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101节

  他暗自思忖:「若这老道真能凭本事料理了,倒也省得我出手,正好赶路。」

  心思转动间,他便侧头向身旁一个看得津津有味的老乡打听:「这位老哥,这周家究竟是做了何等天怒人怨的缺德事,能惹得祖坟都不安宁?」

  那老乡正看得入神,闻声扭头,见齐云面生,口音也非本地,顿时来了谈兴,压低声音道:「嘿!外乡来的吧?

  你可算问对人了!这周家啊,缺德事做尽喽!」

  他左右瞅瞅,见无人注意,便唾沫横飞地数落起来:「霸占邻村李老汉家那三亩水浇地,硬说是他家的,逼得李老汉上了吊;放印子钱,利滚利,王五还不起,被打折了腿,老婆也被拉去抵债,没两天就投了河;这还不算最损的,周家那老杀才……」

  他指了指远处那被搀扶着的周老头,「看上卖豆腐老杨家的闺女,硬抢进府里做了第七房小妾,人家闺女刚烈,抵死不从,当夜就吊死在周家后院的桃树上了!

  听说…听说死前还被那老东西喂了药,要拿她…拿她养什幺『阴枣』!作孽啊!真是头顶流脓,脚底生疮坏透了!」

  周围几人闻言也凑过来,纷纷补充,个个义愤填膺。

  齐云静静听着,面色平静,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正当众人八卦得兴起时,坟坑那边,老道已完成了仪式。

  八名点了「辟煞守阳汤」的壮汉,深吸一口气,跳下坟坑。坑内空间本就不大,八人下去更显拥挤。

  他们先将粗长的麻绳套住棺材首尾,打好结实的杠结。

  「一、二、三起!」

  号子声响起,八条汉子同时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块块虬结,脚下的泥土被踩得深深下陷!

  然而那口黑漆棺材,竟如同生了根,与大地连为一体,纹丝不动!

  「咦?邪门了!」

  「再加把劲!喝!」

  众人再次发力,脸憋得通红发紫,棺材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晃都未晃一下。

  「奇怪了!这棺材好沉啊!」一个汉子喘着粗气喊道。

  「该不会…该不会里面......」另一人吃力地接口,声音里已带了惊疑。

  坟坑上的松风老道面色骤然一沉,眉头紧锁。

  「道长,这…这会不会是棺材里的家父…不想走?」

  周家老头凑过来,声音发颤地问。

  老道不言,取来三根线香点燃,亲自跳入坟坑。

  他示意壮汉们稍安,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将三根燃烧的线香,轻轻插入棺前坟土中。

  坟坑内外,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那三炷香。

  坑里的壮汉们更是度秒如年,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生怕那棺盖突然炸开,跳出个什幺玩意儿来。

  时间缓慢流逝。

  线香静静燃烧,烟气笔直上升。

  终于,香灭了。

  竟是清晰无比的两短一长!

  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此乃大凶之兆!

  老道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重新上坑,快步走到周老头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周老爷,情况不妙!

  棺中阴煞之气极重,已勾连地脉,借了大地之力,故沉重异常,非凡力能动!里面那位怕真的生出变故!

  如今全靠今日午时阳气与众人阳气压制,它才不敢异动。

  为今之计,唯有……即刻焚毁,以绝后患!」

  「什幺?烧…烧了?」

  周老头闻言,如遭雷击,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啊!道长!迁坟已是大不敬,若再焚尸,我周家还有何颜面在武陵立足?

  必被乡邻唾骂百年!您…您再想想办法,花多少钱都行!」

  老道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方道:「若执意要迁……唯有先设法封住煞气,短暂切断其与地脉的联系,再以墨斗弹线,重重封印棺木,或可一试。但这需耗费极大心力,且风险不小……」

  就在老道与周老头低声商议对策之时,齐云轻轻一叹:「看来,还是得我出手啊,速战速决,然后还要赶路!」

  心意既定,齐云当即迈步,分开人群,径直朝着坟坑方向走去。

  方才与他八卦的那老乡吓了一跳,急忙拉扯他衣袖:「哎!后生!你作死啊!周家不让过去!冲撞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家势大,回头收拾你!」

  齐云头也不回,只淡然一笑:「无妨。」

第一百三十章 :五脏棺材庙

  齐云还要赶路,没有时间耗下去,见那老道还要花费周折,日后要是生出变故,那就不好了!

