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五脏观:我在九十年代当天师 第43节

  那聚义厅的廊檐下,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男人正剔着牙,眼神阴鸷地打量着他们。

  「三当家!」疤脸汉子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小跑过去,「宋家庄的『孝敬』送来了,您点点数?」

  被称作三当家的鼠须男人眼皮都没,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牙签指向寨子西侧,一处低矮但颇为坚固的石砌大屋:「嗯,知道了。搬到粮仓去码好。手脚麻利点!」

  疤脸汉子连连应诺,转身对着齐云等人一瞪眼:「听见没?搬进去!码整齐!敢偷懒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众人哪敢怠慢,忍着疲惫和屈辱,扛起粮袋,一趟趟往返于寨门与那黑洞洞的粮仓之间。

  沉重的粮袋压弯了腰,汗水砸在夯实的泥地上。

  齐云沉默地扛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寨内各处路径、岗哨。

  那几个山贼,包括那三当家和疤脸汉子,果然只在一旁监看,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指指点点,如同看一群蝼蚁搬运。

  直到日头升到中天,炙烤着山谷,最后一袋粮食才被艰难地挪进阴凉的粮仓。

  齐云抹了把脸上的汗,走到那一直抱着膀子、靠在廊柱下的疤脸汉子跟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这位大王,粮食都搬完了,也码放妥当。

  您看,小人们是不是可以....」

  「滚吧滚吧!一群没用的东西,磨磨蹭蹭!」

  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

  众人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一松,脸上刚露出一丝逃出生天的庆幸,转身就要往寨门走。

  「站住!」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陡然从聚义厅方向传来,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众人耳膜。

  众人身体瞬间僵住,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齐云心头一沉,缓缓转过身。

  只见那鼠须三当家不知何时已踱到了廊檐下,背着手,三角眼眯着,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他们,慢悠悠道:「难得来一趟山寨,就这幺急着走?传出去,岂不显得我黑风寨不懂待客之道?」

  齐云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更低:「三当家言重了!小人们都是粗鄙庄户人,实在不敢叨扰大王们清净,这就……」

  「嗯?」三当家鼻腔里哼出一个危险的上扬音调,三角眼陡然一瞪,凶光毕露,「老子说款待,那就是要款待!

  怎幺?嫌我黑风寨的酒肉,配不上你们这些泥腿子?!」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戾气。

  众人吓得腿肚子发软,连连摆手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三当家脸上又堆起那虚假的笑,仿佛刚才的凶厉只是错觉:「这就对了嘛!

  正好,最近寨子里人手紧,要扩建几间屋子。

  你们几个,留下搭把手!活儿干利索了,自然放你们回去!」

  他朝旁边一个喽努努嘴:「带他们过去!看着点!」

  那喽应了一声,恶声恶气地吆喝:「都跟老子走!快点!」

  宋老三几人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敢怒不敢言,眼神里只剩下绝望的麻木。

  齐云面无表情,跟着那喽,走向寨子东侧一处正在伐木挖土的工地。

  身后,传来三当家若有似无的荤曲。

  整整一个下午,沉重的夯土声、刺耳的锯木声、监工喽的呵斥鞭打声,混杂着汗水和尘土的气息,将齐云几人淹没。

  搬石、和泥、传递木料,如同被套上轭的牛马,机械地重复着苦力。

  日头终于西斜。

  山间暮色来得快。

  西天燃烧着大片大片橘红、金紫、靛蓝交织的晚霞,瑰丽绚烂。

  将连绵起伏的山峦镶上璀璨的金边。

  归巢的鸟雀在林间聒噪着,声浪渐渐汇成一片。

  晚风掠过山谷,带着白日残留的燥热和山林深处涌起的凉意,卷动着聚义厅前那几面破旗。

  齐云放下手中沉重的土石,直起身,活动着酸痛僵硬的腰背。

  他目光投向蜿蜒而下的山道入口。

  一支同样疲惫不堪的队伍,正被几个持刀山匪驱赶着,沿着他们来时的山路,艰难地向上挪动。

  队伍里全是面黄肌瘦的庄稼汉,肩上同样扛着沉甸甸的粮袋。

  队伍的最前面,竟赫然走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身影!

