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凡域他们也早有耳闻。
毕竟关西平原最大势力之一「恨天宗」,被人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瞬间覆灭,这个消息几乎瞬间成为谈资,不只只是各大势力之间传播,就连民间也在传播。
陈凡扫了眼四周,内心实在是想在客栈里停留一晚,吃点热乎的东西休息一晚,但他还是翻身回到马车里,坐在车夫位上的凡域成员,马鞭一甩,九五龙辇当着所有人的面穿过废墟,直直朝关东平原深处驶去。还是一鼓作气。
做完了再回凡域慢慢休息吧。
本来在他的计划内,在关东平原铺设高铁线路这件事情的优先级很低,一口气吃不下一个大胖子,手伸这么远,万一出个什么事儿,凡域根本来不及处理。
但少秋送回了消息说关东平原已经没多少人了。
那就不碍事了。
一鼓作气将关东平原的高铁线路也铺设完,然后回凡域慢慢休息。
当九五龙辇驶入关东平原后,陈凡一边铺设铜管,一边掀开马车上的窗帘望向屋外眉头微微皱起,在关西平原,他能看到遍地的农田,种植着大量农作物。
但在关东平原却看不见了。
据他之前的了解,关东平原是个比关西平原要更富饶的区域。
此时一眼望去。
空气中飘荡着无数灰雾,也不知是什么,犹如死气一般飘荡在整个关东平原的上空,地面上的那些农田也能依稀看见腐朽的痕迹,已被诡潮彻底破坏。
恰逢此时。
九五龙辇路过了一座城池。
此时这座城池的城墙,已沦为废墟,不见行人进出,这里俨然已经沦为一座死城,空气中飘荡着尸体腐朽的臭味,无人收拾,无人清理这座城池的尸体,这座城池已经不适合住人了。
大量秃鹫盘旋在城池上空。
发出阵阵令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
他瞳孔微缩,一头诡物正从城池内冲出,朝他跌跌撞撞的冲来,看起来极其虚弱,以这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九五龙辇,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
永夜大陆之所以可以坚持这么久。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诡物只能在永夜降临后出现,人们拥有一整个白天的休息期,可以在这段时间休息、疗伤,修复防线。
倘若诡物能在白日也降临后。
那永夜大陆撑不过三日。
必败。
连绵不断的诡潮,不断涌上防线,没有哪个防线可以挡得住如此高强度如潮水般的频繁攻击。九五龙辇继续朝关东平原深处驶去。
不断铺设高铁网络,和安置信号塔。
直至
当时间来到。
永夜厉,七月初时。
在酷热的太阳下,陈凡亲自看见了「七号防线」。
他走下马车。
面色肃穆的望向远处那座不见首尾,近乎和天地相连的「七号防线」,清一色的6级城墙,30米的高度,仅仅只是矗立在那里,就带来一阵极其的压迫感。
在上古时期。
江北防线也仅仅只是4级城墙而已。
他如今的江北防线,也才是5级城墙。
这里是6级。
这种级别的城墙,倘若镇守在江北,江北绝对安然无恙,这也说明,关东平原面临的压力,是比江北更大的,能将这种规模防线冲破的诡潮,可想而知。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
但.
也能想象出来。
但他知道这不够,甚至10级城墙的防线都不够,在永夜大陆迎来最终决战时,哪怕是10级防线,也不足以庇护整个永夜大陆。
新大陆的那数道防线,都是10级城墙。
但也彻底沦陷在诡潮中。
甚至逼迫新大陆的天道被迫自爆清场同归于尽。
这也是他为何近乎不停歇的缘故,留给他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的发育起来,发育到一个足够的高度,以后就没有这么多时间留给他了。
“域主!”
