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219节

  唯独雷云升显得颇为狼狈。

  他空有受境的修为与刚刚被师尊补益的气血,却无相应的武学根底来应对这机械的狂暴。

  藏蓝色道袍下的身躯被颠得左摇右晃,他双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勉力维持着平衡不至摔倒,但一张老脸已因这持续的震荡和不适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与周遭三人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嘎吱!」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和飞扬的雪沫,吉普车在胡杨林的尽头猛地刹停。

  惯性让雷云升向前一冲,险些撞上前座,幸得宋婉伸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一股柔和力道传来,助他稳住了身形。

  林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前方,再无树木的遮挡,是一片浩瀚无垠、纯粹到极致的白。

  连绵的沙丘被厚厚的积雪完全覆盖,失去了原本凌厉的线条,变得圆润而柔和,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同样苍茫的天际线融为一体。

  这就是罗布泊,传说中的「死亡之海」,此刻却披上了圣洁的雪衣,死寂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壮美与诡异。

  「到了,前面就是罗布泊!」赵岳松开方向盘,吐出一口气说道。

  众人推门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而来,带着雪原特有的干冽。

  脚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放眼望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蓝、白二色,空旷、辽阔,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的寂静,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自身的渺小。

  赵岳走到车后,「哐当」一声打开了后备箱。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两个硕大的、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迷彩面料,看上去分量极重,里面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压缩食物、高能量巧克力和至关重要的饮用水。

  旁边,则放置着一个造型略显复杂、带有天线和屏幕的银灰色设备,生命活动探测仪。

  赵岳和钟卫国默契地各自拎起一个沉重背包,利落地背到肩上,。

  赵岳又顺手将那台生命探测仪拿起,挎在身侧。

  宋婉见状,上前一步,清冷开口:「赵先生,这背包,分一个与我吧。

  她虽为女子,但修为在身,体力远胜常人。

  赵岳闻言,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肩上的背包,浑不在意地说道:「宋姐,可别小看我老赵。这点分量,还不够塞牙缝的!

  你们是齐法主的高徒,是咱们请下山的高人,这粗活累活,哪能让你来?」

  一旁的钟卫国也开口道:「无妨,宋道长,这些物资只有一百二十斤,不重的。」

  宋婉和刚刚缓过气来的雷云升见状,也不再坚持,拱手道:「那便有劳二位了。」

  装备整理完毕,赵岳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地开口:「齐法主说要自行前来,这

  咱们是在这儿等,还是?」

  宋婉目光扫过眼前无垠的雪海,语气平静却笃定:「以师尊之能,此刻想必早已先我们一步,深入罗布泊探查了。

  我们直接按计划前行便是。」

  赵岳闻言,咂了咂嘴,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不由得回想起数月前第一次见到齐云的情景,那时的齐云仅仅只是力气超出常人。

  这才过去多久?其神通竟已到了这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步?

  这让他对「一脉法主」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恐怖崛起速度,有了更为直观和惊骇的认知。

  钟卫国定了定神,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按原计划,先前往科考队最后失踪的坐标点。

  齐法主神通广大,定会在途中与我们会合。」

  他转头看向雷云升,语气诚恳:「雷道长,此番旧地重游,虽景象大变,但地脉犹存。

  或许能触动您一些被遗忘的记忆,届时还要多多倚仗您了。」

  雷云升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努力平复着因颠簸而翻腾的气血,郑重回道:「钟队长放心,贫道自当尽力。」

  不再多言,一行人迈开步伐,踏入了这片被冰雪封印的死亡之海。

  钟卫国一马当先,凭藉丰富的经验和手中的指北针定位,在雪地上踏出第一串脚印。

  赵岳背着探测仪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宋婉步履轻盈,玄黑道袍在雪地上分外醒目,她居中策应。

  雷云升则走在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及膝的积雪中,显得有些吃力。

  行走速度上,雷云升明显无法与前三人相比。

  钟卫国、赵岳和宋婉不得不几次放缓脚步,调整节奏,以免将这年迈的同伴落下太远。

  雷云升看着前方三人相对轻松的背影,又感受着自己双腿的酸沉和呼吸的急促,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这具衰老躯壳的机能,终究需要时间来彻底唤醒。

  他环顾四周,满目皆白,与记忆中那黄沙滚滚、热浪灼人的七月罗布泊,简直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这片陌生的冰雪炼狱中,那被抹去的数日记忆,真的能被重新触动、找回吗?他心中并无把握,唯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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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风雪淬剑

  众人一路沉默前行,只有踩雪的「嘎吱」声和风掠过旷野的呜咽相伴。

  期间休息了两次,补充了些水分和能量棒。

  到了下午时分,天色陡然转暗,铅灰色的云层重新积聚,鹅毛般的雪片再次纷纷扬扬地洒落,很快就连成了雪幕。

  风也骤然猛烈起来,卷起地表的雪粒,打在脸上如同沙砾般生疼。能见度迅速下降,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变得艰难无比。

  几人时刻竖着耳朵,凝神倾听着风雪中的任何异响,精神高度紧张。

  然而,除了这自然界正常的、虽然狂暴但并无诡异的呼啸风声,并未听到任何雷云升所描述的、那仿佛万人凄嚎的恐怖之音。

  走到下午三点左右,雪下得愈发大了,密集的雪片几乎连成了实体,四周的光线也昏暗如同黄昏。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仿佛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混沌的茧中。

  就在这时,打头的钟卫国猛地起右手,握拳示意停止!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前方不远处一座被积雪覆盖、形态怪异的雅丹石丘顶端。

  在那风雪弥漫的丘顶,赫然站立着一个模糊的、漆黑的人影!

