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我的王。
带着我在战争泥潭里征战,没多久便被打落至二级种族,侥幸逃离战争泥潭,带着剩余手下来到附近一片海域,占领了一座大陆名为「弑天大陆」,说迟早有一日要重新杀回战争泥潭。
我征战极多。
却一路逃窜,吸收了不少肉虫诡死后的诡气,修为也在不自觉越来越高。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来到弑天大陆后,王满眼开心的望向我说,诡王级别的「肉虫诡」真的很少见,以后你一定要能一锤定音。后来。
王开始生产大量的肉虫诡,让这些肉虫诡死在我身旁,让我吸收他们的诡气。
我不太想看见这一幕。
但我无法拒绝。
再后来。
我变成了大诡级别的肉虫诡,又变成了「诡皇」级别的肉虫诡,王更开心了,封我为七皇,说我未来启动的那一天,一定会震撼整个天地。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至我已没了时间概念。
直至
突然有一个诡皇带着手下登陆说要投靠王,王派我去监视这个诡皇。
在闲聊间。
这个诡皇告诉我他叫九五,跟我说了很多我以前从没想过的事情,而我又隐隐听见了天道炮已经部署完毕的声音,我便知道这个诡皇不是抱着善意来暗星大陆的。
我正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王的时候。
九五问我。
真的要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吗?
我愣了。
我从没想过,我还能有第二种活法。
我选择了背叛王,跟着九五。
后来。
我正式加入了凡域,我才知道九五竟然是人类的手下,震惊的同时还有些不理解,但当我看见凡域成员给我送来,凡域专属服饰的时候,我轻抚着那从未接触过的面料,突然感觉加入凡域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再后来。
绝望大陆遇危。
九五奉命前去打探,无意之中,我才发现九五竟然是「黑暗圣体」,我去过战争泥潭,我自然知道「黑暗圣体」代表着什么。
那意味着。
只要九五愿意,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世界的王。
整个世界的王。
那是我有生以来情绪最激动的一天,我疯狂的向老大诉说着黑暗圣体的厉害之处,希望老大可以不回凡域,带着我一起走上巅峰。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上巅峰。
只是以前的王老想走上巅峰,就下意识的将其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我只记得那天,我跪在地下,撕心裂肺的哭嚎着求老大离开凡域,自立门户。
老大面色很平静
只是伸出手,望向我说。
向阳。
站起来,跟我回家。
向阳,是跟着老大后取的名字,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名字,也没想过自己可以拥有名字。
回家。
那是我第二次感受到不一样的感情,我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
第一次,是当时九五说我一个肉虫诡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让我站至他身后。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呆了多少年。
但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不一样的感情。
我当时暗暗在心里发誓,如果老大以后遇到危机,我一定要用自己的命来回报这份恩情。
此后。
我的运气好像变得越来越好了。
在邑大陆上过了两年安稳日子,每天早上起来和老大一起跑步,屁股后面还跟着憨憨的虚幻玄武,一开始我老被追上暴揍一顿,后来我跑的越来越快了,那虚幻玄武就再也追不上我了。
凡域给我们制造了特大号的沙滩椅,和特大号的凡域日报。
每天下午。
我和老大就躺在沙滩椅上,看日报。
老大最喜欢的事就是欣赏自己在史书上留下的名字,明明只提了几句,但老大却反复一直看,像是看不腻一样。
我记得当时我撇了撇嘴说,不就是一个名字有什么好看的。
老大很认真的将凡域史书合拢,说这可是凡域史书,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上面留下名字的。我有些不服气的硬着头皮的说了句我也能。
老大好像不信,笑得很开心。
还摸了摸我的头。
说了句做梦呢。
那段日子真的很值得怀念,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两年,再后来,永夜大陆晋升至三级大陆,保护期结束,危机袭来,我奉九五命,前往荒族做内应。
在离去前。
我多次想说我是肉虫诡,和守夜人一样,无法复活。
但在我问过九五是不是真的不想让凡域灭亡并得到肯定答案后,我没有说出这句话,只是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凡域不敌,我会启动自己炸掉荒族。
只是。
后面的事情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我遇见了荒。
一个诡圣,一个诡圣荆棘诡。
初见之时,我故意装作逃窜,企图降低对方的警惕心,当「荒」袭来的时候原本眼里的敌意,在发现了我是诡皇肉虫诡后,突然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一夜。
荒拉着我喝了很多酒。
说肉虫诡想要修到诡皇,难上加难,他的梦想就是成为世界的王,要让自己以后不再受人欺负。我跟荒说我叫七皇。
或许是喝醉了。
荒醉醺醺的跟我说,肉虫诡不该被风裹挟,要有自己的路。
再后来。
凡域的通天柱袭来,极其密集的通天柱,打乱了荒的一切计划,慌不择路之下弃陆而逃。
带着仅剩手下狼狈传送到一片海域上。
哪怕已陷绝境。
但荒的眼里也没有一丝绝望,反而一直鼓励大家,说只要我们运气好点,收服一批诡潮再找到一个无主大陆,便能东山再起。
我从未见过如此自信的人。
荒好像无论陷入什么绝境,都会觉得自己可以东山再起。
但荒的运气确实不好。
我们遇到一座大陆,被轰炸,传送逃离,荒族跌落二级种族,荒的修为也跌落至诡尊。
遇旧仇,被迫迎敌。
荒全歼了对面,但除我之外其心腹全部死完,如果不是乱战中,荒多次照顾我,我想我也被迫启动了吧。
后遇天道诡。
荒再次被迫迎敌。
瞬杀天道诡。
又迎永夜降临,五个诡皇将已濒临重伤的「荒」包围起来。
荒真的运气很差。
在天黑之前。
荒或许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和我说了很多,说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问他恨不恨凡域,荒笑的很开心。
说不恨。
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这对他来讲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只有极小的概率成为世界的王,但他还是毅然走上这条路,宁死无悔。他说。
他想让我成王。
说成王是我们这种诡物的唯一宿命,这样才能不被人欺负。
天黑了。
诡潮袭来,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荒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没躲,我不想背叛老大,但我想,如果荒要启动我的话,那就启动吧。只是。
荒没启动我。
而是像炫耀一般的,说我是诡皇肉虫诡。
随后才将心血全都挤入我体内,并将我丢在空中,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子已不受控制的朝远处飞去,只能隐隐听见顺着海风飘来的声音。
我听见了体内传来不断嘎蹦的声音,那是心血快速吸收的声音,我感觉自己的修为在飞速上涨。天亮了。
当我再次归来的时候。
只看见了一块孤零零的木板,和少量夹杂着血丝的碎肉。
我听见了远处的声音。
那些人在炫耀自己捡了一个诡尊和五个诡皇的尸体,还在嘲笑这个诡尊竟然打不过诡皇。
我很想反驳。
我想说,荒是先是对抗凡域,后跌落境界,打了旧仇,又迎战天道诡,在濒临重伤的情况下,被迫迎战五个诡皇,还做到了同归于尽。
但我没说。
那些人还在说,这个荆棘诡竞然修到了诡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