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也仅仅只是理论上。”
“毕竟一炷香可以淬体九成,要想淬体九成九需要一个时辰,要想淬体十成,需要三个时辰。” “越往后,所消耗的时间越长。”
“别说淬体三个时辰了,基本上淬体一个时辰就算人没死,下来后也变得疯疯癫癫,精神不正常了,并且会留下极其恐怖的后遗症。”
“什麽后遗症?” 陈凡眉头紧皱的询问着。
“幻痛。”
“时而会感觉身体刺痛,但又没受任何伤势,服用任何丹药都无用,圣水也无法救治,没有任何手段压制,就只能忍受,伴随终生,这是一种很折磨人的病。”
“算是心病的一种。”
赵生平停顿了一下后解释道:“有点类似于于「幻肢痛」,就是失去一节胳膊,但依旧会感觉这节胳膊存在并剧痛,虽然自己明明知道这节胳膊已经不在了。 “
”相当于无数只蚂蚁钻进了心房,奇痒无比,但又无法挠痒。”
“上个得了幻痛的魔修,在三十七那年,一剑给自己斩了。”
魔修。
一个留给所有人的捷径。
如果你运气不好,没成为建筑师,也没成为炼丹师,没成为任何特殊修行者。
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
没有足够的诡石让你去修行,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你。
你又不想一辈子碌碌无闻。
那对你来讲,魔修就是一个最好的答案,任何人都可以踏入魔修之路,这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选择的“特殊修行者'。
拥有远超其他修行者的修行速度,远超其他修行者的战力。
哪怕是散修也有机会矗立大陆之巅。
唯一代价,就是可能死的早了点,以及活的不怎么舒服。
陈凡面无表情的沉默着没有讲话,他如今能做的就是为齐月祈福,毕竞齐月已经是凡域一员,他不是很想失去这个大将。
这个世界很吃运气。
如果天生没有成为特殊修行者,那以后的人生路基本就被固定了,很难有崛起的机会。
倘若他没有永夜领主板。
他或许也会踏入魔修这条路。
就在这时一
他突然眉头紧皱望向峡谷,只见一辆马车跌跌撞撞的沿着峡谷朝天坑驶来,马车表面已经坑坑洼洼,原本牵引着马车的三匹骷髅马。
此时已经只剩一匹了。
永夜已经降临。
这辆马车是从返程,冲进永夜来到凡域的。
哪怕两点之间路途并不算遥远,但毕竞是永夜,里面所充斥着的诡物是未知且暴虐的,他没开火只是默认这辆马车冲到天坑并缓缓停下。
随后才望向坐在马车上的公羊一月轻声道。
“公羊长老。”
“身为守夜人,不打任何招呼夜袭凡域,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友好的事情。”
“换做其他人,我不会让你能平安驶过峡谷的。”
来者正是公羊一族的马车。
公羊一月有些面色尴尬的无奈道:“陈域主,这次突然闯入,公羊一族一定会献上赔罪礼,但. .. 齐月和我家小姐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 “
”她感应到齐月所承受的痛苦之后,就发了疯的要来凡域。”
“我不陪她来,她就要自己来,我实在放心不下。”
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从马车上冲了下来,先是满脸歉意的给陈凡匆匆道了个歉后,才满眼心疼的站在一旁,望向被万剑穿心的齐月。
她知道自己来了也帮不是什么忙。
她只是想. .让齐月结束后,能第一时间看到她,这样或许能好受点。
“这是”
公羊一月望向被万剑淬体的齐月突然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魔修的万剑诛心淬体! “
”敢问域主,已经持续多久了?”