  那黑影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轮廓在飞舞的雪片后若隐若现,仿佛与雅丹的阴影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突兀感。

  「戒备!」钟卫国低喝一声,声音在风雪的呜咽中显得异常凝重。

  身后几人瞬间心神紧绷,赵岳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腰后,宋婉体内真悄然流转,雷云升也强压下不适,凝神望去。

  然而,就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那黑影竟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一闪,便恍惚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诡异的一幕让众人心头一紧,寒意骤生。

  「不用紧张,是我。」

  一个平和淡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众人身侧响起。

  几人悚然一惊,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齐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他们旁边不足三丈之处。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在这狂风暴雪之中,衣袂飘飘,却纤尘不染,更有点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萤光在周身流转,将那扑打而来的风雪尽数隔绝在外,丝毫不能撼动他半分。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独立于这片狂暴的天地之外,与周遭的环境形成了一种极致的矛盾与和谐。

  见到是他,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齐云手,随意地轻轻一挥。

  一股温暖和煦、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微风凭空而生,拂过众人身体。

  这暖风并非仅仅驱散了体表的寒意,更是直接渗透进四肢百骸,将那股侵入骨髓的冰寒瞬间涤荡一空。

  几人只觉浑身一暖,冻得有些僵硬的关节都灵活了起来,说不出的舒适受用。

  「多谢齐法主,师尊!」几人连忙躬身道谢。

  齐云微微颔首,自光扫过眼前白茫茫的天地,说道:「无妨。我比你们早到一日,已在罗布泊中转了不少地方,并未发现明显异常。那支科考队,也踪迹全无。

  钟卫国闻言,眉头紧锁:「法主,难道此地的诡异,需要特定的时机或条件才能触发?」

  齐云眼中清光一闪,道:「应当如此。看来,我们需要在此地盘桓几日了。

  现在,先去科考队的失踪营地吧,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

  有齐云在身边,众人心中大定,立刻重新启程。

  这十五公里的路程在齐云的引领下,虽然风雪依旧,但走得顺畅了许多,约莫一个小时后,一片搭建在背风处的营地轮廓便出现在风雪中。

  营地由几顶厚实的防风帐篷组成,帐篷还好好地扎在地上,并未被风吹走,只是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帐篷的拉链是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众人检查了一番,帐篷内物品摆放相对整齐,没有打斗或挣扎的痕迹,睡袋凌乱地摊开着,仿佛队员们是在某种紧急情况下,主动离开了这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却又走得从容不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众人决定利用这些现成的帐篷休整。

  他们清理了积雪,点燃了便携燃气炉,融化雪水,煮了些热汤和压缩食物。

  简单吃过晚餐后,天色已彻底黑透,帐篷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永无止息的风雪呼啸。

  钟卫国和赵岳留在最大的帐篷内休息,值守,并尝试用探测仪断续扫描周围。

  齐云则带着宋婉和雷云升,来到了距离营地百余米外的一处相对平坦、背靠巨大雅丹的雪地。

  「此地虽环境恶劣,却也是磨砺剑意的好地方。」齐云负手而立,对二人道。

  宋婉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她此前已得齐云指点,纠正了发力习惯,转而注重神意流转,此刻正是巩固精进之时。

  她抽出腰间软剑,依循齐云口述的心法,再次演练起来。

  剑光闪烁,在雪夜中划出一道道清冷的轨迹,初时还有些刻意追寻五行轮转之意,渐渐地,剑招变得越发流畅自然,隐隐间,竟似乎引动了周遭微弱的天地气机,风雪靠近她周身尺许,便悄然滑开,剑锋破空之声,也带上了隐隐的风雷之音,虽微弱,却已初具气象。

  而令齐云颇感意外的,则是雷云升。

  这老道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套精妙剑法,手中无剑,便以指代剑,随着齐云的讲解,他竟未过多纠结于具体招式形态,浑浊的老眼反而越来越亮,直接沉浸于对「金」之锋锐、「木」之生发等五行意境的感悟之中。

  他手指划动间,虽无凌厉剑气,却自有一股契合天地五行流转的韵味,几番演练下来,在意境的把握和神韵的贴合上,竟隐隐与宋婉持平!

  齐云看在眼中,不禁暗自点头,啧啧称奇。

  宋婉已是天赋绝佳,一点就透,但这雷云升,凭藉数十年的人生阅历和那颗在红尘与自然中磨砺出的通透道心,对于「意境」的领悟,竟更为直接和深刻。这把年纪,果然不是白活的,在心性的沉淀和悟性上,确实更胜一筹。

  不过,雷云升毕竟气血初复,年老体衰的底子仍在。

  这般全心沉浸的演练对心神和体力消耗极大。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已额头见汗,气息粗重,指间的韵味也因力竭而迅速消散,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息,脸色再次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齐云见状,上前一步,并指如剑,点向雷云升后背灵台穴。一缕精纯温和的气血之力渡入其体内,迅速抚平了他翻腾的气血和疲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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