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104节

  这已是第二次触律!

  再来一次,便是三年阳寿顷刻消减!

  这大黑敕令威能无穷,可持律之严苛,更是恐怖如斯,当真丝毫懈怠不得。

  一旁的松风老道见状,更是确信齐云定是修炼出了极大岔子,损及元神根本,方才被自己的话语引动了旧患。

  他连忙上前搀扶:「齐…齐道长!您…您这是…可是旧疾复发?无…无碍吧?

  贫道这里还有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齐云摆了摆手,气息略显虚弱却已平稳:「无妨,些许…心神动荡罢了,已然平复。」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周家父子的尸身,以及那口已被绛狩火焚尽邪物的棺材。

  他转身,面向那狼藉之处,手掐法诀,面容肃穆,口中低声诵念超度经文。

  声音不高,却清晰沉凝,带着一股安抚亡灵、净化怨气的道韵,缓缓荡开。

  片刻后,超度完毕,周遭气息为之一清。

  做完这一切,齐云才觉心神彻底宁定,看向松风:「道友,我们上路吧。」

  路上,松风老道面带愧色,赧然道:「齐道长,实不相瞒,此番…贫道亦是受那劣徒孙淼恳求,才来此处置周家迁坟之事。

  他本是武陵县人,却对周家恶行只字未提,只说是寻常迁坟遇阻…贫道一时不察,几乎酿成大错,助纣为虐,实在…惭愧!」

  齐云步履平稳,目视前方蜿蜒土路,淡然道:「无妨。

  玄门中人积功累行,亦讲因果清爽。

  你此番前来处理僵尸,本是善举,一桩功德。

  但因此便与周家产生了牵扯。

  其日后继续作恶所生之业力,冥冥之中,亦要记你一笔牵连之帐。这便是因果纠缠,未能完功,反受其累。」

  松风闻言一怔,他半道出家,受得法脉不全,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般说法。

  齐云继续道:「大慈悲亦需霹雳手段。

  本当是先果断处理那即将尸变的祸根,再将其罪魁祸首周家父子,乃至其依仗之保护伞那武陵县令,一并超度了结,使其不能再造业孽。

  如此,恶根断绝,因果线清,方是彻底的大功德、大慈悲。

  而非只治标不治本,留待其继续为恶,滋生更多业力。

  对他们来言,也是悲惨,其并非玄门之人,乃红尘浑噩之辈,我辈见之,也是要生出慈悲怜悯,及时帮助他们止孽啊!」

  松风老道初听时,只觉得这位齐道长杀性好重,竟要连县令都一并「超度」了?

  但细思之下,却觉其中蕴含的道理竟无比通透凛冽!

  这并非嗜杀,而是以杀止杀,以霹雳手段显慈悲心肠,从根本上涤清污秽,断绝恶业蔓延!

  这才是真正上位者视角的玄门正法,宏大而彻底!

  他心中顿时涌起无限敬意,连连躬身:「无量天尊!道长所言,真是振聋发聩!贫道受教了!只是…只是贫道修为低微,不通武道,便是知晓此理,往往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自嘲。

  齐云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些:「凡事尽力而为便可。

  持心正,意念纯,即便力有未逮,只要在自身缘法范围内做到极致,问心无愧,天地亦不会苛责。

  怕的是明知可为而不为,或如你那弟子般,心术不正,隐瞒包庇,那便是自招业障了。」

  松风老道面色一肃,重重顿首:「道长说的是!孙淼此事,贫道已看清其心性!

  回去之后,定要将其劣迹查明,清理门户,绝不姑息!」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何为妄!

  第135章 何为妄!

  时近黄昏,夕阳将远山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一百二十里路,对于齐云而言不算什幺,但松风老道年迈体衰,修为又浅,脚程缓慢。

  行至夜幕低垂,星子初现,也才堪堪走了一半路程。

  二人便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林间停下,拾取干枯枝杈,生起一堆篝火。

  火焰噼啪作响,跳动的光芒驱散了林间的黑暗与寒意,却也拉长了怪异的树影,如同幢幢鬼影环绕。

  夜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更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远而苍凉。

  火光映在齐云脸上,明暗交错,使他平静的面容显得有些深邃难测。

  他看着跳跃的火焰,不由想起了当年与师叔玄清在山中露宿的情景。

  篝火也是这般温暖,师叔会烤些野味,偶尔讲解经义,更多时候是沉默地望着星空,那般闲适安然……

  思绪及此,心中蓦地一痛。

  师叔他…此刻定然早已身死道消,埋骨不知何处!

  这念头刚起,眉心敕令竟似又微微一颤,一股隐痛似要再度萌生!

  齐云悚然一惊,立刻强行斩断这缕哀思怀念,将心绪重新沉入古井无波之境。

  妄念,妄念!

  何为妄念?

  乃是心对无法改变之过往的执着眷恋,是对既定事实的无益追悔与情感纠缠,是背离当下清静、扰动元神的无明之风!

  大黑律下,持律者之心须如明镜止水,映照万物而不留痕迹,一旦心生执着,便是触律!

