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碰撞的核心,赤金剑罡以燎原之势,硬生生将那粗壮的雷龙从中劈开!
雷光被强行斩灭了超过大半,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电屑,四散飘落。
然而,天雷之威,岂是易与?
那残余的小半雷光,虽威力大减,却依旧带着天地之威,如同数条狰狞的银色毒蛇,朝着力竭的齐云猛扑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齐云眼神一凛,承云剑由极动转为极静,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剑势瞬间从燎原的暴烈转为山岳的厚重!
一面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光盾,镇岳剑罡,凭空浮现,护于身前!
「砰!砰!砰!」
残余雷光接连轰击在镇岳剑罡之上,发出沉闷如击巨鼓的轰鸣。
剑罡光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顽强地抵挡着雷电的侵蚀。
僵持数息后,终是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而经过这层层消减,最后仅剩的、已不足一成的细微电蛇,终于穿透防御,狼狠地劈在了齐云的身躯之上!
「呃!」
齐云闷哼一声,周身瞬间被跳跃的蓝色电弧包裹,衣衫多处焦黑破裂,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脸色骤然苍白如纸。
硬撼天雷,连破其两重攻势,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负荷。
但他持剑的身影,依旧如孤峰般挺拔,不曾弯曲半分。
数息之后,毁灭的光芒渐次熄灭,只留下满目疮痍。
那处巷道已化为焦土,地面凹陷龟裂。
侥幸逃生的母女瘫坐在废墟中,妇人死死抱着吓得嚎啕大哭的女童,浑身抖如筛糠,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齐云承云剑斜指地面,剑身光华略显黯淡,其周身不住跳跃着道道电弧。
将周围的黑夜照成蓝色。
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络中残留的麻痹刺痛,神识却如网般撒开,天机子二人,已然即将脱离他神识覆盖的边缘!
他欲要再追,却发现身躯被那残余的雷霆之力纠缠,气机一时滞涩,连「夜巡」竟也无法立刻催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在自己的神识边缘彻底消失无踪!
「又给他跑了,这已是第三次了!」
齐云目光冰冷地望向敌人消失的方向,眸中寒芒骤现。
他深吸一口气,将即将生出的怒火抚平。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急促的破空之声。
转身看去,正是清微道长疾驰而至。
当清微看到持剑而立、周身电弧跳跃、气息紊乱却身姿傲然的齐云时,瞬间呆立当场。
旋即,无边的自责与悔恨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脸庞!
他惊身形如电般冲到齐云面前,不由分说,一掌拍出,瞬间将齐云周身跳跃不息的残存雷光彻底拍散、化去!
「齐道友,实在抱歉,贫道我实在未曾想到,那妖人竟然能破开雷电锁定,贫道......」清微道长开口想要解释。
「道长无须如此,道长初次和那妖人交手,对其诡异手段没有防备也是正常,在下也只是些许轻伤,无妨,只是还是让那天机子走脱了!」
清微见齐云神色苍白,但也只是因为真消耗巨大,伤势上,确实不重,心中对齐云的实力也是心惊!
炼行初境,硬抗他一击杀招天雷引,只是轻伤,这实力,当真妖孽!
此刻齐云见那母女二人无碍后,让其立即回家,随即便和清微一同回到了金山寺!
