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吧,该睡觉了。”
随后。
他独自朝不远处的院落走去,那是他的院落。
偌大的院落里。
有两张摇椅。
西边一张,东边一张。
西边那张是他的,东边那张是向阳的。
以前他无事时,便会和向阳躺在摇椅上,看日报、聊天、喝茶。
而以后。
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再次躺在摇椅上,望向手里的那封信,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忍不住低声笑骂了起来。
“还能写这么长的一封信。”
“文化可以啊,以前没看出来。”
最后。
他看到了向阳在信里说,将功劳记在他头上。
而他也在凡域日报里,看见了一行字。
「向阳初,属九五,麾下悍将。」
「历百战,破命格,蜕凡诡尊。」
「承旧恩,斩旧我,血路铺天。」
「向阳决,燃命火,一瞬皆无。」
看着看着。
他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向阳的声音。
“老大,我是肉虫诡。”
这是他和向阳初识时说的话。
“老大,你可是黑暗圣体,天生的黑暗王者,我们真的不单干吗?凡域有什么好的?”
这是在「绝望大陆」的时候。
“其实凡域也还行。”
这是向阳正美滋滋欣赏凡域发下来的衣服时。
“老大,我们这样一直躺下来,真的可以一直养老吗,这个天地间危机很多的。”
这是向阳躺在椅子上,和他聊天时。
“老大,那...我去了。”
这是他下令让向阳区荒族大陆时。
“老大,我有点害怕..”
这是向阳在临终启动前时。
天渐渐阴沉下来,夜风呼啸卷起地面上落下的树叶,在院落内低空打转。
不知过了多久。
眼眶泛红的九五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好样的,向阳。”
“没丢面。”
他内心一直知道,向阳对凡域并不忠诚,或者说在向阳心里,人类和诡物是不应该呆在一起的,在最后时刻,向阳并未选择背叛凡域。
而且立下了大功。
倘若向阳未启动,他或许回来就看不见凡域了。
看着看着。
他望向这封信里的最后一段话。
「我成不了王。」
「也向不了阳。」
「我只是个如野草般泛滥的肉虫诡。」
眼眶忍不住愈加泛红。
揉了揉眼睛。
声音有些发涩的嘟囔着。
“臭小子,以前没发现你还喜欢搞这种东西。”
又过了很久。
九五起身推开院落。
屋外密密麻麻站满了大批诡物。
他的军师和十几个诡皇心腹站在最前方,一双双带着担忧和不安的眼睛望向他。
“都堵在这里干什么。”
诡皇九五咧嘴笑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书信:“现在暂时复活不了向阳,但以后可以,等以后我将向阳复活出来的时候,我再拿着这封书信狠狠取笑他。”
“哼。”
“搞这种东西,肯定以为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
“等下次见面,你们看我怎么嘲笑他就完了。”
“行了,都散了。”
“别堵在在这里了。”
在遣散掉一众手下后。
九五才重新回到院落里,躺在摇椅上下意识看了眼身旁那张空无一人的摇椅,又望向手里这封被打湿的书信,怔在原地许久后,才缓缓闭上双眼,呢喃着。
“向阳啊。”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征战的。”
“但”
“我更不喜欢分别。”
“等我,让我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黑暗圣体都有什么用,等我将你从地狱拉回来。”
如果必须征战,才能将向阳拉回来。
他愿意如此。
幸好。
他突然有些庆幸向阳的选择,让他能大大方方的难过,假如向阳背叛了凡域,那故事走向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天黑了。
“少爷。”
瘸猴站在一号洞穴石屋木桌前询问道:“要派人去安抚一下九五吗?”
“不用。”
陈凡摇了摇头轻声道:“让他一个人独自缓解下情绪。”
“倘若他因此背叛呢?”瘸猴有些迟疑,这是他最担心的,毕竟是一个黑暗圣体,万一因此背叛凡域和凡域为敌,那将会是未来的心头大患,而且对方还对凡域有一定了解。
虽然向阳是自己启动的。
但.
毕竟是死在了凡域的战役中。
“你会背叛我吗?”
陈凡偏头望向瘸猴。
“那肯定不会。”瘸猴极其坚定的摇头。
“我一没有用什么秘法控制你的性命,二没有要挟你,你为何不会背叛我?”
“这”
瘸猴挠了挠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
陈凡突然笑了起来:“我们要坚定的相信,每个人都会在未来的一天背叛我们,但我们也要坚定的相信,每个人都不会背叛我们。”
“天色不早了。”
“去睡觉吧。”
“九五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很难走出来了,这场战役带给我们的创伤太严重了,都缓一缓吧。”他去安慰九五。
谁来安慰他呢。
齐月阵亡。
战阁多数成员悉数战死。
他的创伤难道小吗?
但他不还是得笑吗?
不还是得继续推着凡域往前走吗?
他难道不难过吗?
他也难过。
但他找不到一个人,去倾诉自己心里的情绪。
第二日。
天刚亮不久。
凡域无名山后方,陈凡正在给第十四座天道添加「新的指令」。
“少爷。”
“九五请求通过传送阵来永夜大陆,说要求见域主。”
“带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