
高雪梅紧紧咬着牙,贝齿几乎要嵌进唇间,声音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再也没有了平日的霸道强势。
“父亲,我求你。我远远跟着,我发誓,不到生死关头,我绝不现身,绝不插手!
我只看着,我只忍着,我……我哪怕自己心疼死,我也绝不出手破坏他们的历练。
你让我跟着,好不好?”
“不好。”
高长河没有半分松动,语气依旧坚定如铁。
“你忍不了。
你的道,是护亲;我的道,是育心。
你的忍,是一时;他的痛,是一世。
我不能用你的一时心软,毁他一生的道心根基。”
高雪梅眼眶微热,泪水终于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声音轻得像一声无力的叹息。
“我不怕他们经历生死,真的不怕!有你在,他们绝对死不了!
我怕的是高纯回来的时候,眼神冷了,不信人了,心寒了,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
我怕承志变得偏激、冲动、记仇、再也不相信情义!
我怕那群孩子,被这一次阴谋,彻底磨掉了眼里最干净的光!”
高长河沉默了片刻,素来沉静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温和了几分,藏着最深沉、最隐忍的父爱。
“心寒一次,才懂珍惜真心;
失望一次,才懂擦亮眼睛;
摔一次,才懂站得更稳;
痛一次,才懂锋芒该藏。”
“雪梅,眼里的光,不是靠保护出来的,是靠闯出来、熬出来、赢回来的。
温室里的光,一晒就灭;风雨里的光,才会越磨越亮,永不熄灭。”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变得沉稳深远,继续缓缓道来。
“刘能这一局,磨的不是他们的修为,是他们的心。磨他们的轻信,磨他们的傲气,磨他们的天真,磨他们的识人之力。
心磨出来了,修为自然水到渠成;心磨不出来,修为再高,也终究是别人案板上的猎物。”
高雪梅无力地靠在冰冷的院墙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疼。
“我就是……心疼。”
“我也心疼。”
高长河声音平静,却藏着无人能及的深沉父爱,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
“高纯是我儿,承志是我孙,他们都是我高家的根。我比谁都疼,比谁都舍不得。”
“但我是父亲,是祖父,我要为他们一生负责。疼一时,利一世;护一时,误一世。这个道理,我必须守。”
他再次郑重开口,语气笃定,给足了女儿最后的安心。
“我去暗护。
我只守一条底线不死、不残。除此之外,一切不管。
被算计,不管;被孤立,不管;被羞辱,不管;被背叛,不管;受委屈,不管;栽跟头,不管。
让他自己扛,让他自己悟,让他自己破局。”
高雪梅终于彻底妥协,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声音沙哑干涩,却依旧带着最后一丝执拗。
“……您一定要记住。他们可以输,可以败,可以受委屈,可以吃苦头。
但不能留下心魔,不能留下阴影,不能……被伤得再也站不起来。”
“我记住了。”高长河郑重点头,没有半分敷衍。
“还有。”
高雪梅猛地抬眼,眼底再次闪过慑人的强势与狠厉,护犊本性瞬间归位,语气冰冷刺骨。
“如果有人敢下死手,敢动他们道种,敢碎他们心脉……父亲,你不出手,我会出手。
我不管什么道心,什么历练,什么成长。谁敢动我亲人,我屠他满门,屠他宗门,屠尽天地一切敢犯我高家之人!”
高长河看着女儿这般模样,没有半分责备,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认可与赞许。
“这才是我高家儿女。
护亲,是本能;放手,是智慧。
你守住本能,我守住智慧。你守住底线,我守住成长。”
话音落下,高长河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最终融入无边的光阴之中,不留半分痕迹。
“村中交给你。孩子们,交给我。”
风悄然掠过院墙,不带半分声响。
暗处的那道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高雪梅独自伫立在原地,心口依旧阵阵发疼,却终于安定了几分。
她不怕死,只怕疼。
而父亲,答应守住他们的命,放手让他们去疼、去闯、去成长。
这便是,最无奈、最深沉、也最睿智的……父爱与亲情。
第73章 向上社交,心寒(为龟大叔加更1)
九阳镇三十六村,若论地势最阔、底蕴最厚、强者最多,必然是刘家村。
整个九阳镇谁都清楚,刘家村光是明面上的白银玄者就有六位,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一个村落,是当之无愧的三十六村之首。
也正因如此,刘家村少村长刘能的十七岁生辰宴,才会惊动整个九阳镇的少年一辈,让所有心怀憧憬、想要崭露头角的少年天骄,全都趋之若鹜。
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天,不知多少村落的少年玄者激动得彻夜难眠。
能被刘能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认可,更不用说这场宴会还会汇聚一批九阳镇最顶尖的少年玄者。
对于大多数只能在自己村子里称王称霸的少年玄者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踏入全镇级别的舞台。
刚过正午,刘家村就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村口的大道上人流不息,全都是来自各个村落的少年玄者。
他们大多是战队五人同行,没有战队的就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气息交织碰撞,眼神互相打量试探,无形的交锋从踏入村口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开始。
有的人故作镇定,有的人难掩激动,有的人眼神高傲,有的人小心翼翼。
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写满了少年玄者独有的锐气、忐忑与野心。
宴会厅内外更是人声鼎沸,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来自三十六村的少年玄者们,挤得满满当当,最小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大的也刚满十八。
每一个玄者,都是各自村子精心培养的未来,是一方小小的天才。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这里,与全镇最顶尖的一批天才玄者同处一室时,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敢随意张望,更不敢大声喧哗。
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一个最残酷、最无法改变的事实。
道种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一色道种,堪称村落之才,即便穷尽一生苦修,大机缘加身,最多也只能突破至白银境,再难有半分进益。
二色道种,乃是乡镇之资,只要勤修不辍,踏入白银境毫无悬念,甚至有机会触摸到黄金境的门槛。
而三色道种,是真正的天骄之资,百年难遇,一出生便注定凌驾同辈之上。
莫说黄金境,便是王者境,乃至更高的境界,对他们而言都并非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