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
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破坏城墙,但他没做。
因为他看见了陈凡的诡火一直未熄灭。
他知道。
倘若陈凡能活过雨季,必然会崛起。
这个「万灵化血阵」十数年打造的底牌,他留给了陈凡。
事实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雨季结束。
陈凡的「凡域」诛杀诡王一鸣惊人,先斩丹宗少主,再屠丹宗满城,名声响彻大江南北,而他也知道,马上就要轮到自己了,凡域要来清算他了。
如果陈凡愿意回归江北陈家,他可退位全力辅佐陈凡。
如若不愿,心怀怨气。
当陈凡踏入江北城的那一刻,便是归天之时。
他会继承凡域的资源,快速壮大江北陈家。
就在这时一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推开门缝,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屋内,单膝跪地低声道:“老爷,十万零八百个已全部悬挂在指定位置,诡血已铺,随时可以启阵。”
良久后。
陈家主才缓缓起身走向窗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老爷。”
单膝跪地的黑袍男人仿佛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再次开口道:“少爷手段不凡,或许. ..我们可以加入凡域?”
“不可能!”
陈家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除非他愿意将凡域更名为江北陈家,并对外宣布这个凡域是江北陈家的,我要的是陈家壮大,不是一个不知名的势力!”
停顿了一下。
他突然又笑了起来。
“还记得当时你主母为何和我吵架跑去江北陈家37号站点吗?”
“那个时候我提出了「万灵化血阵」的计划,她大骂我是个畜生,不愿帮我打造招魂灯。”“我当时心憋着一口气,一心想要发扬陈家,死活要执行这个计划。”
“虽然最后找到了她,但她因此绝食抗议,导致身患大病英年早逝。”
“她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
“这些年我已经失去的够多了,我所在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江北陈家壮大起来,为此. ..我可以什幺都不要,只要他愿意更名,或者回归江北陈家,我愿意退位让贤。”
“否则一”
“我不差这一个儿子。”
声音渐渐淡去。
黑袍男人也缓缓离开屋子。
天亮了。
时间来到半晌午。
无名山也渐渐忙碌起来。
“真舒服啊!”
瘸猴有些兴奋的走出洞穴,头望向头顶的太阳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不下雨就是舒服。
“你今天好像格外兴奋啊。”
周默走至瘸猴身旁揶揄道:“是期待王麻子答应的青楼之旅了?”
“我对妓女不感兴趣。”
瘸猴从怀掏出铜镜仔细检查着自己的仪容,收拾着自己的衣装:“我要去江北陈家收拾些曾经欺负我的人。”
他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重回江北城。
找回少爷所丢掉的面子。
找回他所丢掉的面子。
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辱骂他是个瘸子的人,好好看看他现在是一个怎样的光景!
“走了。”
陈凡拄着龙头手杖走出洞穴,2号洞穴入口的城墙隐去,九五龙辇缓缓驶了出来,他转头看了眼王奎,思索了一下后还是笑着道。
“你不用守家了,跟着一起去吧。”
“去江北城看看,顺便采购点东西,找批工人,放松放松。”
他开启了全自动防御模式。
任何闯入凡域营地范围的人,都会直接被炮塔绞灭,没有问话,真要有人闯入,那他就只能说命不好了。
很快
九匹烈焰龙马行动统一的蹄嘶鸣,牵引着九五龙辇笔直朝江北城疾驰而去!
速度相当于三倍骷髅马。
从无名山到江北城有大几十公的路程,但以九五龙辇的速度没多久便抵达江北城。
瘸猴坐在马夫位,操控着缰绳。
陈凡坐在车厢内,揭开车帘望向窗外,已经能清晰看见不远处那座矗立在荒原上的「江北城」,整座城池被1级城墙所围绕,浸透在一种被稀释的墨色中。
这并不是城墙本身的颜色。
而是长时间被雨水浸泡和诡血冲刷最后沉淀出的颜色,而在这一片沉黑上,还泼洒着大片大片惨率的斑痕,这是肉虫诡潮留下的痕迹。
他记忆有江北城的画面。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江北城。
看起来还是有些震撼的,城池比丹宗那座小城面积大出不少。
此时在城外已有不少农夫开垦雨季荒废的农田,正在种地。
他望向诡皮地图。
江北城外浮现了数十个诡火,这是江北城附近的农村再次被启动了。
他轻笑着望着这一切。
这些日子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放下来一般,他今日的目标除了为凡域招点人之外,主要就是想放松放松,这段时间快累死他的了,身累心也累。
此时看见这多人,倒也感觉有了点烟火气。
丹宗也有不少人。
但没啥烟火气,死人气有点重。
九五龙辇一路疾驰驶向城门入口,周围农夫行人纷纷头望向这辆明显气宇非凡的马车,和随风飘扬的凡域旗帜,眼满是艳羡。
就在即将入城时。
龙辇突然停了下来。
马夫位的瘸猴,将上半身探入车厢,有些乞求和忐忑的望向陈凡:“少爷,我们 ..能不能飞起来入城?”
陈凡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竞这相当于白白浪费诡石,但看见瘸猴那忐忑和乞求的眼神后,还是不由心软,没好气的笑了起来道:“行,今天听你的。”
他自然清楚瘸猴是怎想的。
正所谓衣锦不还乡,等于不衣锦。
有几个人能做到在第一次穿锦衣时就锦衣夜行呢。
“好!”
瘸猴坐在马车上,宛如一个大将军般,意气风发的猛地一挥缰绳,在一众路人眼中,九五龙辇开始不断加速并飞在空中,跃过城墙,飞在江北城的上空。
这一刻
瘸猴感觉自己多日以来的郁气都没了!
这就是他多日幻想的一幕。
或许有人会说他狗仗人势,这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但那又如何。
他下意识望向城内江北陈家的方向,心在想往日欺负他的那些人,有没有看到现在的他。车厢内的陈凡,也笑着掀开车帘俯瞰着江北城,这个视角看江北城确实不错,虽然他不太喜这种强行出风头的感觉,但若是瘸猴想要,那也无所谓。
但很快。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从高空俯瞰这个视角望去,整个江北城布满了纹路,仔细看去那是排水沟渠,很正常,但. ..这个纹路有点过于诡异,彼此相连在一起,有点像是..阵法纹路。
而这些纹路最后全都汇聚在了一个熟悉的老宅。
江北陈家。
“落地。”
陈凡面色平静的轻声道,瘸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但也从语气中听出了不对,急忙操控着九五龙辇落在一个无人小巷。
陈凡从车厢内踏出来,拄着手杖,来到小巷沿墙处的沟渠旁,用手拨开铺在沟渠上的枯草和泥土,看见涂抹在沟渠底部的半干污血。
他用手了点放在鼻口轻嗅着。
诡血无疑。
他从周默怀抽出大刀,用力劈砍着沟渠,将这节沟渠彻底斩为两节的同时,又将诡血全部用泥块擦拭干净,并将大刀还给周默。
拍了拍手轻声道。
“在开始今日休假之前,我们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有人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瘸猴,你跟我去江北陈家。”
“周默你带剩下人,去江北城所有隐蔽角落,找到这种底部涂抹着诡血的沟渠并摧毁,尽量不要引人注意,做完后在江北陈家老宅前汇合,我倒要看看这个人登台想唱一出什幺戏。”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他了。
从丹宗的玉简,他知道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比如阵法。
所有阵法,只要有一道阵法纹路被破坏,阵便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