第240章 晨光破晓,佛像功成
齐云与清微道长回到金山寺时,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微白。
寺内广场上,一片大战后的狼藉。
静湛道长、秦骁以及智光方丈座下的几位知客僧早已焦急地等候在法台之下。
见二人身影出现,静湛第一个迎上前,目光迅速扫过齐云略显苍白的面色和衣袍上的焦痕,关切问道:「齐道友,清微道友,情况如何?那妖人」
秦骁也抢步过来,脸上满是紧张:「齐道长,您没事吧?那天杀的妖人可曾伏诛?」
齐云微微摇头,将承云剑归鞘,气息已平复了许多,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雷霆洗礼后的凛冽。
他简要将追击过程道来,尤其提到天机子在天雷锁定之下,强行摆脱,以无辜妇孺为替身,自己不得已硬撼天雷,虽然成功将那母女救下,但也无力再去追那两人。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凶险却让在场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竟能引动天雷」一位知客僧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清微的自光充满了敬畏。随即更是惊愕的看向齐云,这位主更是厉害,此前城中那雷火碰撞,他这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景象之间在瞬间将全城化为白昼,全城之人,无不为之心悸。
「又是那移花接木」之术!」秦骁咬牙切齿,「这妖人单就此法术便是令人防不胜防,端的可恶!」
清微道长站在一旁,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待齐云说完,他上前一步,对着齐云深深一揖,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羞惭与感激。
「齐道友,此番此番真是贫道之过!若非道友洞察先机,应变神速,紧要关头,挺身而出,挡下那天雷,贫道贫道几乎酿成无法挽回之大错!累及无辜百姓性命,这业障唉!」他长叹一声,脸上火辣辣的,身为道门前辈,此番这对他而言,着实是莫大的耻辱。
齐云连忙伸手虚扶,诚恳道:「道长万万不可如此!盗门妖人狡诈异常,尤其那天机子,其移花接木」之术诡谲难防,道长首次与之交手,不明其中根底,此非道长之失。
而且对方为了摆脱道长的雷印锁定,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短时间内应该是无法在作乱了!」
静湛道长此时也是长长叹气,接口道:「齐道友所言甚是。说起来,贫道更是惭愧。
那伪装太守的妖人,贫道以清明符」查验,竟未发现丝毫破绽,还亲自将其引入寺中,险些酿成大祸。
待到变故发生,却是没有机会出手,实在唉,有负所托。」
「道友也不必自责。盗门六脉,画皮一门看来是精于伪装变幻,其画皮」之术想必已臻化境,非寻常探查手段所能窥破。
而道友镇守外围,警惕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亦是关键。
更何况,最后若非道友及时赶到,逼的那天机子再不敢有任何的纠缠,果断遁走,道友的存在,便是对那妖人最大的震慑!」
静湛闻言,心中稍安,知道齐云此言并非全是安慰,亦有道理。
但经此一事,他愈发觉得盗门之敌,远比想像中更难对付。
这时,秦骁猛地想起一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急声道:「诸位道长!那妖人既然能伪装成太守大人,且惟妙惟肖,那那太守大人本人岂非已遭不测?」
想到一府之主若被杀害,这消息传开,襄阳城立刻就要大乱。
清微观主略一沉吟,摇头道:「秦大人暂且宽心。太守乃朝廷命官,身系一府之气运,其自身气机与襄阳相连。
若其真的遇害,气机崩散,我等修行中人心神必有感应。而现在我等并无此等感应,太守应当性命无虞。」
他自光扫向寺外天空,「此刻妖人新败,仓促遁走,藏匿之处必然留有痕迹。秦大人现在立刻带人,以太守府为中心,仔细搜查左近可疑之处,尤其是地窖、密室、或者近期有异常动静的民居,应该可以将太守救出。」
秦骁一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抱拳:「多谢道长指点!我这就去!」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便疾步向外奔去,同时大声呼喝罗威及一众衙役紧随其后,火速展开搜救。
众人目送秦骁离去,心情沉重。盗门此番行动,不仅手段狠辣,算计亦深,而且行事百无禁忌,连朝廷命官都成了他们棋局中的棋子。
随后,几人的目光转向一旁被静湛安置在蒲团上、依旧昏迷的张道云。
清微观主走上前,俯身仔细探查弟子的状况,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后怕与疑惑:「天机子这厮,竟在道云紫府深处还埋下了如此后手若非今夜被引动,贫道竟毫无察觉!