  这律法严苛至斯,竟连人之常情都要彻底摒除,硬生生以那至高无上的「道心澄净」标准来框定持律者的一思一念。

  做不到?那便是斩寿!斩到阳寿尽绝为止!

  甚至死后魂归阴司,恐怕还要继续清算!

  这北阴酆都大黑律,果然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之重!

  一旁的松风老见齐云神色又是一阵细微的阴沉变幻,以为他旧疾未愈,心中忐忑,原本还想请教些修行上的疑惑,此刻也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默默盘膝坐下,尝试搬运那微薄的真进行周天循环。

  虽知此生突破无望,但能积攒一丝是一丝,总强过虚度光阴。

  齐云也收敛心神,摒弃所有杂念,开始闭目打坐,搬运体内磅礴浩然的乳白真,温养方才因触律而略有震荡的元神。

  山林寂寂,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两人悠长细微的呼吸声交织,一夜再无他话。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林间鸟鸣清脆。

  齐云与松风老道便已起身,熄了篝火余烬,再次踏上北行的官道。

  及至午时,日头高悬,两人已过明昌县界碑约二十里。

  眼前景致豁然开朗,官道于此变得笔直宽阔,两侧皆是沃野平畴,一望无际。

  时值初夏,田中风过,掀起层层碧浪,正是稻禾抽穗灌浆之时,绿意盎然,孕育着农人一年的希望。

  远处村落隐约,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田园风光。

  齐云正行走间,耳廓忽地微微一动,脚步倏然停顿。

  松风老道见状,心下诧异,刚欲开口询问,便听得身后官道尽头,一阵闷雷般的轰隆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大地似乎都在轻微震颤。

  二人即刻退至道旁田地陇上。

  片刻之后,只见后方烟尘大起,如黄龙腾空,蹄声如雷,震耳欲聋!

  一队骑兵卷着冲天尘土,风驰电掣般奔来。

  那队伍约三十骑,皆着制式轻便皮甲,外罩暗红色战袄,虽风尘仆仆,却队列严整,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铁血之气扑面而来。

  马上骑士个个精悍,控马技术娴熟,身体随着战马奔腾起伏,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队伍转瞬即至,为首一名骑士,头盔上红缨如火,显然是为首者。

  他一眼瞥见道旁田垄上站立的齐云二人,尤其是齐云虽布衣却难掩的挺拔身形和沉静气度,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手,厉声喝道:「勒马!」

  「吁!」

  令行禁止!三十余骑竟在疾驰中同时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阵阵嘶鸣,马蹄杂沓落下,稳稳停住,显出极高的骑术与纪律。

  队伍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只余战马粗重的响鼻声和甲叶轻微的碰撞声,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那为首校尉端坐马上,目光居高临下,扫过松风老道,最终牢牢锁定在齐云身上。

  他声若洪钟。

  「吾乃梁州靖宇军,新编『锐健营』校尉,张行!

  今国难当头,北陈犯境,烽火连天!

  大丈夫当持剑卫国,看你体魄健硕,正值壮年,现依军令,征召你入伍效命!即刻随军出发!」

  齐云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尚未开口。

  身旁的松风老道已是抢步上前,躬身稽首,急忙道:「福生无量天尊!张校尉请了!

  这位齐云道长与贫道皆是三清门下修行之人,乃方外之士。按我大乾隆阳皇帝元年所颁诏令,僧道者,可免徭役兵役。

  还请校尉明察,行个方便。」

  「嗯?」那张行校尉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马鞭虚指,「哪来这许多废话!

  前线吃紧,兵员短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来人!」

  他身后两名骑兵应声下马,「锵啷」一声抽出腰间雪亮腰刀,便欲上前拿人。

  「胆敢抗命不从,即以叛国罪论处,立地正法!」张行声音冰冷,杀机毕露。

  就在此时,骑兵队中忽有一人急声道:「校尉大人!且慢!」

  只见一名副手打扮的骑士快步上前,仔细打量了一下松风老道,迟疑道:「您…您可是松风道长?」

  松风老道闻言,凝神望去,只见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年纪,面容精干,虽穿着军服,却依稀有些面熟。

  他仔细辨认片刻,恍然道:「你…你是昌元县的陈锋陈捕头?」

  那陈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苦笑,抱拳道:「正是在下。

  没想到在此地遇上道长。捕头已经不是了,此番加入到张校尉麾下,配合其为新军召兵征粮,支援前线!」

  他随即转向校尉张行,凑近低声耳语了几句。

  张行听着,眉头紧锁,目光在齐云身上又扫了两遍,脸上的戾气稍敛,但依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罢了!既是修行之人,此次便作罢!军务紧急,没空在此纠缠!目标,前方三里,刘家集!全速前进!」

  说罢,不再看齐云二人一眼,一抖缰绳,战马嘶鸣着率先冲出。

  身后骑兵队伍立刻如潮水般跟上,铁蹄再次敲打地面,轰隆隆远去。

  那陈锋落在最后,经过二人身边时,在马上抱拳,低声道:「松风道长,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烽烟四起,二位在路上行走,务必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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