  便选择自己出手,当即走出。

  他这几步走得从容,却瞬间引起了周家仆役的注意。

  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周林一眼瞥见,见是个布衣生面孔,顿时找到了出气筒,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厉声喝骂道:「哪来的不开眼的泥腿子!

  给爷滚回去!惊扰了迁坟法事,你担待得起吗?

  瞎了你的狗眼!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扔出去!」

  骂声中,他带着两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家仆,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

  周林更是顺手从一旁抄起一根赶马用的皮鞭,劈头盖脸就朝齐云抽来!

  鞭梢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力道狠辣,显是惯于作威作福。

  齐云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就在鞭子即将及身的刹那,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攥住了鞭梢!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周林只觉一股巨力从鞭上传来,虎口剧痛,还没明白发生什幺,整个人已被扯得向前踉跄扑去。

  齐云顺势一带,周林肥硕的身躯如同纸鸢般被轻易拉至身前。

  齐云左膝如同蓄满力的强弓,猛然向上撞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膝盖如同铁锤,结结实实地撞在周林的面门之上!

  咔嚓!

  鼻梁骨瞬间粉碎性骨折,鲜血混合着鼻涕眼泪狂喷而出!

  周林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近两百斤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破麻袋,向后倒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直接昏死过去。

  脸上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围那两个家仆,以及身后所有看热闹的乡民,全都愣住了!

  喧闹的场面骤然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布衣青年,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找死!」

  「拿下他!」

  两名家仆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咆哮着同时扑上。

  这两人显然练过些粗浅拳脚,下盘沉稳,拳风呼呼,直取齐云要害,比寻常庄家汉子凶猛得多。

  然而在齐云眼中,破绽百出。

  他身形微侧,让过左侧汉子的直拳,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闪电般点在其肋下某处。

  那汉子如遭重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瘫倒在地,蜷缩如虾,痛苦呻吟。

  几乎同时,齐云左脚为轴,右腿如钢鞭般扫出,携着凌厉劲风,狠狠踢在右侧汉子的小腿胫骨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汉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抱着扭曲变形的小腿倒地翻滚,剧痛之下,也很快没了声息,竟是痛晕过去。

  转瞬之间,周林连同两名恶仆,皆被重创昏厥!

  那边正与老道焦急商议的周老头,被这边的变故惊得猛然转身。

  看到儿子和仆役的惨状,又见齐云正踏步而来,脸色骤变。

  他到底是经过风浪的,强压下惊惧,快步上前两步,拱手作揖,语气竟还能保持几分镇定,只是微微发颤:

  「这位…好汉!请了!老夫周秉升,不知周家何时何处得罪了好汉,竟惹得好汉如此雷霆震怒?

  这其中想必必有误会!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好汉若有要求,尽管开口,我周家愿倾力补偿,化干戈为玉帛,何必动刀兵呢?」

  他话语看似放低姿态,实则绵里藏针,顿了顿,又点出背景,「不瞒好汉,小女不才,现今在县尊府中伺候,颇得宠爱。今日之事,若闹将出去,于你于我,恐怕都…都不太好看。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他试图以软硬兼施的方式,先稳住这突如其来的凶人。

  齐云闻言,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脚步并未停顿。

  他走到昏死的周林身边,看都未多看那周老头一眼,仿佛他只是嗡嗡叫的苍蝇。

  然后,起脚,对着周林的咽喉,干脆利落地一脚跺下!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周林喉咙彻底碎裂,他身体猛地一弹,从昏迷中惊醒,发出极度痛苦的「咯咯」呜咽声,双眼暴突,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四肢剧烈地抽搐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气绝身亡!

  周老头周秉坤眼睁睁看着独子被当场踩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指着齐云,声音凄厉变调:「你…你…光天化日,朗朗干坤!当众杀人!还有王法吗?!」

  他猛地扭头,朝着松风老道嘶声求救:「松风道长!有强人行凶!快…」

  然而,当他看到松风老道时,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老道并未看他,亦未看向死去的周林,反而是一脸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盯着齐云,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幺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周秉坤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不祥预感攫住他。

  他还想再喊,却忽闻一声清越剑鸣自身后响起!

  一道寒光如秋水乍现,掠过他的视野。

  周秉坤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飞到了空中,看到了自己那无头的身体兀自立在原地,颈腔里喷出数尺高的血泉,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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