“一炷香。”
“那就好。”
公羊一月松了口气笑了出来:“看来齐月已经顺利挺过去了,当顺利突破至武王。 “
一个时辰过去了。
陈凡等人已经全都入睡了。
天坑内只站着齐月,和公羊一族两人,其他人全都入睡毕竟明天还要起来干活。
“长老。”
公羊月满脸不安的抬头望向公羊一月:“老魔他怎么还没结束。 “
”他在追求极限。”
公羊一月此时也有些面色难看的沙哑道:“他不单单要突破武王,他还要突破成为最强的武王,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他已经淬体九成九了。 “
”但他还不满足。”
“想要十成淬体。”
“十成淬体很强吗?” 公羊月满脸都是担忧和心; 疼,她对修炼不是很懂,她不知道齐月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点差距,忍受这么久的疼痛。
“很强。”
公羊一样沉默了许久后,才缓缓道:“诡物天生就比人类要更加强大,哪怕是最低级的诡物,寻常人类也几乎不可能正面抗拒。 “
”5级诡物,便可被称作诡王。”
“10级修行者,才能被称为武王。”
“但”
“一个诡王,可打三个武王。”
“自古以来诡王诞生都意味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势力关注「凡域」的缘故,因为凡域在雨季诛杀诡王,这是一件很夸张的事情,并拯救了无数生灵,让无数生灵得以幸免屠戮。” “只是这里说的三个武王是普通武王,也就是淬体九成的武王。”
“倘若能做到淬体十成。”
“再辅以一些品级不是很低且适合自己的武技、灵宝、异宝之类的,可在突破10级武王时,和诡王一对一不落下风。”
“想杀诡王或许是难了点,但诡王也杀不了他。”
“如今江北永夜没有一尊诡王。”
“倘若他真能做到「十成淬体」,那他就是近些年最强魔修,在灵气耗尽前,可在江北永夜里横着走,无人能杀他。”
“那... 他会死吗? “
公羊月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长老说的越强就意味着其中的风险越大,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公羊一月轻叹了口气还是没有隐瞒:“死亡率风险很高,哪怕不死也会留下后患。 “
”公羊一族调查过他,但只知道他杀过哪些人,具体经历过什么,却并不知晓。”
“但可以确定的是。”
“那一定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古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实际上没人可以做到十年后报仇的,除非是顺手报仇了,不会专门去报仇,仇恨是会消散的,伴随着时间流逝,报仇的动力也就越来越弱。”
“上古时期有「诡物监狱」,囚禁着部分人类强者。”
“不虐待,每日提供足够食物和娱乐活动。”
“只有被抓进去的前面几年会严加看守,后面几年看守的就很松了。”
“因为越狱事件大部分发生在刚入狱的前面几年,呆个几年就呆习惯了,你让他越狱他都不想越狱,他会自动脑补越狱失败后发生的事情,并和现在的生活相对比。”
“而齐月过去了这么久,内心仇恨却丝毫未减弱,并依旧愿意为了报仇付出所有,这种心志是难以想象的,没有这股心志,他也难以淬体一个时辰。”
“小姐。”
公羊一月沉默许久后才轻声道:“他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他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君,在未完成复仇之前,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
然而公羊月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进公羊一月的话了。
只是满脸担忧的揪着裙摆,在原地不断踱步。
公羊一月嘴角微微抽了出,他刚才可是提出一个秘闻,上古诡物监狱,这个消息是他们从古籍上获得的,没有多少势力知道。
他本以为小姐肯定会问他,什么是上古时期,什么是诡物监狱。
他可以好好讲一讲。
帮小姐转移下注意力。
结果小姐连问也没问,就好像上古诡物监狱是什么大陆货知识人人都知道一样,真的是很令人受挫啊。 又过了两个时辰。
已到半夜。
峡谷内极其安静,只有天坑还时不时传来刺啦的剑气贯穿的声音,而这声音终于缓缓慢了下来。 周遭剑气也渐渐消失。
脚边堆满黑色污水。
全程紧闭双眼站在原地的齐月,眼睛缓缓睁开,刚睁眼便看见踮着脚尖站在他面前的公羊月,不由微微一愣,下意识偏头望向峡谷。
他记得自己突破时天已经黑了,那个时候公羊月不在凡域。
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老魔,你没事儿吧。”
公羊月不顾齐月此时身上满是汗水和污水,扑在齐月怀里声音中夹杂着哭腔颤声道:“你干嘛对自己那么狠啊,就一定要十成淬体突破武王吗? “
”九成九不行吗?”
“呼。”
齐月长吐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自己此时的身体极其清爽,他已完成十成淬体,这个在他以前看来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没回话。
只是轻抚着公羊的头顶,偏头望向站在城墙上的陈凡。
单膝下跪。
“谢过域主。”
“齐月能有今日,全凭仰仗域主赐下机缘,待我大仇以报,今后刀山火海,全凭域主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