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偏头望向陈凡。
陈凡面色沉默的站在原地望向这一幕，「吞天大陆」扛下来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虽然受创严重但确实抗下来了，这对他来讲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的底蕴已经近乎全部砸出去了。
就留了不足万根通天柱，用来预防这几座大陆的临死反扑。
空中已在无通天柱划过的痕迹。
所有通天柱，近乎在同一时间齐齐坠地引爆。
不过。
影响不大。
他做了预案，他一向喜欢先去预料最坏的情况，王麻子总说他悲观，没有安全感，但就是这种性格，让他在凡域无论面对何种危机时，都能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预案。
吞天大陆。
地下会议室内，天花板上的裂隙已经多到数不清了，灰尘和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墙壁上的大屏也早就碎裂成了几块，只有右上角那一小块还在勉强显示着画面。
中年男人站在会议室中央，右手死死撑着桌沿，左手垂在身侧，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刚才一轮打击中，一块碎石砸中了他的肩膀，整条左臂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没有去处理伤口。
也没有时间处理。
“还有多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次败了。
但...不是彻底败了。
他最终还是抗过了这轮致命轰炸，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波轰炸应该是凡域底蕴皆出，那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的作战回合了。
胜利终于是属于他的。
这世间没有什么惨胜，也没有什么勉强胜利，更没有什么靠运气胜利。
胜就是胜。
败就是败。
只要他赢下最终的胜利，那鲜花和冠冕便是他所享受的。
身后一个心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全是血污，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了，几乎都没了，我们的诡石已经近乎全部耗尽，庇天阵的消耗太大了，死了好多人，外面城池和城墙全塌了。”
“天衍轨道炮也几乎都被毁了，就连一”
“我问你还有多少。”
中年男人没有回头，站在桌前，望向墙壁那破碎的屏幕轻声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个心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能被地底「毛细血管阵」所操控的普通天柱还有792根...战略通天柱98根，天衍通天柱3根，天衍轨道炮. . .三门。”“够了。”
中年男人缓缓直起身子，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全都升起来。”
“不用瞄准，不用计算，全部朝一个方向打。”
“哪...哪个方向？”
中年男人终于转过头，看了那个心腹一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淡然。
“凡域的方向。”
吞天大陆的地面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整齐排列的城池、防线、炮塔，现在全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面上到处都是被通天柱炸出的深坑，其中一个大坑深不见底，海水正从坑底不断涌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那是诡石燃烧后残留的气息，混着泥土和金属被高温熔化后的味道。幸存下来的启夜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有人断了一条腿，有人半边脸被烧焦，有人抱着已经死去的同伴失声痛哭。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头顶那片被浓烟遮住的天空，眼里一片空洞。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凡域的通天柱来了，然后一切都毁了。
就在这时，地面再次震动起来。
那些幸存者下意识地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这一次，通天柱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是从他们脚下升起来的。
近千根通天柱，从吞天大陆各个角落掩藏在地底的发射井内缓缓升起。
没有掩护。
没有佯攻。
没有任何战术可言。
它们就这样赤裸裸地升入高空，调转方向，朝凡域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是吞天大陆最后的反击。
接下来是他的回合。
但就在这时一
「嘟嘟嘟」
地底会议室内，哨塔的警报声缓缓响起，男人起眼皮望向屏幕，只见屏幕上「四座岛屿」正在从不同方向逼近而来。
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这应该就是凡域的后手了。
虽然身为敌人。
但他此时确实有些佩服凡域了，作为一个势力，凡域足够强，作为一个势力之主，陈凡足够谨慎。如此程度的轰炸下，竞然还有后手。
而且调动的还是「稀有岛屿」，稀有岛屿的特性便是难以被探测到，这是稀有岛屿本身自带的特性，基本上只能用肉眼观察到。
但.
不巧的是。
他的哨塔天道赐福效果，恰好是可以探测到170公里内的「稀有岛屿」，在这四座岛屿进入170公里的探测范围后，哨塔便第一时间发出提示。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这四座稀有岛屿上应该都部署了四座「天衍轨道炮」吧？
或者更多。
只是可惜。
天衍轨道炮的射程只有100公里，而他提前探测到了。
男人望向屏幕上显示仅剩的一批诡石，刚够制造八根战略通天柱。
再次下令。
声音沙哑且没有丝毫感情。
“以最快速度用剩余诡石充能八根战略通天柱，目标，逼近的四座稀有岛屿。”
他要在这四座稀有岛屿抵达天衍轨道炮范围前。
先轰碎岛屿上的天衍轨道炮。
他近乎淡漠到失去情感的站在桌前，静静望向墙壁上的碎裂屏幕。
战争
即将结束了。
其实他内心清楚，凡域已经输了，而他也输了。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双方底蕴近乎打尽。
就算他赢了，占领了永夜大陆，也几乎不会获得一枚诡石，而这也也意味着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守住永夜大陆，这里的动静有点太大了，肯定惊动了战争泥潭里的势力。
而他也没有足够多的诡石，其修复那个「巴比伦塔」了。
但.
这是后输。
他现在要先赢。
至少，他要让凡域死他面前。
凡域参谋阁内，警报声再次响起。
“吞天大陆发射了数百根通天柱，目标是我方本土！”
“能量等级检测完毕，大部分确认为普通通天柱，其中夹杂着少量战略通天柱，和三根天衍通天柱。“预计三百息后进入我方拦截范围。”
陈凡望向屏幕上的「吞天大陆」，此时已破碎到宛如濒死之人，但比起其他三座已经彻底沦陷的大陆，这座大陆还是挺了过来。
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手段。
大阵。
阵殿升至21级后，可在五个红色品级的阵法中选择一个。
他当时通过天衍之眼，只探测到了「吞天噬魂阵」，但伴随着这座带来出现一道道裂缝，他看见了埋在地底的「毛细血管阵」。
并且在刚才大量通天柱即将坠地后。
他看见了一道幽绿色的大阵，瞬间包裹住了这座大陆，拦截了一大半通天柱才堪堪碎裂。
他问了问天铃。
问天铃说着是「庇天阵」。
五座大阵之一。
而这座大陆明显比其他大陆坚固一点，或许也有「地龙阵」，这就意味着这座大陆很有可能这五座大阵都有。
这是什么奇遇。
他不知道。
但.
能走至三级大陆，有一点奇遇也很正常。
他望向面板上凡域仅剩的诡石。
「3700亿枚诡石」。
这是所有剩余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