少秋凭空浮现在一旁,神情有些激动的望向陈凡:“你来了,我这就去找「七号防线」的负责人,让他来接待你,我还没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呢。”
半年未见。
少秋变得沧桑了不少,看起来比原来老不少。
甚至都留起了胡子。
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见了。”
站在九五龙辇旁的陈凡,远远望向前方的那堵「七号防线」,他能依稀看见在七号防线下有不少人来回走动,他这一路上都没见过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了。
轻摇了下头。
“也不用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直接跟我走吧。”
少秋微微一愣,有些迟疑的望向后方那七号防线,还是点了点头,快速联系上其他暗阁成员,他还没和自己那些朋友道别,这些日子他交了不少朋友。
算了,以后总有机会再见的。
陈凡转身回到九五龙辇,准备返程。
他知道七号防线的重要性。
但他不想和七号防线的负责人接触,现在暂时还不是时候。
现在他的实力不够。
深入接触之下,很容易被永夜殿拿去当血包。
他可以镇守江北。
甚至可以支援关东平原,乃至为整个永夜大陆贡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但当血包,就还是算了。
当一个个暗阁成员汇聚于此后,九五龙辇开始快速朝关西平原驶去,准备回家了,这一趟他在外面待了太久了。
「永夜历三百八十年,七月初。」
凡域高铁的轨道,成功铺设在「关西平原」和「关东平原」的各个角落。
至此一
凡域的影响力,得到再次扩大。
七号防线。
那个下半身被拦腰斩断的中年男人,此时坐在餐桌前,望向自己桌上的两份饭,没有动筷,只是久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人渐渐少了许多。
吃饭的餐点已经过了。
还不见少秋人影。
他才开始拿起筷子,开始缓缓吃自己的那份饭。
平日。
那家伙都会在入夜前和他一起吃饭,但今日没来,且他刚得知和那家伙一起来的那批人也都不见了,便心里明白了,他们走了。
这半年以来的诡潮,所带来的压力,让那家伙也有点撑不住了。
尤其是在今年雨季即将到来。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上的压力,令很多人都喘不过气来,每天都有不少人逃跑的,这也很正常,尤其是那家伙还不是关东人,跑了也再正常不过了。
但不知为何,今天的饭菜总感觉没有往日那么可口了。
“喂,刘叔。”
一个小年轻凑到桌前,毫不客气的端起那份无主饭菜大口朝自己嘴里刨去:“那家伙既然跑了,这份饭就我吃了啊,刚好我没吃饱,再来一份刚刚好。”
中年男人没有讲话,只是低头自顾自着的吃着手里的饭菜。
“刘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神奇的事情,就是七号防线所有被诡物感染,截断身体的残疾人,都是只有上半身,好像没见过一个只有下半身的,你说神奇不。”
年轻人面色认真的望向刘叔,嘴里满是饭菜含糊不清道。
中年男人有了动作,起头来盯着年轻男人面无表情道:“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咳”
年轻人有些讪讪的放下手中碗筷:“我这不是看刘叔你好像有点难过,前来逗逗你嘛,我是不会走的,我肯定会跟你一起镇守七号防线。”
“你可以走。”
“我真不走。”
“你真可以走,你还年轻,死在七号防线可惜了,你应该去永夜大陆腹地,那里会安全很多。”“可要是人人都去腹地了,谁来守前线呢。”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我关心,我家人我的朋友都死在了关东,我当然关心这里,我死也得死在关东。”
中年男人没再讲话,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望向诡火外的从远处快速覆盖而来的黑暗,许久后才呢喃道:“真是的. . .走就走了,至少走之前打个招呼,我也好给你点盘缠啊.”
耳边隐隐传来无数诡物的嘶吼声。
那是在七号防线外诡潮开始继续发起冲击。
新的一夜战斗又开始了。
“我先去了,今天我负责七小段十座炮塔的诡石补充。”对面那个年轻人在永夜降临后,快速将碗里还剩下的两口饭一股脑的跑进嘴里。
含糊不清的朝远处快速跑去。
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不见了踪影。
这么一个人,对七号防线的作用可以说近乎可有可无。
但镇守在关东平原的七号防线,正是由无数个这样可有可无的人所组成,变得极其厚重,屹立不倒。永夜历三百八十年,七月初。
正值酷暑。
陈凡回到了凡域,趴在一号洞穴木屋的床榻上,旁边瓷缸里装着一些冰块用于降温,身旁侍女则是不断敲击着他的后背,给他解乏消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