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主.还活着?”
“自然。”
“我死多久了?”
“一年出头多一点。”
“才一年吗?”
张太平神情恍惚着,内心的那种无助稍微消散了一点,但很快又指向身旁的墓:“周阁主是.”“死战牺牲,死于启夜人手里。”
张太平沉默着没有讲话,他甚至都不知道启夜人是哪方势力,这一年内,凡域经历了多少危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凡域这一年肯定不轻松。
连周阁主都战死了。
下一刻一
崎岖岛上的传送阵闪过阵阵白光,陈凡等人已赶来。
“太平!”
陈凡站在远处并未靠近,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女人则是在看见张太平的一瞬间,眼红瞬间通红,快步跑进张太平怀里,第一时间低头望向张太平的掌心,在看见那颗黑痣后,瞬间泪如雨崩。
缩在张太平怀里。
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直在哭。
“爹爹.爹”
而在女人身后。
一个穿着开裆裤的肥嘟嘟男婴,跌跌撞撞爬过来,最后才拽紧张太平的裤脚,头望向那张满是沧桑的脸颊,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爹爹。”
“歙。”
原本还在准备安慰妻子的张太平,听到这声奶声奶气的爹爹后,瞬间忍不住的眼眶通红,蹲下身子,将女人和男婴一同抱在怀里,声音里夹杂着哭腔沙哑道。
“不哭,不哭。”
“爹爹回来了。”
上次分别的时候。
孩子还在??褓里,过了一年,已经会简单的爬行和开口吐字了。
陈凡和瘸猴等人没有靠近,只是默默站在远处望向这一幕,将时间留给几人。
瘸猴抽了抽鼻子,眼睛有些发酸的低声道。
“崎岖岛还是有些风沙大。”
王奎偏头看了眼周围,将整个岛屿都围起来的十级城墙,没说什么,只是继续望向这一幕。他们所有人都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看见永夜被驱散的那一天,安居乐业,再无诡物之危。
但.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在这条路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谁能走到最后,无人知晓。
或许。
明年,他们便是崎岖岛的墓中人。
“你没改嫁吗?”
张太平有些眼眶通红的低头望向自己的女人。
“我改什么嫁?”
女人望向死而复生的自家男人,满眼泪水的哇一声再次哭了起来:“人人都说你是英雄,我就算想嫁,谁敢娶我啊。”
“我不在的时候,没人欺负你吧?”
“那也得有人敢才行。”
“孩子都会喊爹了。”
“就会喊着一个字。”
“不会喊妈吗?”
“我没教他,我先教他喊的爹。”
“为啥?”
“我想的让他平时多喊几声,给你唤回来,他们说你埋在了崎岖岛,有可能复活,但具体什么时候复活就不知道了,我想让你的残魂知道你还有孤儿寡母在等你。”
“他平时的玩伴,又欺负他没有爹爹吗?”
“没人胆子这么大。”
“我得先过去了,不能让域主等久了。”
女人压低声音:“好,你.能不能和域主商量下,调动到后勤阁,我不想让你再去商阁了。”张太平点了点头,才一路小跑到陈凡面前,右拳重重砸至左胸,深吸了一口气后高吼道。
“凡域商阁探索组十七组舟长,张太平。”
“成功归来。”
“见过域主!”
陈凡站在原地安静的望向张太平,对他来讲这张面容有些陌生,他从未单独和张太平见过面。在他得知张太平立功的时候。
张太平已经死了。
但.
对方做的事,他却极其熟悉。
就是这么一个对他来讲近乎陌生的人,为了他的愿景,甘愿赴死。
“我,陈凡,谨代表凡域欢迎张太平”
“正式归家!”
他拍了拍张太平的肩膀:“上次遗漏的庆功宴,这次必须补上。”
“走!”
“回去开席!”
话音落下。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气氛变得颇为融治,凡域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庆功宴了,而张太平原本的那几个老手下此时也跟了上来。
其中一个壮汉,大步上前将张太平紧紧抱在怀里,眼眶通红道:“老大,欢迎回家。”
剩余两个男人也站在原地,眼睛泛酸的望向张太平。
当日。
需要有一个人赴死,将消息传回凡域。
他们三人都是孤儿,没有牵挂,理应人选从他们三人当中选出来才是,但老大当时说,王麻子告诉他,当老大就是要以身作则,不然当个什么狗屁老大。
遇到事得扛事,那才对得起下面人叫你一句老大。
“幸好当时是我。”
张太平望向眼前这曾经吃住都在一起的三个老朋友,眼眶通红的咧嘴笑了起来:“你们三个连个婆娘都没有,死了都没人唤你们回来。”
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诡皇九五,满脸傻笑的望向这一幕,只感觉身体有些发痒的,不断挠着。凡域,无名山。
这座曾经籍籍无名的山,此时周边区域早已经变成永夜大陆的军事、经济、政治核心区域。三位一体。
久违的庆功宴,终于再次开启。
凡域日报头条几乎第一时间登报了这则消息。
「凡域商阁十七组舟长张太平,死而复生,凯旋归来!」
无名山后方。
摆了数百桌。
桌上好酒好菜都不少,但在最中央,C位的位置,确实一盘平平无奇的饺子。
“这是凡域传统。”
在最核心的一张桌子上,陈凡瘸猴都坐在这张桌子上,张太平坐在陈凡身旁,陈凡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张太平面前的盘子里。
“以前还在雨季的时候,那时候物资没有这么多,吃不起什么好的,我们庆功的时候就会包顿饺子。”“好吃又简单。”
“这场庆功宴迟到了一年,但好饭不怕晚,赶上了就好。”
众人已经许久没喝酒了。
今日开心。
一坛坛酒端了上来。
直至夜深。
席散了。
陈凡已醉意袭来,率先离席,回到一号洞穴自己的石屋内入睡。
而王奎则是不知何时偷偷离去,独自一人来到江北防线上,在浓郁黑暗下,轻抚着身旁的石砖,低声呢喃着。
“周默,周默”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
或许也可以像张太平那样,将周默早点唤回来。
防线上不仅他一人。
他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站在城墙上发呆的小邱。
“域主喝醉了。”
在王奎靠近后,小邱才轻声道。
“嗯。”
王奎点了点头,站在小邱身旁,双手撑在城墙边缘上,望向远处漆黑的海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域主喝醉。”
“以前喝酒的时候,域主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
“域主会不会在想如果复活的是周默就好了。”小邱低声道。
“可能。”
“但不要随意揣测域主,就算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被你说出来,就显得域主有些过于冷漠了。”
小邱没有回话,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有些累了。
后勤阁的职能在凡域越来越重要,他也变得越来越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的,放空大脑发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