齐道友,你说此番他被迫遁走,这道云紫府之内,可还留有其他隐患?」
他实在是被天机子这防不胜防的手段弄出了阴影。
齐云思忖片刻,缓声道:「清微道长不必过忧。上次天机子元神被智光方丈吼出,提前是已知我方计策,这才有意留的后手。
此次不同,我佯装强攻,逼其紧急遁出,仓促之间,他应无暇再布下类似暗手。况且,他盗门的八字导命纵是再厉害,也并非神通,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留有元神印记不成。依我看,道云道友此次醒来,应无大碍了。
若是不放心,便再让智光方丈仔细查验一番便是!
现在唯一怕的应该是,张道友连续两次被夺紫府,苏醒之后是否会,唉!」
清微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张道云可是他朝着下一代观主培养的,若是元神一直和那盗门妖人有染,那他只能另择他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齐云的话,话音未落,蒲团上的张道云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涣散,待看清围在身边的师父和齐云、静湛等人,更是疑惑不解,挣扎着想坐起来,虚弱地问道:「师师尊?齐道兄?我我这是怎幺了?
怎幺又躺在这里?」
见爱徒苏醒,眼神清明,言语逻辑清晰,清微观主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连忙俯身将张道云扶起,温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此事说来话长,你之前紫府被天机子暗手所控,方才发作,险些酿成大祸。
幸得齐道友力挽狂澜。你元神受损初愈,又经此折腾,切莫再多思多虑,速回禅房静养,修养元神要紧。」
张道云虽然满心疑问,但见师父神色凝重,齐云和静湛道长也都在场,心知定然发生了大事,自己此刻状态也确实虚弱,便不再多问,顺从地点点头,在一位知客僧的搀扶下,缓缓向僧舍走去。
清微观主望着弟子离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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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疏离与荒诞
此时,法台周围,只剩下齐云三人并肩而立,头望向法台顶端那尊释伽佛像。
经过智光、朝林、明空三位高僧彻夜不辍的诵经炼制,汇聚了金山寺积存香火与昨日万民愿力的佛像,此刻通体流转着柔和而浑厚的金光,那光芒不再刺眼,反而内敛沉凝。
佛像表面的鎏金似乎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颜色逐渐转向一种更深邃、更古朴的暗金色,仿佛经历了岁月的沉淀。
无数细密如蚁的金色梵文在佛像周身隐现、流转,如同为其披上了一件神圣的经文法衣,宝相愈发庄严慈悲。
「快了」静湛道长轻声说道,他能感受到那佛像中凝聚的愿力正在发生质的蜕变。
齐云微微颔首,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天地间阳气开始升腾,与佛像散发出的祥和愿力相互交融。
就在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逐渐扩大,即将染上金边之际。
「嗡」
一声低沉却宏大、仿佛源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湖深处。
法台之上,那尊暗金色的佛像骤然间光芒大放!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纯净透彻的质感,光华中隐隐有莲花虚影绽放、梵音天乐缭绕。
佛像周身那些流转的梵文瞬间凝固、清晰,如同天生烙印其上,散发出万邪不侵、度化众生的磅礴气息!
与此同时,智光、朝林、明空三位高僧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三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额角可见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欣慰与如释重负。
智光方丈率先起身,虽脚步略显虚浮,却依旧稳定。
他双手合十,面向佛像深深一拜,随即转向台下众人,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阿弥陀佛,幸不辱命。历经一夜艰辛,万民愿力汇聚,香火金身,终是功行圆满!」
朝林大师与明空大师也相继起身,虽未言语,但合十颔首的动作,已表明了一切。
清微观主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三位大师辛苦了!此佛像一成,汉江鬼蜮无忧矣!」
静湛道长亦感慨道:「此尊佛像凝聚金山寺百年香火,再加上三位大师联手炼制,此番依然称为香火佛宝,这等至宝出世,自有劫数降临,看来就是应在那盗门妖人身上,此番能成,现在劫数消散,日后便是无忧坦途了!」
齐云凝视着那尊仿佛活过来的暗金佛像,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而温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