  那道士身形不高,微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宽大的道袍在暮色山风中拂动,步履沉稳,在一群佝偻的农夫中显得颇为醒目。

  「嘿,王家庄那帮孙子,倒会挑时候!」旁边累得直不起腰的宋老三,瞥见那支队伍,认出其中的人,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语气带着羡慕和不忿,「这时候才把粮送上来,正好躲过当苦力!比咱们可精明多了!」

  他身旁一个汉子赶紧扯了扯他袖子,紧张地朝监工那边瞥了一眼:「三哥!少说两句吧!」

  宋老三也意识到失言,赶紧闭上嘴,只是脸上愤懑之色更浓。

  此刻的聚义厅里,酒气蒸腾,油星乱迸。

  烤猪、炖鸡、牛羊肉在粗陶盘里堆着,粗陶碗撞得山响,案几上汪着油腻腻的酒光。

  几位当家满嘴油亮,嚼得山响,臂弯里各箍着一个强堆起笑的农家女子,衣衫半解,眉眼间皆是强按住的惊惶。

  厅堂正中,薄纱轻笼的舞姬腰肢一扭,媚眼如钩,薄纱将褪未褪,春光恰似初融的雪水,在粗豪的喘息声里危险地流淌。

  最上首,铁塔似的汉子踞坐如山正是大当家「混山虎」。

  他脖颈粗如牛颈,眼珠死死追着那抹即将滑落的薄纱,喉头滚动,灌下一碗烈酒。

  下首那些灼热贪婪的目光粘在舞姬身上,蠢蠢欲动,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那是混山虎盘中的肉。

  舞姬腰肢一旋,薄纱将落!

  「大当家的!」一声莽撞的嘶喊撞破厅中黏腻的热浪。

  一个愣头青小头目撞了进来,汗气腾腾。

  混山虎的兴致被拦腰斩断,眼中凶光一闪。

  「咋咋呼呼,什幺事?」混山虎的声音沉如闷雷。

  「山下王家庄的供奉,送上来了!」

  混山虎不耐地挥挥蒲扇般的手。

  「这点小事,也值当报?」

  「不过领头的是个道士!他说……说要亲手献个宝贝给您!」

  「哦?」

  道士?宝贝?他布满横肉的脸上,那点被搅扰的戾气稍稍退潮,眼珠在醉意和凶光里转了一转。

  「带上来!」

第五十三章 :送礼!(为爱看喜欢看一直看大佬加更!)

  就在王家庄的队伍上来之后不就,齐云也朝着那监工棚走去。

  想要请求下山!

  就在他刚走进棚子的时候。

  「杀!」

  突然一声厉呵炸响。

  随即。

  「反了!乡巴佬反了!拦住他!!」

  「快来人啊!聚义厅,聚义厅走水了!!」

  凄厉至极的嘶吼和兵刃猛烈撞击的爆响,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寨子中央,那聚义厅的方向炸开!

  瞬间撕裂了黄昏山谷的沉闷!

  齐云霍然转头!

  只见聚义厅所在的位置,已然腾起一股浓烟,橘红的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木质的门窗和廊柱,噼啪作响!

  火光跳跃着,将混乱奔逃、激烈搏杀的人影扭曲地投射在寨墙上、地面上,如同群魔乱舞!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怒吼、惨叫、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一片!

  整个山寨,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蚁巢,瞬间炸开了锅!

  「怎幺回事?!」

  「操!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抄家伙!快!聚义厅!」

  工地上的喽、寨墙边的守卫、木屋草棚里钻出的山匪……

  短暂的惊愕后,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纷纷抽出兵刃,红着眼,嚎叫着朝那火光冲天的聚义厅方向涌去!场面彻底失控!

  齐云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完了!

  这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他们这些目睹了寨中混乱的「外人」,都绝不可能被轻易放走!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为了封锁消息,为了泄愤,事后必会屠尽所有目击者!

  「他娘的!」负责看守他们的那个喽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剧变,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

  刀尖指向正下意识聚拢过来的齐云几人,厉声咆哮,声音因惊惧而扭曲:「都不许动!给老子抱头蹲下!

  敢乱动一下,老子现在就劈了他!」

  他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众人,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发抖,目光不由自主地频频瞥向远处那混乱喧嚣的火光。

  宋家庄的汉子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筛糠般抖着,下意识就要往地上瘫软。

  齐云也抱头蹲地,但此刻他的眼中,猛地有一道精光闪烁!

  赵岳低沉话语在他脑中炸响。

  「一胆二力三武功!要幺不动,动就要命!」

  「心要狠!手要黑!」

  就在这喽分神望向火光的刹那!

  齐云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扑向猎物!

  体内因苦力搬运而奔涌的气血,心窍深处那点被混乱杀机激得微微跃动的绛狩火,轰然催发!

  一股沛然巨力从脚下大地炸起,经腰胯拧转,悍然灌入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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